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要是有這勇氣,有這魄力,韋三娘至於被逼得自盡麽?


    別看這些人一個個好像人五人六挺高貴的,被宰了以後也就是地上的一灘肉,是個人都能上去踩一腳。


    妾身跟阿郎在沙州的時候,什麽西域大胡商富可敵國,手下護衛數千之類的,被阿郎宰了還不是死得透透的,都不知道埋在哪個沙丘下麵呢。”


    “誒,你少說兩句,長安不比沙州,規矩還是略有些不同的。”


    方重勇擺了擺手讓阿娜耶閉嘴。


    什麽狗皇帝啊,那是你家親戚!


    要是王韞秀不在,方重勇都想揪起阿娜耶的耳朵罵娘。


    “阿娜耶的話偏激了點,但是道理是不錯的。


    某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長安城,就不是個講道理的地方。如果將來遇到有人不講道理,那麽某也隻能用刀去跟他們講道理了。”


    方重勇很是肯定的對王韞秀說道。


    韋三娘的事情給他提了個醒。


    如果將來遇到所謂謀略解決不了的事情,那麽直接上刀子搞吧。


    堂堂八尺男兒,總不會連韋三娘這個女流之輩都不如吧。


    ……


    大概是腦子恢複了理智,又或者是做賊心虛。基哥給壽王下達的“禁足令”,才一天時間就被取消了。


    不僅如此,基哥還派人送去了很多金銀財帛等物安慰壽王,並為他安排了新的結婚對象!


    下一任新娘是讚善大夫杜有鄰的次女杜氏,婚期將在十五天之後舉行。


    不過,結婚的地點,卻不是常規的十王宅,也不是基哥所居住的興慶宮。


    而是在興慶宮西邊挨著的勝業坊……中的甘露尼寺!


    婚禮在寺廟裏舉行,倒是一件稀奇事。有好事之人猜測,壽王連續兩任妻子都“意外殞命”,會不會是結婚的時候祈福不夠引起的。


    所以把婚禮的地點選在勝業坊的甘露尼寺,一方麵此地就挨著興慶宮,另外一方麵,也未嚐沒有“驅邪”的意思。


    當然了,聖旨上肯定不會說這些無聊的事情。反正十五日之後,便是良辰吉日,壽王在勝業坊內的甘露尼寺舉辦婚禮,這個確定無誤!


    無論壽王接受或者不接受,都不會改變這件事的結果。所以壽王的院落裏一邊準備辦喜事,一邊正在辦喪事,也變成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勤政務本樓,因為剛剛死了人,基哥認為不吉利,已經將樓封住了。他辦公的地方,則變成了興慶宮內原本用於玩耍的花萼相輝樓。


    而此時此刻,花萼相輝樓的某個臥房內,李隆基一邊被高力士伺候著洗腳,一邊漫不經心的詢問著近期的政務。


    韋三娘死後,基哥就一直陷入沉默寡言的狀態,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隻是偶爾跟高力士說點話,其他時候,就像是得了“失語症”一般。


    “前些日子被打殺的流氓地痞,他們在龍武軍中的後台,都找到了麽?”


    李隆基有些目光呆滯,但說話的條理卻又異常清晰。


    “回聖人,那些流氓一死,線索就斷了。現在隻知道龍武軍將軍烏知義難逃幹係。”


    高力士不動聲色的說道。


    “讓烏知義自查,查到一個懲治一個,絕不姑息。龍武軍,不能亂。”


    李隆基恨恨說道,語氣大為不悅。


    連一個十幾歲的小娘,都敢在他這個大唐天子麵前“堅貞不屈”了,看來,還是皇權的威懾不夠!


    現在李隆基內心非常憤怒,而且找不到發泄的對象。


    總不能把韋三娘的屍體拉出來鞭屍泄憤吧?


    “對了,壽王這幾日在做什麽呢?”


    李隆基故作隨意的問道,很希望聽到壽王準備謀反的行跡,然後他便可以找個由頭將其剿滅了。


    “回聖人,壽王這兩日去長安西市買了藥!”


    高力士輕聲說道。


    “是毒藥嗎?他是不是打算對朕下毒?”


    基哥臉上出現興奮的潮紅,似乎對此一點都不感覺意外。


    “回聖人,隻是那藥是……五石散。”


    高力士無奈答道。


    “五石散?”


    基哥一愣,隨即失望的問道:“壽王這個廢物,他就這樣自暴自棄了?”


    “回聖人,不僅如此,壽王現在每日都會去大秦廟,在裏麵服用五石散。奴派去的人親眼所見壽王放浪形骸,服用五石散後與那些西域來的胡人稱兄道弟。”


    “這樣啊。”


    基哥喃喃自語說道,失望的搖了搖頭。


    壽王就是這樣,哪怕他騎在對方頭上拉屎,那一位也會笑著張嘴。


    可惡!你怎麽就沒有一點男兒血性,準備謀反然後讓我把你搞死啊!


