章俊一愣,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麽要這麽交代。謀反就謀反,到時候一刀切了就行,打李亨一頓又有什麽意思呢?


    “去吧,按我吩咐的去做就行了。”


    章令信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


    等章俊離開以後,一直在這裏裝透明人。明明可以提建議,卻非要裝作不會說話一樣的方重勇,忽然開口說道:


    “章將軍,現在可以派一隊人馬去十王宅,將李亨的子嗣家眷都抓起來。


    亦是大功一件。


    不過章將軍和右相不方便親自前往,你們還是得坐鎮玄武門。”


    對哦!


    章令信與李林甫二人都“恍然大悟”,差點擊節叫好起來。


    痛打落水狗,這一招實在是太妙了!而且方重勇也已經很露骨的暗示,誰帶隊會比較妥當。


    就是他這個前前後後跑腿快跑斷了的假和尚!


    “事急從權,某就讓你暫代龍武軍司階,領兵五百去十王宅抓人吧。”


    章令信看著方重勇說道。


    事實上,他跟李林甫二人,一直到現在,都還得“互相監視”,不能讓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要不然後麵基哥追究起來,不好自證清白。


    救駕是一個功勞;而不讓李亨的謀劃得逞,同樣也是一個功勞,不能說章令信與李林甫他們沒有派人去救基哥,就說他們在這次平息叛亂的過程中毫無作為!


    “請章將軍給龍武軍印信,請右相寫政令蓋章。帶著印信與手令,某才能去十王宅,並說服十王宅的守軍幫忙搜捕。”


    方重勇叉手行禮說道。


    他要了一份雙保險。


    章令信給龍武軍印信是應該的,畢竟這是證明身份的東西。但以李亨老硬幣的本質,想來已經收買了十王宅的官吏和守軍!甚至極有可能十王宅使早已投靠了李亨!光靠龍武軍的印信,不見得可以讓某些紅了眼的人放下抵抗。


    要是沒有李林甫寫的政令,方重勇覺得此行還真有點“底氣不足”的感覺。


    “本相管十王宅的事情,會不會管得太寬了些啊?”


    李林甫麵帶微笑,意味深長的反問道。


    “某以為,聖人多半還是會喜歡出事了以後,能夠有所作為的宰相。派龍武軍去救駕,容易誤傷聖人,自然是采用其他的辦法比較好。


    但去十王宅抄家,則一點都不會讓聖人為難。


    右相還是應該表明一下態度。


    左相不管事,但是右相管事,那左相右相在聖人心中的分量,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方重勇不緊不慢的說道。


    李林甫當然管不到十王宅,但他代表了中樞外朝的態度!這份手令足以影響很多中立觀望之人的態度了。


    十王宅很大,每個親王,都編製有五百宮人和宮女,守衛也不少。有這些人主動配合,那事情會好辦很多。


    沒有李林甫背書,方重勇去“抄家”,還真有點放不開手腳。


    “嗯,確實有理。本相這就寫一道政令,蓋上中樞的印信。”


    李林甫微微點頭,要來紙筆,以中樞外朝的名義,直接寫了一份查封忠王宅院,全城通緝忠王子嗣家眷的政令,將其交給方重勇。


    “那某這便去辦事了。”


    方重勇叉手行禮後轉身便走。


    等他走後,李林甫這才麵帶微笑對章令信說道:“我們也準備一下,可能等會就要麵聖了。”


    “是啊,希望聖人不要怪罪才好。”


    章令信歎息說道。


    這龍武軍的番號啊,隻怕已經保不住了。


    第190章 斬草要除根


    十王宅就在皇城的東麵,位於永福坊。


    而宗室孫子輩所居住的“百孫院”,則位於永福坊南麵的興寧坊。


    這兩個坊占地麵積頗大,屬於“超大坊”的建製。要是抄家的話,人少了還真不好辦。


    在沙州當刺史的時候,方重勇就幹過不少抄家的事情。不過那邊的宅院都不算大,被抄家之人的身份也都是些胡商什麽的。抄這種人的家,事後的東西都拿去“充公”了,方重勇沒有任何感覺。


    但很明顯,這次抄李亨的家,是完全不一樣的。


    “方將軍,你看這次抄家,要怎麽玩才好呀?”


