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外到內,那麽換個角度,從內到外控製大唐怎麽樣。


    假設基哥快掛了,小方是貼身禁衛,甚至是禁衛官,那麽要如何掌控政局?


    有沒有死忠團體,又是靠著什麽凝聚死忠團體的?這些人能力如何?家庭背景如何?


    如果你們都當保皇黨,那麽保誰,憑什麽你是領袖?如果你是領袖,那麽靠什麽領導別人?你們是準備輔佐還是把新皇帝當傀儡?


    如果是扶持傀儡,如何在基哥沒死的時候不暴露自己?如何保證小弟裏麵沒有別人安插的二五仔?如何打敗其他競爭者?


    一個問題,就會引出一百個問題!一層一層細節化,最後你會發現:好難。


    如果要從內而外,那麽,你本人要不要會帶兵?兵從哪裏來,什麽構成?數量多少?平時吃飯在哪裏,後勤補給是誰管?


    不會打仗的話,那得找個可靠的打手,如郭子儀這一類的。可是如果他反手把你架空怎麽辦?


    所以,你就必須得非常會用兵,最好是趙匡胤這種。


    可是沒人天生會打仗,那麽你的帶兵能力又是哪裏來的呢?又是如何讓人信服的呢?


    假如如果你非常聰明,什麽都一學就會,但是你手下大將,就是用手把你給掐死了怎麽辦?


    武力非常弱的人,就會麵臨著很多風險,那麽,主角武力要不要強大一點?


    好,如果要武力強大,身體好,又要會打仗,那麽主角要不要學習和鍛煉?他能力是哪裏來的?在劇情裏麵怎麽反映?


    很多書劇情邏輯不通,隨便看看笑一笑就完事了。


    但是曆史文作者要不要好好去寫?


    我這本書就是,小方沒有那麽神勇,也不會做超乎他能力的事情,劇情裏麵,也不會有脫離曆史朝代背景的事情。甚至我連唐代基層裏麵的一些盲區部分,也不會寫。


    沒錯,唐代曆史記錄有盲區的,基層組織缺少了細節。底層社會如何運轉,莊園經濟如何運轉,其實都是盲區,史料極少。不明白情況的,我就不會瞎編一套出來,總之書是以有記載有案例的故事背景為主,不會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所以相對而言,劇情不會那麽刺激人。


    這個思想,在第三卷中,會變成書的主流。


    第157章 權力的風采


    “赴宴後早些回來,有點事情要跟阿郎商議。”


    方重勇送走鄭叔清之後剛想出門,卻是被一臉糾結的王韞秀給拉住了。


    “夫人這麽快就有孕在身了麽?那婚事要提前辦了。”


    方重勇調笑說道,沒想到王娘子重重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嗔怒道:“你這麽什麽鬼話!你不是才回來幾天麽?我肚子裏哪裏能變個孩子出來?還是說你把我當做不守婦道的那種賤人?”


    “哦哦,對啊,確實不可能。所以,夫人要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呢?”


    方重勇一臉狐疑問道。


    家庭裏的瑣事也不太可能。王韞秀與阿娜耶二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都是講道理的女人,也接受了彼此的存在,平日裏最多就是互相打嘴仗而已。


    她們不會主動去破壞家庭的穩定,也都知道方重勇所麵臨的環境,挑戰重重,根本沒有鬧矛盾的外部條件。


    官場上因為家裏的一點破事,就被搞得抄家滅族的官員,那都不是個例了,甚至可以說一抓一大把。


    官宦之家出身的王韞秀,自然是知道輕重的。


    方重勇感覺王韞秀應該不會去找那個“狐狸精”的茬,不會把阿娜耶當做一個眼中釘肉中刺去看待。


    “妾身在幫阿郎打探消息的時候,沾上了一件要命的事情,和十王宅有關。”


    王韞秀沉聲說道。


    “十王宅?那些人把歪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一聽這話方重勇就怒了!敢跟自己搶老婆啊,這還能忍?


    然而他卻看到王韞秀淡然的擺了擺手,歎息說道:


    “說起招蜂引蝶,妾身還真不如家裏那位狐狸精。就算他們要對妾身下手,那也是因為父親河東節度使的權勢,而非是妾身的美貌。


    這跟阿郎所想的還是差了不少。


    阿郎是小看十王宅裏麵那些王子皇孫們身邊的佳麗了,他們要什麽樣的美人沒有,犯得著得罪河東節度使,對妾身動手麽?”


    “所以,那到底是什麽事呢?”


    方重勇疑惑問道,他越聽越迷糊了!


    王韞秀湊過來,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方重勇的麵色越來越凝重,拳頭緊緊握住,最後慢慢鬆開。


    “總之呢,事情就是這樣一件事了。這個忙,咱們幫,還是不幫?


    如果幫,那肯定有風險。


    如果不幫的話,妾身失信於人,將來肯定會被某些人排斥,就很難再幫阿郎打探到消息了。”


    王韞秀麵色憂慮問道。


    “當然要幫,世上還是有最起碼的公義在的。夫人死心塌地的為我著想,我當然明白,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方重勇緊緊握住王韞秀的手說道。自家這位賢內助,那是真的在盡全力幫他拉“貴婦關係網”,通過這些婦人暗地裏打探各種消息。


    這次她因為一個小失誤有點騎虎難下,方重勇自然要幫她收尾,處理後續麻煩可能帶來的不利影響。


    “可不能叫妾身叫夫人,那隻有宰相可以叫。”


    王韞秀不好意思的說道,她已經明白了方重勇要表達的意思。


    “家裏沒人,某隨便叫一叫怎麽了。宰相而已,讓我當我還嫌累呢。”


    方重勇滿不在乎的說道。


    “好啦好啦,快去赴宴吧,早去早回。”


    王韞秀心花怒放,湊過來親了一下方重勇的臉,把他推出院門。


    然而,當方重勇滿懷心事,來到平康坊的李林甫家卻發現……他們家今日極為平靜,甚至安靜得像是已經就寢,可完全不像是在召開家宴的樣子啊!


