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這藥可不便宜,我得先付你一些診金。”


    “不必不必,這藥錢都是楊將軍給的。”陳夕雲用手肘輕輕戳了戳謝月淩,神秘兮兮的說:“我才曉得原來你就是楊將軍要救的好友,我一說給你找藥材,楊將軍立馬就買了不少。”


    “那就多謝陳大夫啦,小道的性命就交托於您手裏,望神醫憐惜。”


    陳夕雲連忙擺了擺手;“可不敢當,這上京可真是藏龍臥虎,我得好好學學。”


    “怎麽沐映姐姐沒同你們在一處,我前幾日才見過她。”


    說到這事,陳夕雲就有話說了,沐映前幾日還無精打采的,這幾日忙的不見人影,偏偏每天還是笑的合不攏嘴,一問才知。


    “她啊,忙著挑新鋪子呢。聽說你願意出錢幫她開店,她很是感激麽。現在每天早出晚歸的去看外邊酒樓怎麽開的,說一定不能讓你虧錢。”


    “不是幫,是投資,以後我可就要天天去沐映姐姐的店裏白吃白喝了。若是陳大夫想開藥堂,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投資一二。”


    “這麽多年,你還是老習慣。遲早有一天,滿上京的鋪子都要姓謝了。”楊慎插話道。


    “誰叫我有錢呢。”謝月淩朝楊慎做了個鬼臉。


    自從謝月淩投資了春風不夜樓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見到合心意的鋪子就幫上一把,既幫了老板,自己也賺了不少、


    “那就卻之不恭了。”


    陳夕雲與謝月淩互相作了一揖,而後相視而笑。


    等陳夕雲給謝月淩診完脈,開了藥以後,天色也不早了,楊慎便送她回謝府了。


    夜色如墨,月光稀薄,隻有幾盞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陳大夫是九原人。”


    在路上的時候,楊慎冷不丁的冒了這麽一句話。


    “何解?”


    “她父母都死在王家手裏了,我遇見她的時候,她的妹妹剛好餓死了。”


    謝月淩轉過身,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我們兩個人就這麽結盟了,可她和我不一樣,她想要的是有罪的人繩之以法,我想要的是王家倒台。”


    “說了這麽多廢話,你覺得我會心軟幫你?”


    楊慎無奈的笑了笑,怎麽年紀越大,心越來越硬了。


    “你說我拿出心動的報酬,會幫我。我想,我唯一所擁有的就是手中的人了,我可以幫你一次。”


    “我又不造反,用不上。”


    “有備無患,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呢。我要的東西不多,隻是要春風不夜樓幫我查點東西,僅此而已。隻是這東西有些難,要用用你的麵子。”


    看來要查的東西不簡單啊,一個消息買楊慎一個人情,不算虧,如果他沒死的話。


    “好,劃算,我會和嵐娘說的。話說,慎哥哥,你為什麽要和王家鬥,就為了讓楊家東山再起?這生意,不劃算啊。”


    其實疑問一直都纏在謝月淩心中,她一開始以為楊慎是熱血上頭,為了九原的災民伸冤才和王家對上。


    可聽他剛才所言,又不是這理由。若是為了楊家,那就更奇怪了,王家倒台,於楊家來說好處寥寥。


    “此事...說來活長,以後我再告訴你。”


    這有什麽不好說的,故弄玄虛,謝月淩在內心吐槽楊慎。


    第31章 美人落淚


    謝月淩和楊慎道別以後,還沒等進門,就見昕寒像門神一樣站在門口。


    看樣子,又生氣了。


    “怎麽了昕大俠,又是誰惹你生氣了。”


    謝月淩拉著昕寒進去,這麽一尊大佛,別嚇到人了。自從上次調戲他一回後,昕寒這幾日都有意無意避著她,一見她臉就紅,真是可憐。


    “那個男人是誰。”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短短一句話,倒讓謝月淩覺得自己別人捉奸了一樣。


    “你不是見過嗎?他就是上次那個,叫楊慎。”


    “為什麽,你們...在一起。”


    “我沒同你說過?好像確實沒說過,他是我一起長大的朋友,許久不見了,敘敘舊。”


    “崔詔說他是你未來夫君。”


    該死的崔詔!謝月淩在心裏叫囂著,再讓他造謠下去,自己的一世英明就沒了。


    不對勁,怎麽有血腥味。謝月淩的眉頭微皺,她的目光在昕寒的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他的衣袖上,那裏有一道淡淡的血跡。


    “你身上怎麽有血的味道,殺人了?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能隨便暴露嗎。”


    謝月淩沒覺得他是受傷了,畢竟沒多少人能傷他,那麽隻能是他去傷人了。


    “我是幫你,他是你要殺的人。”


    “我要殺的?崔詔!”


