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白楹越發迷茫。


    倒是站在一旁的婢女竺音看不過去,她捂嘴輕笑了一聲,走上前說道:“反正小姐你遲早都會知道,我就替夫人說了吧。”


    蘇如之嗔怪地看了一眼竺音,卻並未出聲阻止。


    “夫人……”竺音輕聲說道:“已經有了身孕,小姐你馬上就要成為長姐了。”


    ……?


    她馬上就要成為……長姐了?!


    白楹“蹭”地一聲站起身,驚喜地看向蘇如之:“母親,這是真的嗎?我就當姐姐了?”


    蘇如之抬頭看著白楹,輕輕點了點頭。


    白楹慢慢坐下,半是撒嬌半是抱怨地看向蘇如之:“母親,這麽大的事情,為何之前不告訴我?”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蘇如之臉頰微紅,輕聲解釋道:“之前不確定,昨日請長老過來看了看……”


    “那長老還說什麽了嗎?有沒有說母親您需要補點什麽?”白楹連連問道:“那阿弟或者阿妹,又是何時出生呢?”


    “長老說一切都好。”蘇如之此時唇邊蕩起淺淺的笑意,一一回答:“這孩子應該是在今年十月出生。”


    白楹聽到此話卻微微一怔,“十月……”


    她每年四月至十月,都是在懷劍派中度過,十一月月初才會回到白家。


    因此白楹心中念頭一轉,已經有了決斷:“那我今年提前離開懷劍派罷……九月,不,七月就動身回白家。”


    “你這孩子……九月就差不多了。”蘇如之輕聲說道:“修煉是大事,況且你那麽早回來,不過是和我大眼瞪小眼。”


    白楹立刻接道:“我眼睛這麽大,那我肯定是大眼,母親是小眼。”


    蘇如之順著白楹的話說道:“好,好,你的眼睛最大。”


    “那不知道……”白楹雙眼中的笑意加深:“這個弟弟或者妹妹,眼睛是大還是小?”


    蘇如之抬手輕撫小腹,輕聲說道:“等你這次回來之後,就曉得了。”


    在一旁的竺音也忍不住說道:“不過有些嬰孩,雖然幼時眼睛不大,不過隨著年歲漸長,眼睛越來越大、也會越來越有神……”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


    白楹陪著母親用過午飯,說了好一會兒話後才離開她母親蘇如之的院子。


    雖然母親也是修士,可她剛在母親臉上察覺到隱約的一絲倦意,所以她才立刻離開回到自己的院子……不過明日她還是要問問長老,母親是否需要一些頤精養神的補品。


    但直到踏入自己的院子,白楹仍然是有些難以置信——再過七個月左右她就要成為長姐了。


    清鶴看見白楹臉上明顯的笑意,好奇問道:“小姐,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嗎?您笑得如此開心……”


    “的確是發生了好事……”白楹笑得越發開心:“天大的好事!”


    她一把抓住清鶴的右手:“走,清鶴,我們出去逛一逛,今日下午不修煉了!”


    “哎?”清鶴忙說道:“可是我還要修剪院裏的花枝……啊,小姐別拉了,我去我去!”


    逛了一下午後,白楹才和氣喘籲籲的清鶴回到白家。


    一路上她買了許多東西,把大包小包都塞入了乾坤袋——


    有逗弄嬰兒的玩具,亦有幼兒喜歡的色彩鮮豔的玩意兒,還有一些孩童能使用的精巧木劍。


    ……說不定她的弟弟或妹妹以後也會想學劍法,到那個時候,她這位長姐就能當師父,教一教自己的弟弟或妹妹了。


    她亦能傳授自己使喚異火的經驗,告訴這孩子如何喚出異火,如何精巧又不費力地操控異火。


    將來這個孩子要是到了可以除妖滅魔的年齡,第一次出任務的話,她這位長姐也一定會跟著去,告訴這個孩子作為新手要注意些什麽……


    一張冷淡疏離的臉突然浮現在白楹腦中。


    她微微一頓,立刻想到——還要告訴這個孩子,她們的父親對誰都是那樣的態度,不用在意他,亦不要因為想激怒父親而造成騎虎難下的後果。


    就像她……五年前不得不去懷劍派。


    白楹抬手托住腮,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木桌上畫起圓圈,慢慢回憶起自己去了懷劍派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雖然去懷劍派的原因一言難盡,但其實她在懷劍派上過得也挺不錯的……


    白楹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


    雖然白楹是準備下半年的九月回到白家。


    可到了三月月底,當她要離開白家、去往懷劍派的時候,卻開始感到十分不舍。


    白楹背後負著沃淩劍,站在母親身前。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與母親已經一樣高了,甚至比起體型纖瘦的母親,她看著還更為結實。


    “母親……”白楹有些猶豫:“要不這半年我不去懷劍派了吧,就在家中修煉吧,也可日日陪著你……”


    “……你這孩子,真當修煉是兒戲了。”


    蘇如之無奈地搖搖頭:“也不知道你在猶豫些什麽,我在白家好好的,這孩子也好好的。”


    白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方才是我衝動了……不如我七、八月就回白家吧?”


