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號書正式上架,感覺時間過了一個世紀。


    這本書前前後後,醞釀了很久,又因為一些原因提前上線,老實說我壓力還挺大的。上本書我就有過“曆史小說該寫什麽”的問題,現在這本書,就是我給的答案。


    曆史小說,就是要寫曆史。


    於是我采用了主線-隱線交錯的手法,把主角方重勇設定為一個“觀察者”的角色,給讀者帶來盛唐風物。


    簡單說就是前期多看多想少參與。


    前半部寫盛唐,後半部寫挽歌,我起名字的時候,可謂是費勁了心思。盡量還原大唐真實的一麵,它強大,它有自身的魅力,但它也有相應的問題,也是曆史的產物,難逃曆史的審判。


    什麽叫“盛唐風物”?


    曆史的記憶,是需要載體的。


    可能是一張絹帛,可能是一張簡牘,也可能是一幅畫,或者一杯酒,甚至一碗飯。


    曆史是實實在在的,不是正史裏的空洞話語,不是被人隨意揉捏的是是非非。


    衣食住行,這些可以表達盛唐風物。


    詩歌與典章,也可以表達盛唐風物。


    他們交相輝映,構成了大唐的盛世畫卷。


    這就意味著,本書很多篇幅,不會寫傳統的爽文劇情,也不會故意開車吸引眼球,打著“盛唐開放”的幌子寫低俗劇情。


    下半身那點事,很多人愛看,我也不是不會寫,但作者不能對自己的要求太低了。


    作者畢竟不是讀者。


    這樣寫,肯定會讓一些追求“爽點”的讀者不爽。劇情會缺了裝x打臉,甚至部分讀者會因為自己的認知缺失,而認為作者是在亂寫。這些都是無可避免的,因為無論是什麽書,都會有喜歡它的人,也會有不喜歡它的人。


    這本書的內容和寫法,本身就會過濾掉一批讀者。而以目前的市場環境,這一類書,或許可以有所建樹,但注定難爆火。


    上本都督讓我成為了五級作者,也讓我領悟了流量的秘密。


    我是草根,沒有後台,沒有團隊,沒有幫扶,也沒有py交易。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的作品;我的路,也隻能靠不斷打磨作品走下去,沒有別的辦法。


    曆史小說陷入瓶頸期,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為了破局,很多作者開始變革求生,最常見的就是“套皮換核”。


    曆史事件很複雜,想寫清楚來龍去脈,需要一定寫作功底和寫作邏輯。但是套一層皮以後,事情就簡單了,曆史隻需要大概就行,剩下的就按真正的內核去寫便可以。


    比如說曆史都市文,寫的是都市;曆史黑道文,寫的是黑道;曆史官場文,寫的是似是而非的官場。讀者們不熟悉古代,但他們很熟悉現代,套一層皮寫現代故事,很容易引起共鳴。


    然後我就在想一個很讓人無語的問題:曆史文作家,為什麽不去寫曆史呢?明明有那麽多東西可以寫。


    曆史文作者把曆史寫得無趣,那肯定是作者的問題啊,怎麽能怪曆史故事不好講呢?


    b站安州牧的曆史係列視頻(如南北朝),都可以有大量的粉絲,那些故事,沒有任何創新,全都是史實,史書上記載的史實。


    為什麽有人看,還有那麽多人看?問題出哪裏了?


    問題就在於很多曆史文作者,並沒有把心思花在對曆史邏輯的研究上,沒有把心思花在對曆史事件影響的研究上。因為沒有做功課,所以沒有東西寫,因為沒有東西寫,而稿子必須要有劇情,所以就隻能以別的方麵劇情作為填充。


    比如女人啊,比如裝逼打臉啊,比如配角全部都圍著主角轉啊,不一而足。不是作者喜歡這麽寫,而是因為前麵所說的原因,不得不如此。


    這是一種惡性循環。


    曆史文裏沒有曆史,就像是桂花茶裏沒有桂花,紅燒排骨裏麵沒有排骨一樣。


    都市文裏麵就有各種花式裝逼打臉,曆史文你不給我上曆史劇情,我何不直接去看都市文?


    讀者對於曆史文中曆史的溫度,是很敏感的。有可能每一章曆史劇情隻多了一點點,讀者的體會就會完全不同。而曆史文中囫圇吞棗一般胡亂搬運史書記載而不加以分析甄別,則有可能會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


    這樣的例子太多了,數不勝數。


    為了寫這本書,我直接以曆史係碩士博士論文和期刊乃至文物考證論文為參考重點了。我沒辦法去考證石碑,考證出土文物,所以隻能用這樣偷懶的方法,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寫這本書。


    第一卷的很多劇情,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全起點隻有我一人寫得出來,比如說仿粟特錦的事情就取自真實的曆史事件,隻是它在一般網站上查不到,業沒有人會明明白白寫出來罷了。


    要談知識淵博,我還遠遠談不上,但我可以搖人。


    收費章節,從河西開始。這一卷在規劃的時候,我也猶豫了很久。


    要是按某些爽文讀者的想法,其實我應該安排小方潛伏長安奪權的,搞死李林甫,弄掉楊玉環,收買潛力將領,在安史之亂中取而代之,設一個傀儡,最後加九錫。


    並不是不能這樣寫。雖然這有可能讓配角全都變成智商低下的人,但是……也有很多讀者買賬,事實證明,爽文讀者並不會在閱讀的時候思考,哪怕他們再回頭看第二遍的時候會感覺惡心。


    可是,大唐的發展重心始終都在西域,那是中國人古代的“大航海時代”,充滿了機遇和冒險。安史之亂後,絲綢之路斷絕,中國人擴張自信張揚的年代漸漸遠去。


    漢唐雄風,半在河西。如果不寫河西,不寫西域,那算什麽寫出了大唐風物?


