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勇虎著臉威脅道,隨即湊到獨孤峻耳邊壓低聲音說道:“獨孤兄可以隨意,喜歡便帶走。這一位昨夜之前還是處子,獨孤兄也不必嫌棄的。”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輕巧的帶上房門。


    等方重勇走後,獨孤峻又羞又惱,看到麵前年輕胡姬的姣好麵容,如同野獸一般將其撲倒在床,隨即發泄著心中的戾氣!


    長這麽大,獨孤峻從未像今日一般感覺自己如此無能!他要在女人身上找回尊嚴!


    ……


    處理了監察禦史的問題,方重勇滿身疲憊的回到府衙後院,接受阿娜耶的按摩。


    從前的按摩,是全年齡版本的。


    現在的按摩,是少兒不宜版本的。


    玩累了以後,方重勇和阿娜耶光著身子躺在床上,二人就裹著一條厚厚的毯子。


    “過段時間,我們可能就要回長安了。”


    阿娜耶正依偎在方重勇胳膊上快睡著了,卻不想自己的男人冷不丁爆出一句她從前很期盼,現在卻已經不太在意的話。


    “回長安啊……”


    阿娜耶拖長了聲音,想起半個月前的那件事,忍不住歎了口氣。


    王韞秀的哥哥王彥舒來河西從軍,她也跟著一起來了。


    想念方重勇想到心慌,腦子裏全是當刺史夫人畫麵的王韞秀,來沙州府衙的時候正好見到麵容驚為天人的阿娜耶,被方重勇摟著親嘴,當時就要拔刀將阿娜耶的臉劃花!


    無奈之下,方重勇當機立斷,和阿娜耶一起,把王韞秀拖到臥房,三人一起幹了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


    方衙內這才算是搞定了未來老婆。


    事後,王韞秀發現,雖然阿娜耶的身體長得很下流,但為人卻意外的正經,並非印象中那種見到男人就會撲上去的“上進胡姬”。


    而且這個妹子既不會樂器,也不會跳舞,反而是一個學醫的。


    於是王韞秀便半推半就的接受了未來夫君提前納妾的決定,並且三人之間有“君子協定”。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當官的總是免不了要出去浪,與其做生不如做熟。王韞秀無奈之下也想開了。


    但這一個妾已經是極限,更多的女人,她絕對不能容忍!


    “阿郎,我們那天對王娘子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阿娜耶忍不住問道。


    這種事情真的很刺激,卻也真的好下流。


    “當時太急了,沒辦法。事後她也是很高興啊不是麽。”


    方重勇歎了口氣說道,女人真是太難頂了。


    而且唐朝的女人還格外彪悍,善妒得很。妻子殺妾以後與丈夫同歸於盡的都不乏其例。


    而那天發生的事情,恐怕他們三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提了。


    那是屬於他們三人共同擁有的甜蜜記憶以及……徹頭徹尾的黑曆史。


    傳出去以後,方重勇的河西麒麟子人設,要崩壞一地。


    更不要說飽讀詩書大家閨秀的王韞秀,和豔名遠揚河西的阿娜耶了。她們那天的醜態傳出去,也是人設崩壞。


    “要回長安了啊,真的不想回長安。”


    一想起李林甫要找自己“麵談”,方重勇就徹底不開心了。長安現在怎麽樣,他大概也聽說了。


    簡單說,就是遠超想象的群魔亂舞吧!


    方重勇在內心默默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好好的活著,在長安低調活著。


    第145章 驚天弊案(3)


    唐代的中元節,既是民間的秋嚐祭祖節,又是道家的中元節、佛教的盂蘭盆節,堪稱是俗道僧三流合一。


    據說中元之日,地宮打開地獄之門,也是地獄開門之日。眾鬼都要離開冥界,接受考校,有主的鬼回家去,沒主的就遊蕩人間,徘徊在各處找東西吃。


    因此中元節又稱鬼節,大唐各地普遍要進行祭祀鬼魂的活動,點荷燈為亡魂照回家之路。


    此刻不過離剛剛開城門的時間不久,身為龍子鳳孫的壽王李琩,就離開十王宅,穿過西麵的延平門。


    身邊僅僅跟著一名貼身宦官,獨自來到了長安城外的貴族專屬墓地。這裏平日裏冷冷清清,今日卻是不同,很多墓碑前,都擺上了祭品。


    然而,墳地大概是因為也屬於人間的關係,所以人間擁有的不平等,這裏也一樣不差。


    不同墓碑的新舊程度天差地別,不同墳墓規模亦是天差地別。


    有的墓碑前祭品豐富,不僅有花環、香燭、香案等物,還有燒過紙錢的痕跡。


    顯然是家族興旺,家人緬懷,剛剛祭拜過。


    然而有的墓碑前,已然雜草叢生,很久都沒有人打掃的樣子,更別提祭拜了。


    這些荒墓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被有心人給鏟掉,騰出位置給別人。


    壽王李琩來到一處幹淨整潔,沒有什麽雜草,卻也沒有任何祭品的普通墓碑前,右手撫摸著石碑,麵色柔和而複雜。


    墓碑上赫然寫著“太真修士之墓”。平平凡凡,連墓主人姓誰名誰都沒寫明白,一看便是有意為之。


    壽王李琩輕輕歎了口氣,讓貼身宦官將攜帶的瓜果作為祭品供奉上,又點上香燭,擺上香案。


    屏退宦官後,李琩便開始自顧自的燒紙錢。


    四年了啊,環環離開人世已經整整四年了!


