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楚千裏迢迢從去曲夏州帶來兩箱東西,他一直以為是土儀,難道不是?


    等紀楚他們休息,五王爺身邊的人立刻前去查看。


    看的時候就發現,那兩箱東西根本無人看守,似乎等著人去拿。


    等箱子打開,裏麵黑壓壓放著十個圓球。


    這是什麽玩意?!


    消息傳到五王爺耳中,他立刻站起來道:“是火雷!”


    “火器中的火雷!”


    “他們竟然已經做出來了!”


    作為極力支持火器重啟的人,五王爺自然對此了如指掌。


    薛明成那邊喃喃道:“天雷,天譴。”


    “三月二十六,太子回魂。”


    五王爺深吸口氣。


    顯然也想到了。


    二王爺如此行事,必然會遭天譴的!


    還是太子親自降下的天譴!


    誰讓他剛走,二王爺就如此對自己的妻兒?


    弄死二王爺,並偽造成天譴,就是紀楚給的方法。


    這方法甚至早就想過了,所以隨身帶著火雷。


    至於讓誰實施,紀楚一直在作判斷。


    等他們到京城之後,便決定請五王爺他們動手。


    給出的信件,便是這個意思。


    天譴而死。


    再合適不過了。


    知道火器的人並不多,知道火雷的人更少之又少。


    更重要的是。


    二王爺死了,沒人會可惜。


    不管太子舊黨,還是其他官員,多會鬆口氣。


    這種情況下,更不會有人替他翻案。


    隻會說死得好,太子把他帶走,那是真仁德。


    等五王爺登基,更不會有人深究,隻會說這是真正的天譴。


    還有六天時間,如何能偽造成天譴,成了重中之重。


    等薛明成帶走這兩箱東西的時候,紀楚就知道,這事成了。


    都說了人做惡事,會遭雷劈。


    這是天意啊。


    紀楚心道:“要不是因為你們兄弟倆,火器早就重啟了。”


    “現在也算讓你們看看火器到底是什麽玩意。”


    到京城的第一天,紀楚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不過第二天,鄧成,以及許家便找過來了。


    鄧成所在的鄧家對紀楚自然感激涕零,一定要他去家裏住。


    許家那邊自然知道老爺多番誇過紀楚,還十分感激紀楚能在這個時間主動過來。


    故而許大人的大兒子親自招待紀楚吃飯,但其他事情卻是不指望他的。


    許大人下獄是二王爺親自開口,如今朝中這局勢,誰也見不到許大人。


    許家長子還道:“讓你強行去獄中看望父親,便是牽連你,咱們靜待局勢吧。”


    靜待局勢?


    很快,紀楚就知道許家這話的意思。


    二王爺如此行事,太子府支持世子登基的舊黨肯定不甘示弱。


    太子妃為了要回兒子,更是頻頻出手。


    從二王爺之前的舊案,再到最近冒出來的幾樁慘劇,都是當年太子為了弟弟強行按下去的。


    這些事之前捂的都很好。


    如今為了孩子,自然顧不得什麽。


    尤其是指荒為田的買賣,更是讓朝野震驚。


    “此般行徑,如何為九五之尊?!”太子妃直言道。


    隨後就連三公主四公主也出來,聊起當年在宮中時,二王爺調戲父皇其他嬪妃等等醜事。


    太子舊黨跟二王爺全麵開戰。


    一方說二王爺人品不行。


    二王爺這邊說自己父死子繼理所應當。


    總之各有各的道理。


    這期間,一向低調的五王爺還受到牽連。


    因為有人說這都是五王爺指使的,所以二王爺要囚禁自己弟弟。


    二王爺甚至還說,要換掉的邊關的將領,那些人都聽太子妃的,所以必須換。


    紀楚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蒙。


    不過越是這樣,他越是安心。


    估計他以為自己必然能登基?


    要說當年曲夏州事發之前,二王爺身邊還是有聰明人的。


    但那會事情做得過分,太子斬斷他的人手的,讓他身邊的幕僚隻剩酒囊飯袋。


    一個二王爺,加一群酒囊飯袋。


    若不是太子留下的舊黨都講道理,都講禮數,他們連起勢的機會都沒有。


    紀楚安安靜靜在驛館坐著,隻聽著京城的亂子越來越多。


    直到三月二十六清晨。


    不管太子妃跟二王爺之間如何爭鬥。


    到了太子下葬的第一個月,他們還是要一起去上墳。


    紀楚忽然理解,為什麽先皇要讓太子當儲君了。


    不管這人性格如何,確實是個黏合劑。


    他在的時候,甚至連五王爺也沒什麽心思。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算得再準,也會是一場空。


    三四月份的天氣,堪稱陽光明媚。


    紀楚早早起來,聽著祭拜的動靜。


    這種大事,他們住在驛館的官員,肯定沒資格參加,隻是看看熱鬧罷了。


    而許久沒見的薛明成此刻也過來了。


    他同樣沒資格參加,但在家裏實在坐不住,五王府裏更待不住。


    想來想去,不如來找紀楚。


    至少在紀楚這,能夠安心。


    西郊皇陵方向,薛明成不轉一瞬看著,緊張得說不出話。


    鄧成來的時候還道:“你這是怎麽了?”


    不過鄧成也沒心情再問,跟紀楚道:“不知道誰向二王爺進獻的讒言,說嶽將軍跟太子妃勾結,所以要把嶽將軍從西北常備軍調回京城。”


    “嶽將軍是常備軍的支柱,怎麽能這樣做!”


    那邊沒有嶽將軍,就跟廣寧衛沒了他父兄一樣。


    鄧成甚至還在擔心,他父兄也會步這般後塵。


    等他們走了,邊關的百姓怎麽辦?


    關外難道不會趁機劫掠嗎?


    到時候,就會戰火四起。


    偏偏火器重啟的事一再推遲。


    鄧成滿腹心酸,肩膀被紀楚壓了壓,讓他坐下:“沒事的,車到山前必有路。”


    真的會有路嗎?


    這般亂象,到底什麽時候會結束。


    午時三刻。


    從西郊奔襲而來的差役大聲道:“天生異象!天雷劈死了二王爺!”


    鄧成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往街道上一看,隻見那差役蒼白著臉,見人就道:“二王爺,二王爺被天雷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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