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如同一張廢紙,被人踩踏而過。


    “京兆府尹呢?我投降啊!抓我啊!快來抓我啊!你們不是正在抓我嗎?”


    帶頭大哥毫無征兆的突然跪在地上,麵朝著光德坊的方向大喊道!


    隨著他們這群流氓逃出了光德坊,隨後坊門也被人關閉,導致這些地痞流氓組成的隊伍,被人堵在一條還算寬闊的街麵上,兩側所有的坊門和橫街,都被本地青壯隊伍堵死了!


    帶頭大哥的哀求沒有任何作用,亦是沒有任何人同情。


    周邊坊正組織的青壯隊伍,依舊是在緩慢靠近,將所有企圖衝破封鎖的流氓逼到越來越狹窄的區域內。


    然後圍起來打,直到打死為止!


    “救命啊!”


    “不要殺我!”


    “是我錯了啊!京兆府呢?衙役呢?快來抓我啊!求你們了!”


    “啊……不要啊!”


    “鄭叔清,我日你xx!”


    光德坊外,流氓地痞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就連京兆府衙門裏麵的人,都能聽到那些瘋狂的叫囂,可憐的哀嚎與無力的呻吟。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為什麽總有人以為自己打不死呢?”


    在京兆府衙門前院聽到這些慘叫聲的方重勇,忍不住輕歎了一聲。


    做棋子就該有做棋子的覺悟,一旦失去作用,就會變成棄子。偌大的一個長安城,除了基哥以外,誰還有資格做棋手呢?為什麽很多棋子,總以為自己跟棋手一樣,可以灑脫自如呢?


    小小的一群地痞流氓,仗著有龍武軍的關係,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被人蠱惑後,居然還敢在京兆府衙門跟前動土。


    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此刻方重勇才深刻理解,什麽叫做“無知者無畏”。


    ……


    “終南山的山泉水,真是一絕啊。”


    看著茶壺中翻滾的茶湯,還有撲鼻而來的香氣,李隆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看著高力士熟練的將茶湯倒入茶杯之中,他忍不住讚許點頭。


    山中的生活,頗為雅靜,他都感覺自己的性子因此淡薄了幾分,好似那天上的神仙一般,笑看人間喜怒哀樂。


    “哥奴現在是要收網了,不知道如果最後攀咬到左相那邊,要如何收場呢?”


    李隆基似笑非笑的問道。


    “回聖人,這些不過是茶杯裏做道場的小把戲而已,鬧不出什麽風浪來。聖人且看兩邊鬥法就好,朝局依舊在您掌控之中。”


    高力士將已經茶水溫度稍涼的茶杯雙手遞給李隆基說道。


    正在這時,一個隨駕的宦官將剛剛從長安城送來的書信,交給高力士,隨即退下。


    “聖人……已經分出勝負來了。”


    高力士將信拆開,一目十行的看完,隨即將信交給李隆基,頗為感慨的歎息說道。


    “噢?這動作倒是很快啊。”


    李隆基不經意的接過信,一頁一頁的翻看,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鄭叔清這條老狗,倒是有些手段,這一局打得漂亮!”


    基哥的興致似乎很高,微微點頭對高力士說道:


    “方重勇這孩子既然想科舉,那就好好備考吧。免掉他的金吾衛中郎將一職,勒令他在朕壽辰之前,不許出門,在家裏好好讀書備考。朕可是要點他當狀元的。”


    “喏,那奴這就回一趟長安?”


    “嗯,你親自去一趟吧。”


    李隆基麵色平靜的點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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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開始存一波稿子,更新節奏緩一下,月底爆更。還不知道是不是大推,我先準備一下。


    這波劇情很多伏筆很多暗線,我覺得應該不用我專門複盤了,再回頭去看一遍就明白了。


    京兆府尹部署坊正帶百姓群毆流氓的事情,取材自李德裕為相時的曆史事件,就不必去討論這一類事情有沒有可行性,能不能發生,好不好搞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了。


    龍武軍內部的混亂也是取自曆史大勢,沒有必要去討論這些事情是不是編出來的,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


    我最近存稿外加要進修創作一類的科目,大概就是每日一更到月底爆發了。


    第173章 基哥的壽辰(上)


    “天寶初,京兆府尹鄭叔清懲辦長安惡少。叔清先隱忍不發,後調集裏坊百姓千人,將惡少地痞圍而殲之,長安風氣為之一肅,百姓稱快也。”


    方重勇家的堂屋內,元結手中端著酒杯,一邊說一邊得意洋洋的搖頭晃腦。


    “非也非也,多虧方將軍運籌帷幄,這才能一舉成功。杜某敬方將軍一杯!”


    腿腳不便的杜甫,端起酒杯,要給方重勇敬酒。


    “誒,都是小事,小事,不必介懷。”


    方重勇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跟元結與杜甫二人碰杯。


    酒過三巡之後,他這才從袖口掏出兩張請柬,遞給麵前二人說道:


    “右相很感謝二位此番仗義執言,明日杏花樓有一場宴會,都是官場之人,說不定科舉考官也在其中。二位有詩才,可以試著在其間露露臉。”


    這……有點牛逼啊!


