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祭酒的日子到了。下午,少康拿著香,提著秫酒,領著女艾去到了鳳凰山頂。“仍氏三兄弟”還沒有來。


    少康站在山頂,放眼望去:蒼翠的鳳凰群山重重疊疊,影影綽綽,仿佛籠罩著一層輕紗。在飄渺的雲煙中,那些群山忽遠忽近,若即若離,就像是幾筆淡墨,抹在藍色的天邊。


    山有雄壯的風采,也有樸素的品格。在陽光的照射下,它更顯得豪邁、俊秀、奇險、逶迤。


    少康生在山裏,長在山裏。他喜歡山的剛強,也喜歡山的堅韌。他知道,他的個性已經與與山的個性融為一體。為複興大業,他會釋放出山一般的剛性和韌性。


    “看,少康哥,他們正往山頂上跑。”順著女艾指點的方向,少康看了下去:“怎麽就他們兩個人?仍遠呢?”


    “是啊!怎麽回事?”女艾也疑惑起來。


    很快,仍鬆和仍義正跑了上來,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老大,出事了!”仍鬆喘著氣說。


    “不要著急,慢慢說。”少康安慰道。


    仍義正喘了幾口氣,說:“方才我們三人吃完午飯,就約出去放牛。我們尋思著讓牛吃飽了,把它們送回家。下午這個時間,我們好來鳳凰山頂與你焚香祭酒。沒想到送牛回家的路上,遇上了惡少仍雄耶。他帶著十多個家丁,硬說是我們的牛吃了他們的莊稼。我們與他們理論起來,結果打了起來。我們三人豈是他們的對手?他們先把我們的牛搶走,又把仍遠打傷在地,還一哄而上要痛打我們倆。我倆一看不妙,就跑掉了!”


    “仍遠如今在哪裏?”少康急切地問


    “被他們抓走了!”仍鬆說。


    “怎麽不告訴你們的父母?”女艾提醒。


    “牛也丟了,回家不是挨打嗎?”仍義正委屈得快哭了。


    “走!到惡少家把牛要回來,把仍遠救回來。”少康淡定地說。


    “就我們幾個,可以嗎?”仍鬆有點擔心。


    “試試吧!”少康雖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知道兄弟有難,一定得挺身而出。


    少康提著秫酒,女艾拿著香,隨著他們一同下山,來到仍落村莊。在仍義正和仍遠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來到了仍雄耶的家門口。因為仍雄耶父親是這個村落的裏長,所以,仍雄耶家的大門很氣派,院牆也很高。


    “怎麽辦?”仍鬆問。


    “仍雄耶這麽凶,他的裏長父親也這麽凶嗎?”少康問。


    “那倒不是,裏長還是很和藹的。他是很顧及大家的!”仍鬆說。


    “仍雄耶就是讓他娘慣的。所以,他經常瞞著裏長做壞事,欺壓百姓。”仍義正說。


    “他多大了?”少康問。


    “比我們大!他十六歲!而且,他的武功很厲害。”仍鬆說。


    “他有一個絕活,叫‘排山掌’,掌勢如排山倒海般猛烈。一旦被他拍到,肝肺劇痛不說,恐怕行走也難。即使要不了命,也要修整好幾個月。”仍義正說。


    自己剛剛學的“三元凝氣”能抗得住嗎?少康不得而知。他於是對仍鬆、仍義正說:


    “你們兩個人先躲一躲,我與女艾進去與他父親理論一番。”


    “好!”仍鬆,仍義正答應著,並很快躲了起來。


    少康上前叩門,女艾跟在後麵。一位管家模樣的人開門,便問:


    “有事嗎?”


    “仍落村裏長寬厚仁慈,曾幫助過我們家。我額娘特意讓我和妹妹送一陶罐秫酒給裏長。並讓我們親自送到裏長手中。”少康編了一個拜見裏長的理由,這樣才好進入府中。


    “你們都是仍落村的?”管家打量著他倆,似信非信地問道。


    “是!”少康說著,點點頭。女艾也跟著點點頭。必須這樣,否則,就怕進不去。有時,“美麗的謊言”能救人!


    “我去向裏長通報便好!”管家關上門,走了。


    “少康哥,裏長會讓我們進去嗎?”女艾問。


    “會!”少康很有把握,說道,“仍落村的裏長,怎麽會不見仍落村的人?”


    “少康哥,我就知道你聰明!”女愛獻上了愛慕的眼光,心裏甜絲絲的——


    少康哥,你於我花雨之季輕輕踏步而來,捎一份甜蜜暖心,醞一場心事闌珊。自從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妹,就注定你要活在我的生命裏,一輩子。


    你輕輕地步入我純潔的胸間,柔柔地印在我未開的眼瞼,鐫刻百轉。


    我是一株茁壯成長的幼苗,多麽生機勃勃。


    我心境似水,戀花四濺;任經不經意間,也要闖入你的腦海。


    我願把悠悠綽綽的身影時刻留你麵簾,容顏浸染。


    女艾正想著心事,門開了。管家探出頭來,說:


    “你們倆跟我來!”


    穿過一條長長的極致的走廊,他倆便被管家帶入會客室。一進客室,少康抬眼一看,隻見一位穿著長袍的長須老者坐在會客室正麵的椅子上。


    老者的頭發沒有一絲淩亂,一根根銀絲還是在黑發中清晰可見。微微下陷的眼窩裏,一雙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這位老者的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但臉膛仍是紅潤的,顯得神采奕奕。


    他的前麵有一桌子,桌子上有茶水。


    “裏長,這倆小孩兒說是送秫酒給您,我領到了!”管家躬身說話。


    裏長仍潭打量著倆小孩,看著少康手裏捧著的陶瓷酒罐,沉著聲音說:


    “為何送酒給我?”


    “額娘說,秫米酒,碧玉杯;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古琴涔涔,鍾聲叮咚。裏長德高望重,您的品格如同美酒,濃濃如醇。所以送酒給您,願您的壽辰如酒一樣綿長醇厚,長命百歲。”少康頭頭是道。


    “小孩子挺會說話,你額娘能夠教你如此多的道理,太難得了!”仍潭突然有了興趣,聲音親切了許多。


    “額娘還教導我,人生如酒,微風過處有沉香。臨毫抒懷離不開酒,餞行送別離不開酒,壯士出征離不開酒,寄托情思離不開酒。把酒高歌,胸中就會豪情萬丈;舉杯暢飲,心情就會舒暢爽朗。”少康繼續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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