    要不是有人接引,院子裏又點了許多火把,方重勇都想直接打道回府了。


    唐代的國宴,自然不必提,可以對標方重勇前世的國宴,隻是奢華遠勝之。


    而唐代的家宴,那也不是簡簡單單的吃頓飯就叫家宴的。


    官宦之家的所謂“家宴”,那必須得是宴請所有家庭成員,並邀請與本家有世交關係的好友,甚至邀請衙門裏麵關係好的同僚參與。


    這種宴會,是封建貴族與官宦之家的重要社交禮儀場合,擔負著維護家庭關係網的重要職責。對於一個普通的官宦之家來說,可以當做生死攸關的大事來看待。再怎麽重視也不為過。


    官員的妻子在外人眼中是否賢惠,很多時候就看她組織家宴的能力如何。


    通過家宴上的排場、菜肴甚至是仆人的數量,外人就能判斷出這個官宦之家究竟是在奮發向上,還是已然家道中落!這個家庭的成員究竟是團結一致,還是矛盾重重。


    然後他們會根據自己的觀感,來判斷將來與這個家庭交往的時候,應該采取怎樣的策略。


    如果要聯姻,那麽和其中哪一位聯姻,要締結婚姻的當事人品行如何。


    如果發現這家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後,那就得敬而遠之,慢慢疏遠。


    如果發現這家人潛力巨大,很有前景,那必須要加強聯絡,時常往來。


    一場“小小的”家宴,不亞於一場對家庭人際關係網的深度考核,那能是簡單的事情麽?


    而對於參加別人家家宴的外人,也要小心翼翼的觀察宴會上的各種情況,並嚴格約束自己的言行舉止。


    你在給別人打分的同時,別人也在給你打分!麵子是別人給的,臉可是自己丟的!


    當然了,也有例外的情況。


    比如說有些清水衙門的官員家裏確實很窮,邀請好友或者同僚入府參加家宴,也就吃一碗米飯,一疊醬菜,一杯濁酒,僅此而已。他的好友和同僚們也不寒酸當回事,不在乎那些虛禮。


    不過很顯然,李林甫肯定不是這樣的人。右相,必然得有右相的逼格!所以右相家的家宴,也必定具有極強的政治意義!請誰不請誰,座次要如何排,都很有講究。


    人是社會化的動物,通過社會屬性來展現社會地位。家宴的一切,都是李林甫社會地位的投射,馬虎不得。


    不一會,方重勇被下人引到書房,便看到了正在伏案工作的李林甫。


    隻見他桌案上全是紙張,別說是家宴了,就連吃食糕點都沒有看到一件。這位大唐右相,貌似在家與在衙門的狀態區別不大!


    “左相已經打算過兩日後,組織這五年以來,某些在京兆府衙門告狀無果的苦主,去那邊告官,一天至少五十件案子。


    如果鄭叔清接不下來,或者處理不好,那麽禦史中丞張倚,便倒向左相,同時彈劾鄭叔清不問公事,懶政怠政。


    此事你以為如何應對為好?”


    李林甫頭也不抬的問道。


    方重勇很好奇,這位大唐右相到底是在忙什麽,他也不忙著造反啊!怎麽回家了還要辦公?


    看到方衙內完全不說話,李林甫以為是他把對方給嚇到了,連忙用溫和的語氣,指了指眼前的軟墊說道:“坐下隨便說說就好。”


    漢語博大精深,往往叫“隨便”的事情,都會很不“隨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對。


    “回右相,此事無解。


    陳年舊案,人證物證早已麵目全非,哪怕有鬼神相助,也難以厘清當年是非曲直。這個在兵法上就叫敵之所長。無論如何,要處置這一類的事情,必然需要揚長避短才行。正麵應對,事倍功半,不可取。”


    方重勇沒有說要怎麽辦,而是分析了一下事件的性質,隱隱暗示:這件事不能硬頂!


    “說得好!”


    李林甫放下筆,輕歎一聲道:


    “本相身邊那麽多人,都沒說到點子上,反倒是你這個外人看得明白。


    隻是這些本相都知道,雖然確實如此,但對於解決此事並無幫助。本相現在就是問你,要怎麽處理。”


    “不處理。”


    方重勇叉手行禮說道。


    “何為不處理呢?”


    李林甫繼續問道。大家都是聰明人,話語自然是不能通過最淺顯的意思來理解。


    “據某所知,鄭府尹似乎官聲並不怎麽樣。


    既然如此,不如臉皮厚一點。隻要我不急,著急的就是別人。


    京兆府衙門辦事邋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某當年在長安的時候,就時常聽聞京兆府衙門惡名在外,京兆府尹屍位素餐,也真不差鄭府尹一個了。


    如果要應對的話,可以采用拖字訣。


    打開京兆府衙門的大門,讓鄭府尹就在大門口辦案,以顯示京兆府全力以赴辦案。但陳年舊案本身就不好辦,所以京兆府能辦就辦,不能辦就拖著,總之讓鄭府尹看上去很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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