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隻穿了件背心,樣式看著和魏長川身上的有些相似,蒼白的皮膚露在外頭。閔疏不由地多看了一眼,心想這些免疫者怎麽一個比一個不怕冷?他不禁攏了攏衣領,心想他果然還是沒變異,現在冷風掛在他臉上,還是好冷。


    克裏斯丁卻像是全然感受不到冷風似得,靠在欄杆上,幽幽吸了口煙,月光打在他臉上,在深邃的眉眼上落下一層陰影,神色有些冷。


    這時他好像又換回那個憂鬱的英國小鮮肉人格了。


    閔疏見狀,覺得有點尷尬,他有點害怕這個看著沉默卻時不時語出驚人的人格。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風大,你別站太久了。”他客客氣氣地說了一聲,便回身想往屋裏走。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閔疏腳步一頓,驚詫地回過頭,便對上了克裏斯丁藍色的眼睛。


    月光下,金發男人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英俊的麵龐半邊隱藏在陰影中,沒了白天有些滑稽的瘋狂,整個人似是沉澱了下來。


    閔疏驚訝地看著他,下一瞬,便見金發男人衝他挑了挑眉:


    ”寶貝兒。”男人寬大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隨後竟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充滿暗示地摩擦了一下:“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


    第42章 暴揍


    在這個無風的晚上,小鎮萬籟俱寂,克裏斯丁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閔疏耳中。他愣住,在走廊唯一小燈的光照下,對上了男子蔚藍的雙眼。


    小演員眉眼深邃,眼睛像大海,這麽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幾乎可以用深情款款來形容。


    可惜被他看著的人不買賬。


    閔疏:……???


    他震驚地看著克裏斯丁,幾乎是像甩開燙手山芋一般丟開了手:“克、克裏斯丁先生——”閔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你這是幹什麽?”


    克裏斯丁睜著藍眼睛望著他,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我在追求你啊。”


    閔疏:!!!


    他差點兒沒被嚇死,機警地看了看周圍,見沒人,這才回過頭,用食指抵在唇上對克裏斯丁急道:


    “噓!克裏斯丁先生,這可話說不得啊!”


    “怎麽,你怕姓魏的聽見?”克裏斯丁露出一個略帶不屑的笑:“這有什麽——”


    “啊啊啊!”閔疏慌張地打斷他,就差給克裏斯丁跪下了:“克裏斯丁先生,算我求求你了,真別說了!


    萬一被魏長川聽到他就完蛋了!


    見閔疏臉都憋紅了,是真害怕。


    克裏斯丁見他這樣,隻得悻悻地閉上嘴,末了還要說一句:“我就說他是控製狂吧。”


    接著,他看了眼閔疏,歎了口氣,垂下眼向後靠在欄杆上,吸了口煙:“不過我看你確實是對我沒什麽意思,算了。”


    他這幾天是鉚足了勁兒想勾引閔疏,誰知這亞洲小男孩一雙眼睛都盯在魏長川身上,他的媚眼都拋給了空氣。


    克裏斯丁是風月場上的老手,見自己這麽賣力都不管用,也就歇了心思,本來沒想說什麽。隻是剛好遇到閔疏出來,正好他也要走了,就想著逗他一下。


    誰知這一逗心更涼,閔疏像見了鬼一樣的反應讓他確信了這個亞洲男孩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克裏斯丁作為一個英俊的喜劇演員,在gay圈向來是相當受歡迎,沒想到竟然在這兒碰了一鼻子灰。


    “誒,我問你。”克裏斯丁越想越不是滋味,非要問閔疏:”那家夥到底有什麽好?“


    閔疏心裏忐忑,總感覺魏長川就在什麽地方聽著,說話都不敢大聲了:“哥……哥什麽地方都好。”他一邊不安地左右瞥,一邊小聲嘟囔:“人又好,長得又帥。”


    克裏斯丁聞言挑起眉,指著自己的臉道:“我難道不帥?”


