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出來的話,我們就燒死你的父母!”


    “你怎麽敢逃?”


    “秋歌!”


    “秋歌!!”


    每個人的嘴巴都在一張一合的喊著秋歌的名字。


    白茶能感覺到秋歌躲在了櫃子裏。


    她試圖控製秋歌的身體,還是控製不了。


    “秋歌,聽得到我說話嗎?”白茶試著呼喚她的名字,雖然自己是無法開口,隻能夠通過意識傳達。


    秋歌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停頓了一下。


    “珩耀?”


    “是我。”白茶鬆了口氣,能對話就好。


    “把你的身體交給我,我帶你跑出去。”


    秋歌眼淚奪眶而出。


    “可是我跑了,我父母怎麽辦?”


    “那我去救他們,把你身體給我。”白茶也懶得跟她理論。


    自己能不能跑得掉還是回事兒呢?有啥功夫擔心別的?


    總這麽擔心沒有發生的事,真的很沒有必要,隻會不斷的陷入到內耗,然後白白浪費了生機。


    可是秋歌的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白茶也不想多費口舌,光靠嘴巴說也沒有什麽用,她自己不願意,誰都救不了她。


    按理說這隻是一個夢而已,白茶也可以不管。


    但一來她也有點擔心這個夢,有佛像在背後操控。


    秋歌應該不至於會因為一場夢而死掉,她卻不一定。


    二來,看看能不能救了秋歌,能的話起碼也能夠給秋歌一點信心。


    秋歌同意了。


    然後白茶就可以控製這具身體了。


    果然是需要秋歌的同意。


    無論是鏡子還是她的身體,又或者也許是別的東西。


    為什麽呢?


    秋歌和珩耀的關係,到底算什麽?


    某種主仆契約關係?


    隻要主人那邊不同意,仆人那邊就不能夠擁有自己的行動能力?


    來不及探討這個,白茶掌控了身體之後就從櫃子裏麵出去了。


    她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那些叫嚷著的人的嘴巴一下子就閉上了。


    看得出來這裏的確是夢,否則她剛剛不可能躲在櫃子裏,還能看見外麵的景象,也不可能一出來就已經到了大門口,周圍的房子也是扭曲而抽象。


    秋歌的父母見到她出來,開始哭。


    “你好狠的心啊,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麽報答我們的嗎?”


    “孽女,還不趕緊跪下贖罪,你竟然敢逃,你知道獻祭這樣的事是多大的殊榮嗎?你獻祭以後我和你母親以後才有未來可以保障,你逃跑了,讓我和你母親怎麽辦?!”


    “不孝女,還不快點跪下!”


    周圍舉著火把的人也齊齊開口:“跪下!”


    “跪下!”


    他們身後的影子逐漸的拔高,在空中扭曲著,也帶來著壓抑恐怖的氛圍。


    秋歌有些崩潰的和白茶哭訴。


    “我不是……我不想逃了,我不逃了,珩耀,不要管我了,讓我去死吧,我該死……”


    白茶不管她,她平靜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把視線落在了秋歌的父母身上。


    “我死了,你們就可以安享晚年是嗎?”白茶開口。


    “當然!”秋歌的父親迫不及待的開口。


    “你去獻祭,整個縣上的人都會給我們養老,這不比你靠得住嗎?你隻是一個女子,就算你活著你也要嫁人,你也要離開我們!”


    秋歌的母親則哭著說:“我的孩子,娘親也心疼你,可是這都是命啊,逃是逃不掉的,沒有意義的,反而禍及家人,我和你父親把你養大,你被獻祭我們也心如刀割,可是你不能逃啊,你逃了我們怎麽辦呢?”


    “可是我不想被燒死。”白茶說。


    “胡鬧!”秋歌的父親嗬斥。


    “秋歌,這都是命,這都是命啊!”秋歌的母親哭得更厲害了。


    白茶在心底冷笑,對著還在哭的秋歌說:“你聽見了嗎?你對於他們來說,意義並不大。”


    “你總是說,逃掉了會讓你的父母出事,擔心他們以後的生活,但他們卻不會擔心你被燒死的痛苦,他們跟你說你被燒死都是命,那難道他們因你而出事就不是命了嗎?”


    “你們是一家人,本就應該同甘共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是嗎?哪有什麽犧牲孩子保全自己的道理?”


    秋歌喃喃道:“可是我是他們的孩子啊,我的命是他們給的……”


    白茶有些心累。


    這種話題討論起來沒有意義。


    她隻看向麵前這群人。


    “我不想被燒死,如果你們覺得這樣很憤怒,那就怪我父母沒把我養好吧,子女不教,父母之過。”


    白茶說著,轉身就跑。


    那些憤怒的拿著火,把的人立馬就把火扔到了秋歌的父母身上。


    秋歌有些崩潰的喊出聲。


    “不!你不是答應了我會救他們嗎?!爹!娘!”


    她在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中,一下就脫離了夢境。


    白茶的意識也隨著夢境的瞬間坍塌而回來。


    秋歌從床上坐起,臉上還殘留著驚懼。


    白茶開口:“那隻是一個夢,不用那種方式,你又怎麽能醒來呢?”


    秋歌聽到了她的聲音,愣了一下,逐漸的回神。


    夢境已經醒來,恐懼也在慢慢的消散,但不安和焦慮仍然籠罩著她。


    “可是……你說的那些話……”


    “你覺得很難聽是嗎?”白茶打斷她。


    “秋歌,他們是你的父母,不是我的,我隻知道我非常的清楚,你想活下去,這是你的念頭,這是你想做的,你父母怎樣與我無關。”


    “我還是那句話,你想做什麽你可以去做,無論你想做什麽,哪怕你現在想去死也行。”


    “但是人要做一件事,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應不應該,你明白嗎?”


    “無論外人怎麽說你,他們說你應該孝順,應該聽從父母的話,應該順應你的命運,那都是別人想要你做的,而在我這裏,我隻會幫你做你想做的。”


    第335章 【連枝共塚】心智堅定】


    秋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嘴唇動了半天,道:“對不起,都怪我……”


    白茶:“……”


    白茶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你為什麽要道歉?你又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你是想要逃跑,但你現在還沒有逃,所以你也還沒有對不起你的父母,你在怪你自己什麽呢?”


    秋歌徹底說不出話。


    她重新倒回床上。


    好半晌,秋歌開了口。


    “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我知道你說的都對,我也想按照我的心意活著,可是我做不到。”


    秋歌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也擋住了眼淚。


    “我真的做不到,母親對我很好,她總會關心我吃的好不好,哪裏不舒服,會不會冷,有沒有想吃的……”


    “父親也很好,他總會從外麵帶回來一些小玩意兒給我,也會帶著我和母親一起出去……”


    “我真的無法做到,讓他們被我連累,就算我也知道,是他們舍棄了我,可是我仍然做不到。”


    白茶無聲的歎了口氣。


    這當然是很正常的。


    換成是她,她也未必做得到。


    可是這就要被燒死嗎?


    劇情總不能就這麽點兒吧?


    “做不到就做不到吧。”白茶開口。


    秋歌一愣。


    “我說了,我的存在隻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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