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生氣啊,一個月俸祿萬一千五百六十七,十一貫呢。”


    戶部侍郎的鄭叔清“業務嫻熟”,官員俸祿張口就來。


    好吧,可以不做事,躺平拿錢,雖然有點少就是了。


    一年不到兩百貫的俸祿,收入是對不起千牛衛中郎將這個身份的。由此可見,必須得有額外收入,千牛衛中郎將才能養家。不然在長安基本開銷都成問題,這點錢還不夠去好點的酒樓吃頓酒。


    “你來找我就這?我這裏沒有紅蓮春了,要喝你自己製紅曲自己釀啊。”


    被鄭叔清騎臉輸出,方重勇忍無可忍了!


    “別別別,這次來找你是有好事。”


    鄭叔清一臉神秘,從袖口內掏出來一份請柬。


    “三日之後,聖人為了慶祝幽州邊鎮大捷,要搭台子在梨園舉辦戲曲歌舞演出。拿著請柬,便可以入內觀看,這種機會不多的。”


    李隆基要辦演唱會?


    方重勇一愣,隨即接過請柬,背麵居然連座位號都寫上了。


    古人也不是傻子啊,要是不提前寫好座位號,到時候都是達官貴人,門票又因為各種原因發多了,到時候豈不是要因為座位問題打起來?


    座位本身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麵子掉地上就撿不起來了。


    所以為了爭座位而裝逼打臉的事情,這年頭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籌備演出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考慮過這些破爛事了。


    鄭叔清家境殷實,這類人已經不在意那些所謂“小節”,反倒是把麵子當做頭等大事看待。


    想明白這一茬,方重勇又把請柬推回去,長歎一口氣道:“都這麽熟了,沒必要如此客套,有什麽事情隻管講就是了。”


    “是這樣的。”


    鄭叔清一點都不跟方重勇講客氣,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塊非常鮮豔的絹帛碎片,遞給方重勇。


    “粟特錦?鄭侍郎你這效率,真是……”


    方重勇都驚駭了。


    封建時代是什麽樣的辦事效率,隻能說懂的都懂。


    不想心思拖延,走流程就要很久;如果有人故意使壞,一件小事辦好幾個月,這種情況也是很常見的。


    “你不明白,這是聖人要求辦的事情啊,能不快麽?隻是……仿的粟特錦,和西域那邊過來的粟特錦,終究還是不一樣,唉!”


    具體差別在哪裏,鄭叔清說不出個所以然,當然那隻是因為限於口頭表達能力不足。實際上,當他把兩種布料的碎片放在桌案上時,任何人都能很直觀的判斷出哪一種是西域來的粟特錦,哪一種是唐國仿製的。


    其實粟特錦第一次被“拆解”,是唐初時候的事情,隻是關注的方向,以及實現的目的不太一樣。而且西域過來的粟特錦也在不斷推陳出新。這可以算得上是一種隔空對掌般的商業競爭。


    按照方重勇原本的理解,所謂“仿造”,就是完全照抄對方的樣式。但實際上,這種想法都是一廂情願而已。


    抄,也不是誰都可以抄的,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抄的。


    布料的款式畢竟不是文字繪畫,其中也融入了畫匠工匠們的心思,有些技巧甚至是代代相傳,成為傳子不傳女的獨門秘籍。


    每一款布料問世,其實都是工匠們將自己的想法“寫在”布料上。工匠們不理解西域那邊過來的粟特錦要表達的意義,仿製出來的東西,便沒有神髓,隻是粗糲的模仿。


    長安權貴們見慣了好東西,能忍得住這種大忽悠?


    到時候鄭叔清不但不會立功,反而還要被李隆基治罪!


    老鄭不是傻子,知道不行,就讓工匠們放手一搏,按自己的想法來仿製粟特錦。


    好消息是,這種仿製粟特錦,看上去比原版似乎更好一些。


    這也很好理解,大唐在絲織品行業,原料方麵碾壓西亞地區。蠶寶寶都是人工喂養,養分充足,吐出來的絲粗壯而長纖維,光澤透亮大氣。


    壞消息是,稍微……有點點不太像粟特錦。


    原因其實是很好理解的。


    鄭叔清給方重勇描述了一下他從紡織工那邊打聽來的消息。


    西域那邊過去的蠶絲,不僅有唐國國內產的,還有西域各國產的“野蠶絲”。野蠶是沒有經過人工馴化代代篩選的原生蠶。


    吐出來的絲,又細又短。


    然而錯有錯招,西亞那邊混合蠶絲編製出來的粟特錦,反而帶有別樣風情。


    為了保證絲綢之路上的高利潤,西域各國,對唐國的養蠶技術,實行了嚴密的技術封鎖。雖然這個事情讓方重勇無法理解,但事實就是如此,最害怕絲綢技術被西亞掌握的國家,反而不是大唐。


    對大唐這邊各種暢銷商品的技術,最在意的國家也不是大唐本身,而是絲路上的其他國家。


    這些國家擔當著“技術圍牆”的責任。


    再加上西亞那邊的繪畫以方正硬派著稱,而唐國的布料圖案以圓潤飽滿而著稱,二者風格不同,簡單照抄,隻會畫虎不成反類犬。


    所以老鄭麾下那些工匠編出來的,不能說不好,但是不是“粟特錦”,還真要兩說!


    這種情況,就好比說李隆基要去彈電子琴,但唐代沒有電,所以工匠們就隻能搞出鋼琴來。鋼琴是很好,然而它有沒有電子琴那種破音色呢?