    閔疏聽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男人的發際線,慢了一瞬道:“也帥的。”


    克裏斯丁:“……我看到你的眼神了。”他憤怒地站起來,指著自己的頭:“這還不是他給我剃的!”


    閔疏看到他的頭發,就想起克裏斯丁的頭發還是因為他多提了一句金發好看,被魏長川小心眼剃掉的,登時有點心虛,忙轉移話題道:


    “克裏斯丁先生,為什麽會對我——”閔疏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有,有這種想法呢?”


    克裏斯丁道:“什麽為什麽,看對眼了唄。”


    閔疏聞言,更驚訝了,他是真想不明白克裏斯丁是怎麽看上他的:“但是……你根本不了解我啊。”


    他和克裏斯丁連朋友都算不上,隻見過幾次麵,連話都沒說過幾句,閔疏疑惑道:“而且我長得這麽普通。”


    聞言,克裏斯丁抬起頭,看了閔疏一眼。


    實話說,閔疏的外貌跟他過往的情人相比確實算是平凡的。青年的五官算不上出挑,隻說得上是清秀,勝在皮膚白嫩,細細的丹鳳眼總是彎著,臉頰粉粉,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


    按理來說克裏斯丁是不喜歡這一型的,他一向喜歡豔麗掛的美人。但不知怎麽,他一看見閔疏天然地就有種好感,想離他近一些,有些時候看著閔疏小小一隻地跟魏長川黏糊,還會覺得青年單薄的身體會很好抱住。


    不過既然閔疏對他沒感覺,克裏斯丁也沒什麽執念,他直起身來,聳了聳肩道:


    “你沒興趣就算了。”他說著,還朝閔疏眨了眨眼,微笑道:“要是什麽時候你跟那個姓魏的玩兒膩了,可以來找我。”


    閔疏為他輕佻的態度驚感到些許驚訝,道:“這……怎麽能這樣——“


    “為什麽不能?”克裏斯丁道:“都末世了,誰知道意外跟明天哪個先來?想做什麽最好現在就做。”


    閔疏啞然。


    雖然他不認同克裏斯丁對感情輕佻的態度,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他看了眼克裏斯丁,想到今天在冰川裏發現的屍體,末世之下,所有人都像在刀劍上行走。天天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也不能怪克裏斯丁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想著,不禁又有點心軟,覺得這些免疫者都挺不容易。他這樣想著,到底是沒出什麽反駁的話,隻是道:


    ”這外頭有點冷,我就先回去了。”閔疏看向克裏斯丁道:“克裏斯丁先生,你也早點睡吧,明天還要飛那麽久呢。”


    說完,他便轉身回屋裏去了。克裏斯丁站在門口,看著青年清瘦的背影,說不上太遺憾,但被青年溫溫柔柔的語調勾得有點心癢。他平常是不喜歡這種清純的類型的,但閔疏的性情太平和友善,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末世卻顯得尤為突出。


    世道越亂,人反而越是眷戀溫柔。


    克裏斯丁收回目光,’嘖’了一聲,有些煩躁地用手摸了摸寸頭,偏偏是那個姓魏的——


    就在這時,他從餘光裏看到了什麽,目光驟然頓住。隻間一隻雪橇犬不知何時從窩裏跑了出來,正在他左側的院子裏衝某個人搖著尾巴。


    一隻手從視角的死角處伸出,摸了摸狗頭,接著用手勢示意它走開。


    克裏斯丁麵色猛地僵住,看著從陰影裏走出的人,嘴裏的煙頭掉到了地上。


    ·


    閔疏回到屋子裏,第一時間就想把發生的事情跟男朋友坦白,然而進了臥室卻沒看見人。浴室的燈關著,門縫裏還隱隱有些水汽,魏長川應該是洗完澡了。閔疏不知道這人跑哪去了,他剛剛在外麵站了那麽久,此時手腳有點冷,便忙爬到了床上去。


    魏長川不喜歡他生病,要是感冒了又得看他的眼色。


    閔疏用厚實的棉被將自己蓋住,過了一會兒,冰涼的手腳漸漸有了些溫度。被窩裏暖融融的,閔疏躺著,不知不覺間眼皮就開始往下墜。


    他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閔疏隱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一隻略帶涼氣的手伸過來,碰了碰他的臉,


    閔疏被冰了一下,皺了皺眉,模模糊糊地睜開眼,便見魏長川站在床前。


    “……哥,你上哪去了?”閔疏勉強睜開眼,從被窩裏爬起來,下意識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手怎麽這麽冷啊?”


