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楠說出這句話時,並沒獲得他想要的支持。


    畢竟穩定劑對於一個下城區的幫派來說,還是天方夜譚。


    “哢嚓——”


    不知什麽時候,在林楠不曾注意到的時間,安定已經將激光槍架在了他的頭上。


    “孩子,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安東冷冷地說到,“對家人不可以撒謊。”


    “如果我的感情是真摯的,那麽我就算是說謊又有何妨?”


    這是林楠來到這個世界後第四次被槍指著,短短一天,他就已經四次處於生死邊緣。


    “我自己就有黑核病,你們要是不信的話,讓我配置出來自己試試就行了唄。”他拿起匕首,緩緩伸向自己臉頰,對著臉頰輕輕劃了一刀。


    粘稠的黑色鮮血自傷口處流出,還附帶著屬於他能力的絲絲電流。


    這是屬於黑核病特有的跡象。


    黑核病的感染部位有所不同,但有個大家公認的事實,一旦頭部被感染,那麽就真的命不久矣。


    “你在玩命?”瓦列裏拉眼神裏多了絲不滿,“黑核病的人,最不應該做的就是浪費自己的血液。感染加深後,你的身體非常難以造出新鮮的血。”


    “一天時間。”


    林楠淡淡地說到:“我知道體質穩定劑的材料極為昂貴,以地下市場的體量想弄到材料也是大出血,若是我一天時間內配不出藥劑,我會選擇自盡。”


    安東和瓦列裏拉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眼中有懷疑,有不解,有震撼,但更多的是期待。


    若林楠的藥劑是真的,那麽他們便能借助這種藥劑成為下城區真正的統治者。


    “讓他去試試吧。”瓦列裏拉嚴肅地說到。


    “可是……”安東很是猶豫,他的本能告訴他林楠說了謊,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家人要不得。


    “讓他去,”瓦列裏拉重複了一遍,“就算是為了瓦基姆。”


    “是。”安東沒有再說話。


    他將虛弱地林楠從椅子是拽了出來,然後幾乎是以拖著的方式將他拉出了房間。


    這一次,他沒有遮住林楠的眼睛。


    看著房間外熟悉但又陌生的長廊,覺得自己在做夢。


    酒精與黑核病然他的意識有些不清醒,在一片朦朧之中,他被安東扔進了一件滿是實驗器材的房間。


    ……


    十個小時後,實驗室的門口。


    安東理了理自己的手套,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前。


    他在等,在等房間內的林楠給他一個答案。


    因為黑核病是旭之城中每一個人的噩夢。


    一旦你患上了它,就代表著你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同時,源核對患者的輻射也會刺激患者的身體與意識產生一種獨特的變化。


    人們將這種變化稱之為超凡,而獲得這種變化的人名為超凡者。


    成為超凡的方式有很多,有的人是天生的,有的人則是通過某些神秘的儀式,還有的人是參與到了神秘側的事件。而變成超凡者最常見的方式,還是黑核病。


    奇怪的是,若你本身即為超凡,那麽你便再無感染黑核病的可能,並且你的體質將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安東便是一位天生的超凡者,從他三歲覺醒能力後,他的便能進入一種亞空間中,在這個空間裏,一切都會變得很慢。


    他可以通過短暫地穿越空間來達到瞬移的效果。


    正因如此,他暗影螳螂的名號才能常年排在旭之城殺手排行榜的前幾名。


    “那麽久了,怎麽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低聲喃喃,總覺得不太對勁。


    對於林楠這個人,他一直處於信任與猜疑的疊加態。


    信任源自於林楠的眼神,林楠很癲狂,但他的眼睛卻又如同清泉一樣純淨。在安東的認知裏這種眼神應該隻會出現在繈褓中的嬰兒身上。


    而猜疑則來自他的直覺,常年的殺手經曆讓他對人又種本能的直覺,就像草原上的餓狼一般,永遠凶惡,永遠小心,永遠保持猜忌。


    而林楠的身上彌漫著危險的味道,那種味道帶著極強的誘惑力,卻又極度危險。


    他再次理了理自己的手套。


    對於這雙陪伴自己多年的手套,他是非常愛惜的,每次殺人之前,他都會將它精心打理一番,然後再一絲不苟地戴在自己身上。


    他原以為這雙手套會很快破掉,但事實是多年以來,沒有人能碰到他。


    這雙手套早已被打理得不能再打理了,但此時的他還是在不停地逗著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很想進入房間去一探究竟,但又怕打擾到林楠配藥。


    就這樣又過了十多分鍾,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摘下了手套,捏了捏自己的袖口,然後轉身打開了房間的大門。


    “哢嚓——”


    隨著加厚黑鋼門沉悶的響聲傳來的,是林楠溫柔又舒緩的聲音。


    房間很黑,桌上的藥品沒有絲毫被動過的跡象。


    此時的林楠蹲在房間的一角,點起了一支昏暗的蠟燭。


    “就這樣,瓦力即將得到它的新的容器,或者說新的軀體——旭之城唯一的一間收容所。”


    “它核心中那無盡的能量將為收容所的帶來無盡的能源。”


    “它的光輝將感化收容所的每一種收容物。”


    “有人將瓦力稱作神,有人將瓦力稱作惡魔,但隻有收容所的管理員知道,它隻是一個愛聽管理員講故事的孩子。”


    故事結束,林楠看了看自己手中帶血的手稿,對這最後的一般作品感到滿意。


    他的黑核病就快要到達極限了,可是越是在生死關頭,他創作的靈感就越是強烈。


    那份強烈的創作欲望刺激著他,讓他拋下了救命的抑製劑,轉而去寫下了瓦力的睡前故事。


    “你,你是在幹什麽?”


    安東驚詫於他所見到的林楠。


    在冰冷地實驗器皿中,林楠蜷縮在房間的一角,就著微弱地燭光給一顆源核讀睡前小故事。


    “我在生存。”


    林楠收起了源核,大大方方地將手稿遞給了安東。


    “你快要死了?”安東感受著林楠身體中紊亂的源能,言語中帶著幾分著急。


    “別慌,估計離我徹底崩潰還有足足十五分鍾。”


    林楠一臉虛弱地打開了實驗室的燈。


    他轉過頭,看向嶄新的實驗器皿,咳出了幾口鮮血。


    “配置試劑我太拿手了,畢竟我可是頭號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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