    基哥在心中呐喊著,他把對於韋三娘的恨意,都轉移到壽王李琩身上了。


    但是這個李琩,寧可自暴自棄服用五石散,卻也沒有一點要報複他這個父親的行為。


    甚至對於新安排的婚禮,都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什麽都沒提!


    李隆基都不知道要怎麽去收拾這個“滾刀肉”了。


    “聖人,奴覺得吧,壽王跟外朝沒有聯係,又是武惠妃的後人,天然就不受待見。


    他就是想造反,也不可能有任何一個人願意跟隨他。


    壽王除了在家裏搞巫蠱之事外,還能翻出什麽浪來呢?”


    高力士小心翼翼的建議道。其實他覺得這件事完全是基哥在瞎搞,可惜已經到這一步,時間也不可能倒回去了。


    讓李琩這個不受寵的娃自生自滅得了,何苦折騰呢?


    折騰李琩,又能折騰出什麽意義來呢?


    或許是高力士這句話說到基哥心坎裏了,後者微微點頭歎息道:“壽王不自愛,下旨斥責他一番,讓他迷途知返吧。”


    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顯然是不想再提壽王的事情。


    這話表麵上是斥責壽王,實際上就是放任自流了。你愛吃五石散就吃五石散,愛吃顫聲嬌就吃顫聲嬌,以後沒有人管你!


    “揚州府,好像有一些日子沒有送供奉到內庫了,派人去催一下楊釗,看看怎麽回事。”


    李隆基像是想起什麽一樣,有些疑惑的提了一嘴。


    “聖人,楊釗前日送信過來,說揚州府附近有民亂,導致河道阻塞了。他正在組織人手清理這些亂民,等河道通暢後便好了。”


    高力士小聲說道。他大概猜到了是怎麽回事,已經讓楊釗好生處置了。隻是現在李隆基正在氣頭上,沒必要把這種“小事”說出來。


    有方有德坐鎮揚州府,又能出什麽大事呢?


    “揚州一向富庶,那邊滿地都能撿錢,又怎麽會有民亂呢?”


    基哥迷惑不解的問道。


    “大概,是去年向揚州府攤派的供奉數目太大了。楊釗又一個勁的硬收不講人情,所以才讓揚州那邊的人不滿吧。”


    高力士感慨說道。


    楊釗為什麽要拚了命的壓榨揚州府,那還不是為了眼前這位大唐聖人嘛。


    他怎麽能講楊釗的壞話呢。


    “唉,他這些年也辛苦了,明年考核給一個上上,然後把他從揚州府調回來吧。”


    基哥無奈歎息說道。


    把楊釗這條聽話又肯拚命撈錢的“好官”弄死了,誰去頂他的缺呢。


    基哥心目中“好官”的標準,其實非常統一,從來都不曾雙標過。


    誰能幫他搞錢,誰就是好官。至於把地方上弄得如何狼藉遍地,不是他這個大唐天子擔心的事情。


    要不然,中樞這麽多朝臣,養著他們幹啥?


    27號爆更


    27號上推薦,到時候爆更。本卷劇情大高潮要來了。


    ps:如果作者開個小號,在起點寫曆史文,你們可以揪出來麽?


    第182章 暗湧


    花萼相輝樓是一個建築群,由雙層廊廡環繞,空間構思新奇活潑,建築富麗堂皇。


    主樓是一座工字形的三層高樓,外麵建有回廊。


    具體說來,回廊是個“日”字形狀,樓就建在上麵那個口中。下麵那個口是個中庭,廊高兩層。


    整個外型如同花與它的萼片。


    現在已經是落葉時節,花萼相輝樓的中庭,地上滿是紅透了的霜葉,看上去有些莫名的壯麗與悲愴。


    此時此刻,李隆基就在中庭院落內踱步,聽高力士將近期長安的各種重要消息匯報給他。


    可以這麽說,高力士便是李隆基耳目的延伸,如果沒有高力士在,那麽現在的李隆基可以說什麽都做不到。更別提掌控長安的政局了。


    “哼,那個孽子倒是很有意思啊。”


    李隆基冷哼一聲說道。


    聽到這話,高力士小心翼翼的說道:


    “聖人,奴以為壽王的要求,倒是合情合理。這不過是要求在婚禮的時候,屏退外人,讓聖人和諸皇子們一起吃個飯而已。此乃人之常情,聖人拒絕的話傳出去難免會落人口實。


    十王宅內傳得很厲害,都說壽王對聖人懷有怨恨,要在新婚婚禮上發難。隻是奴感覺很奇怪,既然很多人都知道壽王要鬧事,為何對他會如何鬧事卻一點不知道呢?


    既然不知道壽王要怎麽鬧事,那又如何推斷出他對聖人懷有怨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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