    讀者們看到一個老硬幣順利奪權,從基層到皇帝,固然是有些爽點的。


    可是,曆史文就真的隻是陰謀詭計麽?


    我認為並不是這樣的。


    盛唐時唐人在西域開拓進取,包容並蓄的風氣,對於今天很有借鑒與參考的意義,是時代的聲音,甚至是時代的呼喚!


    好的為我所用,不好的向我學習,唐人的開放與自信,不在於女性的放蕩不羈,而在於社會層麵的自信昂揚。


    這便是唐代“以我為主,四海一家”的核心思想。


    我覺得,這些東西比那些詭譎的計謀和不合時宜的“現代發明”,更有曆史的味道。


    至於本書的成績,我也沒有多少苛求;我以我心寫文,凡事問心無愧即可。


    曆史就是浩浩蕩蕩,不以個人意誌為轉移。用毛爺爺的一首詞來表達: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秦皇島外打魚船。


    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


    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


    東臨碣石有遺篇。


    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第68章 宰相之才


    開元二十六年三月,一整個冬天都過得舒服極了的李隆基,從華清宮返回興慶宮,然後他就差點被吐蕃人的當頭一棒給打暈了。


    吐蕃大軍在與大唐交界的三個地段:劍南、隴右及河西大打出手,其來勢甚為凶猛!


    但其他兩個方向都是虛招,唯有河西這邊是實打實的進攻。


    位於新城(今青海金巴台古城)的吐蕃軍,從祁連山孔道滲透到河西走廊,急攻涼州城,大出河西節度使崔希逸的意料。


    他親率赤水軍與吐蕃軍戰於涼州城外,雙方都是死傷慘重,拳拳到肉。


    後因為討不到便宜,吐蕃軍趁著夜色遁走。


    吐蕃人雖然沒得手,但卻讓李隆基驚出一身冷汗。涼州城是河西走廊與安西都護府、北庭都護府的關鍵後勤節點。如果把大唐在西域的軍隊比作一把劍,那涼州城當之無愧就是這把劍的劍柄。


    劍柄被砸了,寶劍也就折了。大唐西北的局勢會加速糜爛。


    基哥大怒,下了一道詔書:


    “吐蕃小醜,頻年犯塞,壞我城鎮,虜我邊人。其河西、隴右、安西、劍南等州,節度將士以下,有能斬獲吐蕃讚普者,封異姓王;斬獲大將軍者,授大將軍;獲次以下者,節級授將軍中郎將。不限白身官資,一例酬賞;速令布告,鹹使聞知。”


    嗯,簡單說,就是有功者授予官職,但金錢財帛這方麵的獎勵提也沒提。


    王忠嗣得到軍令,調任赤水軍軍使,即日起奔赴河西。但方重勇卻暫時還沒動身,因為他現在的身份是涼州城的“民政官員”,可以等戰局不那麽焦灼的時候再出發。


    ……


    “這是搞什麽鬼?”


    離出發沒幾天,方重勇就收到鄭叔清從洛陽寫來的信,除了那些客套話外,核心議題就隻有兩個字:救命!


    老鄭被任命為轉運使,如今負責含嘉倉的倉儲和對西北戰事的糧秣供應。


    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


    汴口到洛陽段的運河被裴耀卿廢棄,含嘉倉儲存的糧秣,自然是沒有穩定來源了。偶爾有運糧的船來洛陽,也是把糧秣銷售給本地,而不是賣給官府倉儲。


    這個時候,就是該把“先輩們”的好辦法拿出來試一試了。比如說“平糴法”。


    平糴法所收的糧食,糧價低於洛陽地區市麵上的糧食售價,所以這就意味著,在運河不通暢的情況下,實際上收不到多少糧食。在洛陽本地收糧,還會造成東都糧價高企。


    而糧價越高,本地大戶就越是會捂糧惜售,進一步推高糧價。如此一來,老鄭需要不斷向朝廷“請款”,要不然,他根本沒那麽多錢來收糧。以李隆基的性格,這麽做多半是在作死。


    但含嘉倉要是一直半空著,老鄭又很可能就會被李隆基治罪。


    怎麽辦都是兩難。


    “隻是堆倉庫啊……”


    方重勇將這封信看了又看,心中一陣陣膩歪。


    如果想搞好大唐的經濟,解決那些民生問題,方重勇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但是想把含嘉倉填滿,這對他而言有難度麽?


    完全沒有嘛!


    他剛想鋪開紙寫信,方大福來報,說牛仙客登門拜訪!


    方重勇大驚,牛仙客雖然作風低調,可人家也是工部尚書啊!隻是不知道為何牛仙客會上門來!


    他將對方引到書房落座後,牛仙客從袖口裏掏出一本厚厚的線裝冊。


    這年頭書籍多半是卷軸書,但一般人的筆記賬冊,卻很多是線裝冊的手抄本,可以說各有千秋。


    “這是吐蕃人常見武備的冊子,我都在旁邊配了圖。”


    牛仙客笑嗬嗬的說道。


    “這如何使得?”


    方重勇受寵若驚,但還是很堅決的接過那本線裝冊。


    “我明日便要去朔方,勸服六州粟特雜胡,今日便是來與你辭行的。”


    牛仙客麵色沉重說道。


    方重勇哪怕不通兵事,也很容易聽出來,所謂“六州雜胡”,不是那麽容易被勸服的。唐國邊境胡人很多,彼此之間矛盾交織,稍有不慎,他們就可能被激怒。牛仙客這次,得的可不是什麽好差事啊。


    “這件事應該是右相打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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