    方重勇身邊這位中年將軍壓低聲音問道,二人騎在馬上並排而行,身後跟著五百龍武軍銳卒,皆是披堅執銳。今日長安大街上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消息靈通的長安人,把這次叛亂傳得神乎其神的。


    連東西兩市都關門了,沒事誰會出來瞎晃悠啊。


    說話這人乃是章令信的次子章豐。章氏五子,皆在龍武軍中,可謂是十足的“上陣父子兵”了。


    抄家這種事情,章令信也會擔心方重勇“公報私仇”,或者玩出什麽大亂子。所以便讓自己的次子跟隨,一方麵是幫忙約束軍士,畢竟方重勇跟派去的龍武軍部眾不太熟悉,另外一方麵也有監視此人的意思。


    “怎麽玩?這又怎麽說?還有這個說法麽?”


    方重勇一臉疑惑問道。


    “十王宅人多眼雜,我們抄家的時候,有些人在裏頭渾水摸魚,那也是大有可能的。


    所以我們萬一沒收住手,把哪個手腳不幹淨的人給宰了。


    或者十王宅裏麵誰家丟了什麽珍貴的東西;誰家的女眷跟著奴仆私奔了沒找到,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章豐很是露骨的暗示道。


    他這個說法已經不是暗示,而是紅果果的“明示”了。


    不管什麽年代,抄家都是優差中的優差。很多時候皇帝沒錢打賞功臣的時候,常常就讓功臣去抄罪臣的家,該拿多少拿多少,順便有仇報仇。


    去抄家十王宅,難道就隻有李亨家的東西可以拿麽?


    那顯然不是啊。


    隻要膽子大,十王宅裏的東西,隨便拿什麽都可以!


    連章豐都看出來了,這次李亨造反後,所有的皇子都要夾著尾巴做人,他們上位的幾率,已經被無限壓縮了!


    就算府裏被龍武軍搶了什麽東西,他們敢叫喚麽?敢麽?


    這樣的落水狗不趁機打上兩杆子,那對得起自己身上龍武軍的軍服麽?


    “原來抄家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方重勇在馬上一顛一顛的,托著下巴若有所思。聽說李亨長子李豫的正室沈氏還有妾室獨孤氏,都是風姿卓絕的大美人呐。


    可惜,這些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很多猛人出事,都是因為下半身那點事,方重勇才懶得搞這些無聊的事情。


    “可不是為所欲為嘛。”


    章豐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說道。


    “忠王家的家眷,特別是女眷,不能怠慢了。


    抄家完以後,這些人都要送到聖人那邊,讓聖人勸解她們一番再說。


    總之聖人怎麽吩咐,就怎麽處理比較好。”


    方重勇小聲對章豐說道。


    “這……方將軍難道不帶幾個回去自己好好玩玩?


    十王宅內的女眷,那可是出了名的水靈滋潤啊!”


    章豐一臉錯愣反問道。


    他就知道對方可以聽懂自己想說什麽。


    然而章豐愣是沒想到,方重勇會說把李亨家的女眷都送到興慶宮啊!


    方重勇不要,他這個跟著一起來的怎麽好意思要?


    方重勇不要,這件事可就不好操作了呀!


    “方將軍,美人難得,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章豐有些不甘心的建議道。


    他現在就是下半身很癢,很想找個水靈的王妃什麽的辦個事!


    “聖人才是長安的主人,我們這些人,都是給聖人跑腿的,可不能本末倒置啊。


    聖人都沒挑,我們怎麽能挑呢?


    誒,不是那個意思啊,千萬別誤會。


    你不明白,聖人也是人,更是缺乏親情,可憐生在帝王家呀。


    讓那些本該下獄流放的兒媳、孫媳們跟聖人聊聊家長裏短的,有何不可呢。


    某家中嬌妻美妾又不缺,湊這份熱鬧做什麽?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方重勇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說道。


    虎父犬子啊,這章氏一族的人,不能深交。


    搞不好以後就被他們拖下水了!


    方重勇心中暗暗作了判斷。


    一眾人馬來到十王宅大門前,就看到這裏的守軍如臨大敵,還在門口設置了路障。方重勇之前見過的那位叫“李靜忠”的宦官,正在指揮軍士布防。


    也不知道他們是在防烏知義的亂軍呢,還是在防朝廷的兵馬。


    “龍武軍辦事,撤掉路障!”


    方重勇翻身下馬,對著李靜忠大吼道。


    “慢慢慢……慢著啊。”


    李靜忠擋住方重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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