    那些往事,對於李琩來說,卻像是發生在昨日一般。


    “環環,每年我都來看你,而那個禽獸,一次都沒有來過,他已經徹底把你給忘了,跟你那三個堂姐在一起鬼混。


    他當初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可現在卻已經完全不記得你了啊!


    環環,你看到了麽?你若是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呢?


    他,竟然連你的名字都不肯寫在墓碑上,你不介意麽?”


    李琩平靜的問道。


    隻是安靜的墓碑一言不發,唯有四周鳥兒鳴叫,不知何意。


    一滴雨水落在壽王李琩的臉上,他抬頭看天,隻見豆大的雨滴落下,又猛又急,將紙錢上正在燃燒的火焰給澆滅了!


    “哈哈哈哈哈哈!環環,你也後悔了吧?現在是你在哭泣吧?


    為什麽當初我沒有拒絕那個禽獸呢?為什麽我那麽懦弱呢!


    如果那時候我拒絕他該多好啊!是我害了你啊!”


    壽王一邊壓低聲音嚎哭,一邊用拳頭捶地!


    潑天而落的雨水,將他身上的錦袍打濕。此刻的他,跟一隻在風雨中踉蹌的落湯野狗差不多。完全失去了大唐王爺該有的儀態,英俊而成熟的麵龐變得不可捉摸。


    正在這時,壽王李琩感覺頭上的雨水變少了許多,變得幾乎沒有了!


    他抬起頭,一把紅色的竹傘為他擋住了天上落下的大雨。淚水朦朧之間,他隱約看到這個年輕窈窕的少女,似乎跟當初楊玉環的身影慢慢重合。


    “環環!你回來了啊環環!


    我錯了!是我錯了啊!我不該讓他把你帶走,我再也不會軟弱了啊!


    你不要再離開我啊!求你了!求你了!”


    李琩抱著那名少女嚎啕大哭。


    懷裏柔軟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反手將壽王李琩抱緊。紅色竹傘掉到地上,二人在雨中緊緊相擁。


    “隻是擔心阿郎,所以妾身跟著出來看看,妾身可不是環環呢。”


    壽王李琩耳邊傳來剛剛入府不久的韋氏那柔軟而溫暖的聲音,帶著一絲女兒家特有的頑皮,他隨即麵露無奈之色。


    李琩最不願意自己軟弱的一麵被新妻子看到,可是他已經喪失鬥誌,沒有心力去經營一段新的生活了。


    二人到今日都沒有同房,隻能算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盡管李琩覺得韋氏確實是一個好女孩,但他真的累了。


    “謝謝你,三娘子。


    對不起,我還是忘不了她。”


    李琩在韋三娘耳邊呢喃道,雨水遮住了他臉上的苦笑,看不出究竟是什麽表情。


    “如果阿郎真的把她給忘了,那妾身反而要害怕了呢。現在的殿下,便是妾身心中的夫婿。


    以後的日子,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妾身會一直陪著殿下的。”


    年輕的韋三娘不顧雨水衝刷,緊緊抱著李琩。她的下巴,頑皮的在對方臉上的胡須上磨蹭著,一副少女嬌憨的姿態。


    “回府吧,我背你回去。”


    “好!”


    身輕如燕的韋三娘跳到李琩背上,二人由下仆打著傘,一起回到了十王宅。二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好像身邊滴滴答答的那些雨水,是動聽的音符在伴奏一般。


    到了夜裏,壽王和韋三娘終於魚水交融,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完全的接納了對方,體會到了新生活的美好與希望。


    新妻子韋三娘全心全意的侍奉,如同一汪清泉,讓壽王李琩幹涸的心靈重新煥發了生機。


    環環已經走遠了,活著的人卻依然要好好活著。壽王李琩決定將楊玉環忘記,明年的中元節,他便不會再來給太真修士掃墓了。


    他已經等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


    ……


    沙州,敦煌,小城的張氏宅院某個書房內,方重勇正在跟本地大戶的領頭人張悛麵談。


    他大大方方將李林甫的親筆信交給張悛查看,然後等著對方先開口。


    “方使君,這是要回京述職了麽?”


    張悛歎了口氣詢問道。


    現在的時間是中元節前後,方重勇當然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走。但再過兩個月便是基哥的壽辰,而且還是六十大壽。在那之前肯定要回去,然後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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