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民:“千人千麵。不能要求人人跟你一樣啊。”


    “那你去吧。”蘇笑笑說出來想到不對,“上次劉大軍死了,劉旭都沒敢找咱們,這次怎麽還沒死就找過來?”


    張懷民:“以前認為我們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找也是白找。上次我送個花圈,你媽可能認為你心裏掛念他們,劉旭來告訴你,你一定會去。”


    蘇笑笑冷笑:“不許帶錢。”


    “總要帶夠加油的錢。”張懷民問,“買點什麽?”


    蘇笑笑:“兩樣水果或者兩瓶罐頭再加兩瓶營養品。別買貴的,省得又誤以為我心疼她。”


    “真不心疼?”


    蘇笑笑白了他一眼。


    張懷民不信,夜裏醒來盯著蘇笑笑看許久,不見她做噩夢,跟沒事人一樣,慶幸他這些年表現的不錯,不然憑她能養活兒子,還有房子,早把他休了。


    張懷民歎了一口氣,想想明天親自開車不能疲勞駕駛,哄自己趕緊睡。


    翌日上午,張懷民拎四樣東西去醫院,看到嶽母神色不好,但臉上有肉,離油盡燈枯還早,當著她的麵對劉旭說:“以後有事跟我說,不要麻煩你姐。”


    劉旭的嶽母拎著飯盒進來,招呼張懷民坐下。張懷民直言道:“我還有事。”說完就走,前後不到一分鍾。


    蘇母本想借機同女兒緩和關係,見狀她急得坐起來問劉旭:“你姐知不知道我住院?”


    “肯定知道。”劉旭道,“我說去也是白去,你還不信。”


    劉旭的嶽母不禁說:“你姐夫現在是公安局副局長。他來一趟被護士看見,回頭護士隨口問他是誰,我們說他是你姐夫,現在在市局,護士對親家肯定比以前上心。更別說醫院裏其他人。這就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第146章 小伴郎蘇團團跟誰學的一臉小人相……


    晚上張懷民到家見著蘇笑笑就實話告訴她:“你媽確實病了,也確實不嚴重,我估計想借此同你緩和關係。”


    “甭理她!我需要他們的時候差點逼死我和團團。現在她需要我,想緩和關係還叫我去醫院探望她?她親自登門道歉,我還要考慮考慮認不認這個媽。”


    張懷民:“我跟劉旭說了,以後別來煩你。”


    “去煩你?”


    張懷民笑道:“我堂堂市局副局長,是他想見就能見的?”


    “話是你說的,回頭別嫌他們煩。我不是垃圾桶,不聽你抱怨。”


    張懷民嘖一聲:“自私!”


    蘇笑笑抬手錘他。張懷民躲開就催她做飯。


    周末早上雷雨交加,蘇笑笑不知道團團和許小軍這周會不會回來,依然準備去菜市場。張懷民從她身後伸出一隻手把傘拿走。蘇笑笑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怎麽著,冷不丁想起電影裏很多命案都是發生在這種天氣,“菜市場人多雜亂,你以前抓的人要是刑滿出獄,肯定會選擇在菜市場報複。”


    張懷民聽得一愣一愣,感動又覺著無厘頭:“夜裏做噩夢了?”


    “沒有。突然想到的。”


    張懷民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想到一些事,對此信以為真:“首先,刑滿出獄還有力氣報複,說明蹲的時間不長。蹲的時間不長說明不是什麽深仇大恨,沒必要賭上後半輩子。其次,我辦的是刑事案件,十年以內的案子很少。蹲了十幾年的人出來看到各種票取消了,他會覺著到了另一個世界,需要適應。最有可能報複的是販/毒人員。但這種人想殺我不會躲躲藏藏,而且你比我危險。團團沒大事,你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犯罪分子上哪兒盯他。所以,還是我去吧。”


    “我把毒/販忘了。”


    張懷民拍拍她的肩:“我天天開車上下班,他們不好堵我,會盯上你。該小心的人是你。不過他們不太敢動我們。殺一個辦案民警和殺局長的性質完全不同。他們希望我們害怕放鬆打擊力度,並不希望惹怒上麵全國嚴打。再者,這裏是首都。敢在首都殺局長,上麵就會想到他們敢幹更過分的事。為了自身安全,上麵也會像犁地一樣犁過一遍耙三遍。”


    “去吧,去吧。我就說一句,你看你說了多少。”


    張懷民無奈地說:“你不突發奇想,我能想到這些?不過說起這事,局裏希望我們搬去家屬院。”


    “樓房?”