    魏長川沒說話,隻是反握他的手。


    他背著光,閔疏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剛睡醒腦子還有點迷糊,卻還記得要跟男朋友坦白,便靠過去,對魏長川道“哥,我跟你說,剛才克裏斯丁先生和我說了奇怪的話……”


    聞言,魏長川終於有了動靜,握著他的手在閔疏的手背上輕輕摩擦:”說了什麽?“


    閔疏在床上坐著,在男人結實的腹肌上蹭了蹭,忽然想到了什麽,抬起頭道:“我告訴你,你不要去找人家麻煩。”


    上次就把人家的頭發給剃了,這次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呢。


    聞言,魏長川垂眸看了他一眼,竟然很爽快地道:“好。”


    閔疏一怔,沒想到魏長川這麽爽快地就答應了,不過也沒多想,就把克裏斯丁對他說的話一五一十地都交代了一遍。


    魏長川聽了,沒什麽表示,一隻手放在閔疏的後頸上:


    “你怎麽回答的?”


    “我當然是拒絕了啊。”閔疏抱著他,閉著眼睛想都沒想地道。


    青年似是有些困了,聲音軟綿綿的,身體也軟,沒骨頭一樣地靠著他。穿著件寬鬆睡衣,露出一截後頸,在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魏長川用手覆上去,微微收緊:“真的拒絕了?”


    閔疏被捏住後頸,下意識地渾身一凜,有些昏沉的神誌都清楚了些。


    他抬頭看向魏長川,這才注意到男人的眸色有些沉。閔疏被他這樣看著,原本心裏是坦蕩的都生出幾分心虛:


    “……我真的拒絕了啊,”閔疏趕忙解釋道:“隻是,我覺得克裏斯丁好像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又是客人,所以說得沒那麽直接,他、他應該也不是真的喜歡我,可能隻是一時衝動——”


    閔疏解釋著,忽然一頓,怎麽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


    他這樣解釋,好像自己是個左右逢源的渣男一樣。


    就在這時,他忽然向後一仰,倒在了床上。接著,炙熱的吻就落了下來。


    “唔,哥——”閔疏隻來得及哼唧了一聲,嘴就被堵住了。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在萬籟俱寂的黑夜裏,臥室中傳出衣物窸窣摩擦的聲音。


    閔疏一開始還顧忌著屋子裏還有別人,憋著不肯出聲,但很快就控製不住聲音了。


    魏長川今天特別凶,強壯的身體壓著他,不肯鬆開分毫。


    閔疏洗過了澡,剛才還睡了一會兒,渾身都熱乎乎軟綿綿的,更加方便了他逞凶。


    沒一會兒閔疏就被弄哭了,盈著淚求饒。


    魏長川吻去他的淚,變本加厲,還咬他的臉頰肉:“以後不準和別人說話。”


    “嗚嗚嗚,”閔疏有點委屈:“這,這兒也沒有別人——”


    魏長川冷笑:“正好。”


    等蒼蠅自己飛回去了,這裏就隻有他跟閔疏。


    魏長川現在一點也不急著回基地,這裏很好,方圓幾百公裏都沒有人。閔疏誰也見不到,他隻有閔疏,閔疏也隻有他。


    等到要回西伯利亞的那一天,閔疏也算是免疫者,不用去基地。也許真是應了鳥人的話,他會找個幹淨的地方把青年關起來,誰都不準見。


    其實閔疏很乖,他也知道。但是青年太好了,對誰都很友善,好的東西誰都想要。


    魏長川眸中生出深邃的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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