    二人接過請柬,一時間猶疑不定到底要不要去。


    李林甫在杏花樓請客,他本人倒是不一定會去,但一定會有親信前往招待賓客。


    而這次去的人,也多半都是達官顯貴,方重勇這份人情,價值千金啊!


    隻是,元結與杜甫二人平日裏一直都在喊著朝廷不公,明日卻要成為權貴的座上賓,如此一來,豈不是顯得攀龍附鳳毫無氣節?


    “嗯,那我二人就跟著方將軍同去了。”


    元結微微點頭說道,並未在所謂“氣節”之事上糾纏。


    雖然氣節很重要,但是……為了將來當官可以為百姓造福,眼前的攀龍附鳳,是可以忍受的。


    機會難得,宴會的座位也都是有限的。吹捧權貴的事情哪怕他們不去做,也會有別人去做的,為什麽要把這樣的機會讓給別人呢?


    將來他們當權貴了,還可以同情一下底層百姓。換了別人,那可能麽?


    該怎麽去選,是明擺著的。


    杜甫也是微微點頭,他腿都斷了,能不能參加科舉都是兩說。


    搞不好明天去露個臉,就能重獲科舉資格了呢?


    這一次,杜甫的態度比元結要堅決,他覺得不僅要去,而且還要好好表現一下自己的“詩才”!


    大唐並沒有規定殘疾人或者受傷了的人就不能參加科舉。


    但是一方麵考試的強度還是很大,受傷的人可能身體吃不消;另外一方麵,考官也很嫌棄選拔殘疾人或者是杜甫這樣斷腿斷胳膊的,感覺晦氣。


    更何況考生還有“麵聖”環節,被皇帝看到了也不好。


    除非你是鋼鐵般的關係戶,否則在可選可不選的情況下,基本上確定會落榜。


    “呃,二位可能是有些誤會。某明日並不參加這次的宴會。”


    方重勇一臉無奈說道。


    誒?


    杜甫與元結二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方重勇這是玩的哪一出。


    就算別人不知道,難道李林甫也不知道這次能搞定那些流氓,都是方重勇親力親為在出謀劃策與推進執行麽?


    連他們這樣在考生中穿針引線串聯的“狗托”都被邀請了,方重勇怎麽可能不被邀請呢?


    這一位去了,估計不僅不會坐在普通賓客席,而且還會被李林甫邀請到跟自己同坐一桌。


    “聖人有命,已經免去了某的左金吾衛中郎將之職,還勒令某在家安心讀書備考,從明日起不得出門一步。


    再說了,右相也沒有邀請某參加,去了也是尷尬。”


    方重勇無可奈何的擺了擺手說道。


    左金吾衛中郎將不當也無所謂,但是為什麽不讓我出門啊!


    方重勇也是想不通基哥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次是高力士親自來傳旨,對方還透露了一個“不起眼”的消息:張守珪之子張獻誠,已經奔赴河西瓜州擔任刺史了,屬於破格提拔!


    表麵上看,方重勇被解職,左相之子去河西擔任刺史,這一輪是基哥在敲打李林甫。張守珪惹出這麽多事情來,還牽扯到龍武軍,竟然一點事情都沒有,怎麽看都像是與李林甫對壘之後大獲全勝的模樣。


    然而,方重勇卻是從高力士的態度看得出來,自己很可能被基哥“重用”,隻是不知道究竟會怎麽安排。換句話說,這一切都是基哥的權術手段而已。


    高力士讓方重勇在家安安心心的“備考”,哪裏都別去,什麽事情都別管!科舉的時候好好發揮就行了。


    如果沒有必要,高力士會這麽耳提麵命的提醒麽?


    方重勇感覺,左相或許在不久之後就會倒大黴,隻看是什麽時候,以怎樣的方式而已。張守珪的兒子提前去河西擔任刺史,隻能說明基哥暫時沒有趕盡殺絕的心思而已。


    當然了,這些機密之事,不可能跟杜甫與元結他們說。


    “唉,聖人不在長安,也看不到方將軍的功績,這也難怪。長安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金吾衛裏麵總要有一個替罪羊的,方將軍不幸被冤枉了。”


    元結無奈又憤慨的說道,為方重勇感覺惋惜。


    “小事小事,某現在跟你們一樣都是準備參加科舉的考生,到時候就看科舉的情況如何了,哈哈哈哈哈。”


    方重勇幹笑道,給杜甫與元結二人倒酒。


    元結現在還很青澀,想得也不多。不過有一點他倒是說對了,長安城出現一千多青壯,圍毆近百流氓地痞,還把他們全部打死的惡劣事件,總要有個人負責的。


    不能是剛剛立下“大功”的鄭叔清,也不可能是曾經為基哥衝鋒陷陣,勞苦功高又名聞天下,還是基哥親自冊封為“劍聖”的裴旻。


    那便隻能是不久之後就要參加科舉,本身就是基哥推出來應急的“臨時工”方重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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