    張懷民點頭:“但是離這邊遠。我跟局長說我父母七十多了,上下樓不方便,局長也有父母,就說以後再說。你想搬我們隨時可以搬過去。我那房子挺大,除了局長和幾個副局長,其他人資曆不夠。局長他們都有房子,所以給我的那套房子至今還空著。”


    “突然想到我單位的房子——”


    張懷民微微搖頭:“你那個是花錢買的,跟分房不衝突。要是回頭我單位弄幾處門麵房,按照建築價格賣,我也可以買。”


    “還有門麵?”


    張懷民點頭:“有。前些天查案跟同事在一塊吃飯,聽說他愛人學校就弄了一條街門麵房,每個老師限購兩間。不過位置太偏,他不想買。”


    “你沒勸勸?”


    張懷民:“我隻說咱家的房子以前多少錢,現在多少錢。他說門麵房跟住宅不一樣。聽他這樣說我就沒再勸,不然會認為我管得寬。”


    蘇笑笑朝外看去,張懷民發現雨小了,撐著傘去廚房拿小菜籃。


    張懷民買菜回來雨停了,蘇笑笑看看天色,感覺中午要出太陽,就把他買的肉放婆婆冰箱裏。


    先前團團幫陳大勇收拾新房,陳大勇買了一台小黑白電視,團團叫蘇笑笑弄一台大的。蘇笑笑到了電器店看到冰箱,想想張懷民和團團都不在家,她一個人隨便弄點吃的好了,完全用不到冰箱,便決定再等等。


    羅翠紅一看到蘇笑笑送來的肉就知道是給孫子準備的。蘇笑笑走後,她特意提醒小兒媳婦,這個肉不能做。


    張新民一家三口都有工資,手頭寬裕,王芳也不好意思吃侄子的補品。


    話說回來,因為雨來得急走得快,團團吃過飯水泥路被初夏時節的風吹幹,他就和許小軍拎著行李回家。


    半道上許小軍指著街角,團團看過去,一對青年男女手拉著手壓馬路。團團看著倆人麵帶笑容,看起來很幸福,不禁說:“看來我得買兩套衣服。”


    到家團團就找蘇笑笑拿錢。蘇笑笑一聽大幾百:“一套西裝這麽貴?別買太好的。你個當伴郎的比新郎穿的好不是砸場子嗎。”


    團團:“我感覺楊一名要結婚了。”


    “那——什麽時候?沒聽他媽說過啊。”


    團團:“倆人這會兒就在街上約會。我估計因為他經常分手,就算跟他媽說他就這一個,他媽也沒當回事。”


    蘇笑笑回屋拿錢:“收好,別叫小偷夾去。”


    “知道。”團團揮揮手,看到他的書包,“我回來再洗衣服。”


    蘇笑笑:“你爸上廁所去了,回頭叫你爸洗。”


    團團一聽老爸在家:“叫他洗!”


    張懷民進院正好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他一臉疑惑。團團到他身邊嘿嘿兩聲就往外跑。張懷民回頭看去:“跟誰學的一臉小人相。他又幹嘛了?”


    “可能怕累著我,也有可能長大知道羞了,不好意思叫我幫他洗內衣,說他自己洗。我說你在家,就說叫你洗。”


    張懷民嫌棄的嘖一聲,“是我親兒子!”嘴上這樣說,還是把洗衣機搬到院裏給倆小的洗衣服。


    團團的西裝買回來一個月,到了陳大勇結婚前一天。原本說好他周六下午回來,晚上早早休息,第二天早上陪陳大勇接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團團很忙,直到中午十一點多才趕到婚禮現場。匆忙換上許小軍帶過去的西裝,團團就去幫陳大勇招呼他的同學同事們。


    陳大勇的幾個同事看到團團一臉天真樣兒,心裏犯嘀咕,陳大勇不止一個同學,個個都比這個成熟,怎麽讓他當伴郎。陳大勇這邊賓客少,就跟女方的親戚坐一塊。劉美惠的姐夫跟陳大勇的同事和大學同學坐一塊,替陳大勇照顧他們。團團隨著陳大勇忙前忙後,他的同事大膽閑聊,被陳大勇姐夫聽見,他指著嶽父嶽母那一桌,壓低嗓子說:“那是張局的獨生子。那個就是市公安局的張局。”


    跟陳大勇比較要好的幾個同事集體震驚。


    今天沒有看到陳大勇的父母,他的同事們以為他父母早逝,忍不住同情他。聽了這話同事們隻剩羨慕。雖然其中一個同事家裏也有些人脈,但快退休了,人走茶涼哪能跟正當年的張懷民比啊。


    同事見姐夫知道的多,就問出心底疑惑:“大勇的父母呢?”


    “聽說婚後跟我嶽父嶽母住一塊,認為他倒插門,嫌他丟人,沒來!”