    話音剛落,崔詔就從屋頂上跳了下來,像賊一樣,也不知偷聽了多久。


    “屬下在。”崔詔憋著笑,低頭給謝月淩作揖問安。


    “怎麽,你手下人死絕了,要使喚他去辦事。你知不知道,楊慎手下認識他,這才幾年,做事如此不小心。”


    下午才誇了他辦事快,晚上就整幺蛾子,真是好樣的。


    “是他非要去的,我沒打過他,隻好隨他了。”


    崔詔冤枉啊,明明是這小子攔著他,說要幫郡主辦事,還拉著他打了一架。


    想著今日是好機會,自己一時還沒安排人。


    瞧著這小子武功不錯,以為他是想在郡主麵前賣個臉。沒想到他和楊將軍認識啊,真是坑死自己了。


    “打不過你不會多叫幾個人,這是講道理的時候嗎。罷了,你先下去吧。下次不許了,我好好教訓他。”


    謝月淩揮了揮手,崔詔如逢大赦的趕緊撤了。


    等到了房間,謝月淩坐在交椅上,端起手邊的茶,出聲問道。


    “昕大俠,你是殺人有癮嗎,這才幾天啊,按耐不住了。”謝月淩開口質問道。


    小酌


    昕寒聞言,身形微微一顫,輕輕抿了抿唇,聲音裏帶著委屈:“我想幫...幫你。”


    “幫我?你該不會是我仇人派來的臥底,暴露自己,想害死我?”


    謝月淩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她說話一向不講情麵,話一出,連她也有一些驚訝。


    “我不是。我隻是想...我怕我沒用處,你就不要我了。”


    昕寒今日沒有蒙上黑布,說著說著,眼眶就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在長長的睫毛後凝聚,卻遲遲沒有落下。


    眼見昕寒這般模樣,謝月淩也有些慌,從前她也沒遇見過這情況啊。沒人告訴她,男孩子哭了該怎麽辦。


    “哎哎哎,別哭啊,我也沒怎麽樣吧。”


    謝月淩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昕寒身邊,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笨拙地伸出手,想要拂去他眼角的淚光,卻又又覺得不太合適,隻好抽出帕子,慢慢的擦拭著他眼角的淚。


    “好了好了,別哭了,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怎麽著你了。”


    昕寒想止住眼淚,可還是忍不住滑落,滴落在謝月淩的手背上,溫熱而濕潤。


    他哽咽的開口:“在你心裏,是不是楊慎比我好。”


    好了,謝月淩如今更懷疑這位大佛是仇家派來勾引自己的。初見的時候,大俠不是很高冷嗎,如今,真有些不太適應。


    “你最好,全天下你最好了。”


    謝月淩麵無表情,語氣平淡的說了這句話,試圖用自己的語氣來表達自己的無語。


    可惜昕寒人傻聽不出,隻覺得謝月淩是真覺得自己好。


    “真的?”


    “真的...”


    今天,絕對是謝月淩撒謊撒的最多的一天,說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後來的樣子連她也無法解釋,兩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相處著。


    一個耳目清明的人坐在交椅上,哪也不敢看。一個雙眼蒙霧的人跪坐在地上,靠在另一人的膝上,一雙眼睛深深地望著她。


    昕寒跪坐在她麵前,頭輕輕地靠在謝月淩的膝上。


    謝月淩這一雙手放哪也不是,隻好放在昕寒的青絲上,手指無意識地穿過他的發絲,一點點撫順,像哄孩子似的。


    “有言在先,你現在既然是我的人,日後,沒有我的命令,就不可以動手殺人。”


    “好的渺渺。”


    謝月淩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在昕寒的發絲間穿梭。


    “還有就是不能和崔詔打架,他年紀大了,可別把人打壞了。”


    可惜崔詔不在,不然還得再來一場。


    “好,我不亂打架。”


    “我不在,你要乖乖呆著,可以出去看戲,不能出去殺人、打人、罵人。”


    昕寒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又不好了,“我不要乖乖待著,我要和你一起。”


    “這...不太好吧。”


    “那楊慎就可以。”


    昕寒想過了,他前幾日做的不好,離開了渺渺,身體不難受了,可心好難受。


    今日聽見渺渺旁邊有別人,他的心就就好痛,整個人像淹沒在水中,透不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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