    會不會李隆基就是犯賤,就是喜歡電子琴那種調調呢?


    很難說。


    這也是鄭叔清跑方重勇這裏來叫救命的原因之一。


    “我覺得,仿製的粟特錦,是比原版要好的。”


    方重勇將兩款布料的碎片拿在手裏比劃了一番說道。


    “不要你覺得啊,你覺得不頂用,要聖人覺得如何才行。”


    鄭叔清懟了一句,眼巴巴的望著,希望這位大唐小神童能有點子,哪怕餿點子也行。


    “聖人聖人聖人,你哪句話不離聖人?你又不是聖人養的……”


    方重勇話說了一半,停下來不說了,那三個字太侮辱人。哪怕他跟老鄭已經有了比較深的私交,也不能那樣口無遮攔。


    “你啊,就是完全不懂我大唐的官場。”


    鄭叔清歎了口氣,也沒去計較方重勇的失言,繼續說道:


    “你以為左相右相,尚書侍郎,刺史禦史,他們很了不起對吧?他們手握重權,可以決定一般人的生死對吧?


    其實呢,大唐的運轉隻有一個規矩,那就是聖人想做什麽,就要有什麽。除此以外,都是虛的,裱糊給外人看的。


    就像是你之前沒有進國子監,其實是聖人覺得那樣苛待了你家。國子監兩千多學生,長安城內隨便哪個坊,哪裏找不到幾個國子監監生?


    國子監出來的學生,哪怕未來就是科舉考上後被授官,也不過是……”


    鄭叔清指了指自己說道:“不過是聖人的一條狗。”


    “而且很多人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隻能如螻蟻一般被人隨意擺弄。


    後來你被破格入學弘文館,我原本以為你要飛黃騰達,但現在……我又看不明白了。


    廢話不要多說,你就說現在怎麽辦吧,唉。”


    “當然有辦法。”


    方重勇已經有了解決方案。


    “好,要多久見效!”


    鄭叔清滿臉激動,他現在恨不得叫方重勇叫爹。


    “就今天。”


    方重勇淡然吐出三個字。


    新書上架通知


    八月一號,準時上架,五更奉上。


    在此之前就寫存稿了,每天按時更新,不會爆更,我會保證寫作質量。


    算了下更新字數,基本上按常規來說,屬於讓書友們白嫖4-5章吧。


    上架前催更沒用,為愛發電也走不遠。多寫的都會存起來上架後爆更。


    這本書怎麽樣,是好是壞大家心裏有數,不多說。本書是采用了全新的劇情結構與主線設計,爆款了屬於開山立派,撲街了那就是嚐試的代價,我的心態很平和。


    我會盡量保證每一章的質量都不虛,也希望讀者老爺們不要跳章,因為書的劇情和邏輯很嚴密,一跳章就很可能看不懂後麵了。當你覺得劇情荒謬的時候,請稍微冷靜一下,耐心往前看。因為作為一個吃這碗飯的作者,肯定是往深處發掘過這一段曆史的,正史記載的正確性,都未必比我這本書要高,因為我還會去考證文物與文獻。


    或許其中一句話,一件小事,都是查閱了半天一天的資料,才敢寫出來接受讀者拷問。


    這本書隻會把讀者從影視劇的錯誤認知裏麵帶出來,絕對不會把你們帶到曆史虛無主義的溝裏麵去的。


    隻求追讀。下個月上架後再爆發。


    本書不控評,除了帶有侮辱性的評論,和斷章取義,沒有好好閱讀本書的妄言外,不會刪評,我在這裏承諾。


    不僅如此,我會把有深度的評論掛在精品評論區。精品評論有助於讀者老爺們更深入的了解那一段曆史。還有所謂的盛唐風物。


    有些寫唐代曆史的小說,欺負讀者沒有背景知識積累,寫一些似是而非,卻又完全脫離當時環境的所謂“考據”。


    這樣誤導人的書,其實比小白文還壞。因為小白文一看就是假的,讀者不會沉浸在一個虛假的大唐世界裏麵。看完一笑就過了。


    但這一類似是而非的書,卻會誤導讀者的認知。


    當讀者的子女長大了,問他們曆史上大唐盛世是怎樣的時候,這些毒藥就變成了毒害後代的東西,還是讀者們“自覺的”傳播開來的。


    是不是這樣也無所謂?


    這樣的書,缺乏了對讀者最起碼的尊重原則:我雖然賺錢,還欺負他們沒有鑒賞能力,讓他們說好吃。更不應該在評論區控評,把那些說不好吃的人嘴巴都縫上。


    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不確定的東西,我不寫;為了劇情而強行掰扯的東西,我也不寫;脫離曆史大環境的東西,我不會寫;成績不好就故意在書裏開車蹭流量,撲街了我也不幹這種事。


    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這是不可取的。


    懂曆史的人就不該隨便欺負和欺騙不知道這段曆史的人而胡說八道;有力量的人就不該隨便欺負打不過他們的人,這便是我的原則。


    我尊重你們,也希望你們尊重我。寫書不易,寫一本是一本,終究是有盡頭,世上沒有天長地久。


    人總要在活著的時候,留下自己的光輝。


    第52章 家父方有德


    唐代官府與織布相關的事情,在行政上是歸“少府卿”來管的,少府卿負責管轄若幹直屬於皇室的織布暈染工坊,規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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