    同事張口結舌:“這——什麽年代了。”


    “要讓他們參加婚禮,除非大勇換個對象。我小姨子比他賺得多。大勇可不傻。所以隻能委屈他父母。”


    蘇笑笑前兩天提醒過陳大勇,不管他父母來不來,他都要去說一聲。在他大哥大嫂的勸說下,他父母答應參加婚禮。可一聽說跟女方一塊辦,以後跟女方父母住,不但他們不來,還不許陳大勇的哥嫂過來,還對街坊四鄰說,父母不在,我看他的婚怎麽結。“


    正常舉行!


    陳大勇特意留出兩個位子,長輩那一桌除了劉美惠的父母和張懷民蘇笑笑以及老葛就沒有別人。陳大勇打算好了,他父母要是一直不出現,空出的兩個位子就是他和劉美惠的。隔壁桌是朱家、楊家和李家人。


    直到送走所有賓客,陳大勇的父母也沒出現。


    陳家跟朱家和李家住得近,兩家人到胡同口就看到陳大勇的哥嫂。李小光的父母下意識轉身。李小光心裏堵得慌,這倆沒出息的,怕他爺爺就算了,連陳家人都怕。


    李小光一手推著一個,朝陳大勇的大哥走去。陳大勇的大哥直接問:“大勇結婚了?”


    朱紅偉的媽故意說:“你不知道?大勇沒有通知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陳家老大頓時有口難言。


    朱紅偉的媽擔心陳大勇因為沒有父母撐腰以後會被嶽父家拿捏,今天早早過去跟劉美惠的親戚閑聊——刺探軍情。可能劉家父母跟親戚們提過,市局的張局會過來,所以劉家那些親戚無論私下裏怎麽樣,今天都特別給麵有禮貌。


    朱紅偉他媽認為劉家人品不錯,不提倆孩子,隻比長輩,陳家父母配不上人家。有了對比,朱母愈發瞧不上心胸狹隘的陳家父母。


    朱母又問:“大勇也沒有通知你叔啊?”


    自從陳大勇點出他叔的小算計,他叔就不待見他。陳大勇要是跟楊一名一樣進了公安局,他叔也能不計前嫌。可沒人知道他在哪家單位,問別人就是國企小職員,他叔就瞧不上這個侄子,認為大學白上了。


    陳大勇的大哥也忘了跟他叔說,陳大勇現在能跟領導坐一輛車。所以前些天就聽說他今天結婚也沒想過叫大侄子幫他捎一份心意。


    陳大勇這幾年也意識到當初直接說出他叔怕他父母發財,無異於朝他叔臉上一巴掌。可那個時候未滿十八歲,以前又沒人教,哪懂得人情世故。


    李小光的父母沒有朱母嘴巴厲害,李媽媽就說:“你倆可以說去街上有事啊。就算回頭你爸媽知道你倆去了,可是去都去了,他們能說什麽?”


    說白了還是陳家大哥潛意識認為離家多年的弟弟不值得他們


    夫妻忤逆父母。


    朱紅偉不這樣認為。他到家閑著沒事就去團團家找他,見蘇笑笑在院裏收拾菜地,蹲在路邊跟她聊天:“蘇阿姨,我覺著陳老大其實怕大勇回去。”


    蘇笑笑把老菠菜薅掉,隻留幾棵留種,“剛才你見著他大哥了?”


    朱紅偉接過團團遞來的櫻桃:“他就在我們那邊胡同口。我沒有跟他說話。看起來怕惹他爸媽生氣,不敢參加大勇的婚禮。我覺著不是。咱們這邊的房子這兩年漲得厲害,您知道吧?十多年前你買的時候一萬左右。好一點的,不著急賣漫天要價也就三四萬。現在像你家這套買下來就能住的,聽說要二三十萬。大勇回去就能分一二十萬。足夠在市中心買兩套小兩室。我家的小破房子都能賣十萬。大勇要幹多少年才能掙十萬。”


    蘇笑笑從來沒有往這方麵想過,她朝端著茶杯的張懷民看去。


    張懷民點頭:“有可能。他那個叔不是省油的燈。房子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要是產權還是大勇祖父的,以後肯定得打官司。大勇不回去也好,清淨。”


    朱紅偉:“他叔看不上。”


    張懷民失笑:“天真!三四十萬看不上,十年後再多一個零呢?”


    朱紅偉本想說怎麽可能,忽然想起從三四萬到三四十萬可不就隔了十年,“那這一片都有的鬧。”


    團團一錘定音:“還是一個孩子好。”


    朱紅偉白了他一眼:“你家是沒人跟你爭!”


    團團把果盤遞過去,朱紅偉伸手,他立刻拿走,朱紅偉差點摔倒:“蘇團團!”


    “逗你呢。”團團把果盤放過去,朱紅偉學精了,叫許小軍幫他抓一把。許小軍無語了,“你這麽關心房價,我父母幫我買的漲了嗎?”


    朱紅偉點頭:“漲了五成!”


    “這麽多?”許小軍驚呼出聲,忽然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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