    蘇如之柔和的雙眼彎起,“就按照你之前的計劃吧,九月回來。我與這孩子,也會在白家等著你回來……況且我也聽說晏縉拔出了瞻方仙劍,你跟著江長老好好學學劍法,平日裏多向晏縉請教請教。”


    她嘴角亦浮現笑意:“我觀晏縉那個孩子,沉穩、心性堅定,你和他好好相處,做事別隻顧衝動……才不枉費緣分。”


    白楹覺得聽完母親這一番話後,耳朵似乎都開始發燙。


    她強裝鎮定,幹巴巴地應道:“好的……”


    不過再怎麽不好意思,白楹也沒忘記其他事情,她看了一眼母親略微隆起的小腹,緩緩說道:“那母親你今年就不用費神給我寄些什麽了,我在懷劍派中,什麽都不缺。”


    雖然白楹的話是這麽說,但眾人知道修士本就身體堅韌,孕育子嗣比起尋常百姓來說,更是少了許多危險。


    但看著女兒堅持的模樣,蘇如之也隻得應下。


    白楹看著母親:“那我走了……今日風大,母親你快點回屋吧。”


    話音剛落,她就故作輕鬆地朝著母親笑笑,轉頭禦劍而起。


    不過片刻,便消失在蘇如之的視線中。


    第58章  她的生辰賀禮


    剛回到懷劍派的那幾日,白楹十分掛念母親。她拿起信紙就寫,足足寫了四、五張寄回白家。


    晏縉看著白楹心不在焉的模樣,有些詫異:“你怎麽看起來魂不守舍的?”


    白楹幽幽地歎了口氣,低聲說道:“隻是有點想家……”


    話音剛落,白楹就想起白鴻淮所說,晏縉父母在他三歲的時候被魔附身的修士所害……


    她還能說出想家,可晏縉連家都沒有了,現在也隻有江長老一位長輩了……她這話落在晏縉耳中,何嚐不是讓他心中難受?


    白楹心中一緊,忙拔高聲調接道:“想家裏的飯菜了……我覺得比懷劍派的飯菜更合我胃口。”


    晏縉挑了挑眉,沒有戳破白楹說話之時臉上明顯流露出的心虛。


    他隻是自懷中拿出一個木盒,推向白楹。


    白楹好奇地看向木盒:“這是什麽?”


    晏縉輕咳一聲,低聲說道:“你不是在家度過生辰的嗎?這是我要送給你的生辰賀禮,原本是想要讓人帶到白亥城……”


    他的聲音又低又輕,“……可也許還是當麵給你更好。”


    白楹倒吸一口氣,睜大了雙眼——


    她隻能想象出晏縉一邊說著“好麻煩”,然後一臉懶散地放棄給江長老以外的人送禮……


    沒想到晏縉也給她準備了生辰禮物?


    白楹不可置信地拿起木盒,捧在手心。


    此


    時她都覺得有點恍惚——五年多前初見麵時她與晏縉相互不對付的情景,還曆曆在目……現在兩人的關係不僅互相送生辰禮物,甚至締結了虛假的婚約關係。


    簡直是不可思議……


    白楹突然回過神來,忙開口說道:“……那就,那就多謝你的心意了。”


    她保持著將木盒捧在手心的動作,晏縉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一陣詭異的沉默彌漫在兩人之間。


    片刻後,晏縉看著對方保持捧著木盒的動作,他低頭用手背托著下巴,一雙鳳眼一動不動地看著白楹,“打開看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他微微側過頭,慢慢說道:“畢竟你也送過我賀禮,我亦希望表達我的謝意。”


    白楹一怔,晏縉說表達他的謝意……


    對了,這也算禮尚往來……隻有禮尚往來,他們之間的友情才能更長久罷。


    白楹鬆了口氣,忘記剛才一瞬間的緊張心情。


    她低頭看向用紅木製成的方盒——


    木盒不算大,也不重,說明其中裝的應該不是法盤……但據她所知,晏縉隻有鑄造過送給江長老的法盤經曆,如果木盒之中不是法盤,那能是什麽?


    白楹輕吸一口氣,慢慢揭開紅木蓋,看見盒中放著一本冊子。


    ……冊子?


    白楹越發納悶,她拿起木盒中的那一本小小的冊子,翻開第一頁,就有幾字映入眼簾——《論劍法》。


    論劍法……?什麽意思?


    白楹眉頭不自主地微微擰起,卻又十分好奇地繼續看下去。


    那本冊子中先是誇了白楹來到懷劍派後的劍法進步神速,然後又委婉地寫了她現在劍法的最主要幾點缺點,其中還注明有些是江長老指出的缺點,有些是遊長老指出的缺點。


    那沒有注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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