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裏圖果然發現了。


    否則對方今天絕不會忽然打電話過來,更不會說什麽奇奇怪怪的“不要累著了”這種話,實在敏銳得讓人害怕。


    厄裏圖勾唇靠近他的耳畔,聲音散漫蠱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下子就戳中了因萊內心隱秘的念頭:“你想重新回軍部?”


    因萊聞言倏地睜開雙眼,裏麵湧動著某種陰冷的、暗沉的、危險的情緒,他終於不再躲避厄裏圖探究的目光,而是迎上對方的視線,一瞬間褪去偽裝,聲音低沉緩慢,就像毒蛇爬過皮膚的感覺:


    “是,你不高興嗎?”


    厄裏圖反問:“我為什麽不高興?”


    因萊卻驀地低笑了一聲,他伸手扣住厄裏圖的後頸,然後不動聲色收緊力道,迫使對方靠近自己。二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觸著鼻尖,明明是最親密纏綿的姿勢,說出的話卻不怎麽動聽了,怎麽聽怎麽陰陽怪氣:


    “當然是因為你心愛的安彌很快就要倒大黴了……”


    他的右手背上有一片早已愈合的槍傷疤痕,在燈光下無所遁形,都是當年因萊掉入那個噬人的沼澤後拚命往外爬,然後被安彌一槍又一槍擊中留下的痕跡。


    多疼啊……


    實在是太疼了……


    因萊每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都在思考,該怎麽讓他親愛的弟弟千百倍償還這筆血債。


    厄裏圖聽見因萊的話,微不可察勾唇,他垂眸漫不經心吻上對方的唇瓣,低沉的話語很快就湮沒在了他們糾纏的唇舌間,難掩興味:


    “你這算是在吃醋嗎?”


    不過沒關係……


    “我幫你。”


    厄裏圖最喜歡看別人倒黴了。


    第81章 訂婚宴


    安彌最近一直忙於政府舉辦的慈善活動,想借此充當自己重回軍部的資本,但沒想到忽略了因萊頻繁外出的舉動,等他驚覺的時候卻是為時已晚,一切都已經成為了定局。


    這天恰好是因萊和厄裏圖訂婚的日子,他們兩個雖然沒打算大操大辦,隻邀請了一些比較親近的朋友,但索蘭德將軍的名望和地位實在太高,總有些礙於情麵不得不請的人。隻見入夜之後莊園燈光亮起,外間賓客如織,一派熱鬧繁華,倒讓沉寂已久的將軍府邸重新恢複了幾分生機。


    侍者端著酒盤在舞池間穿梭,門口陸續有人入內,除了一些西裝革履的政商名流,大部分都是軍方高層,就連第一軍區的梅斯指揮官也親自到場祝賀,要知道他可是議長麵前的紅人,平常性格孤傲,輕易不踏足這種魚龍混雜的場合,也就隻有索蘭德將軍才有這個麵子。


    “梅斯,半年不見你還是風采如昔,聽說你帶隊去多納斯星提取星獸樣本了,怎麽樣,還算順利嗎?”


    索蘭德將軍明顯和梅斯私交甚好,一看見他出現在宴會現場,立刻端著酒杯迎了上去,嚴肅的臉上滿是笑意,很難想象一位堂堂的將軍也會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


    梅斯指揮官雖然隻是一名a級向導,但其出色的指揮能力在軍中堪稱首屈一指,再加上從不摻和閑事的性格,很受議長重用。隻見他身形偏向高瘦,麵容儒雅卻稍顯嚴苛,一雙眼睛總是比常人亮幾分,對視久了會有種被看透的感覺,聞言忍不住歎了口氣:


    “不好不壞吧,甚至可以說有些糟糕,你知道的,那些棘手的家夥進化速度遠比我們想象中快多了,我能活著回來參加因萊的訂婚宴已經是老天眷顧了。”


    索蘭德將軍聞言心中微驚,顯然沒想到外麵的情況已經惡劣到了這種地步,但礙於今天的場合不對,他也不便多問,隻能暫時壓下疑慮,轉而向他介紹道:


    “今天難得放鬆,就別想那些煩心事了,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向你介紹,這是因萊的未婚夫,也是我老戰友的孫子——厄裏圖。”


    索蘭德將軍說著微微側身,示意旁邊的厄裏圖上前打招呼,今天這場宴會達官貴人雲集,雖然不必太過深交,但軍方一係還是要認個臉熟的,他不喜歡以權謀私,但從來不否認朝中有人好辦事這句話。


    梅斯一早就發現了跟在索蘭德身後的人,隻是剛才光顧著說話並沒有多加注意,現在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一名十分年輕的向導,對方深邃的眉目在燈光下彌足驚豔,盡管和大部分賓客一樣都是西裝革履,但頎長優雅的身形將衣服襯得格外出彩,比雜誌上的模特還要出挑幾分。


    外界都知道因萊訂婚了,但軍方圈子以外的人對厄裏圖並不太熟識,隻聽說是一個三等星來的沒落貴族,都在暗中嘲笑將軍府時移世易,為了把因萊這個殘廢推銷出去什麽人都能接受。


    梅斯長官恰好是知道內情的那一撥人,畢竟s+的向導整個帝星也就出了這麽一個,他不動聲色打量著厄裏圖,心知以對方今時今日的等級想要向上晉升絕不是什麽難事,但還是選擇了和因萊履行婚約,光憑這一點品性就不會差到哪裏去,內心倒是多了幾分好感:


    “年輕人,我對你早有耳聞,議長之前也提起過你好幾次,如果在六軍區待得不高興了,一軍區隨時歡迎你。”


    梅斯指揮官因為職務並不喜歡和太多人牽扯,但出類拔萃的人例外。


    厄裏圖聞言禮貌頷首,聽見梅斯長官拋出的橄欖枝也不見意動,語氣溫和,進退得當:“區區薄名,讓各位長官見笑了,我在軍部的時候也經常聽見您的英雄事跡,一軍區威名赫赫,隻是我還有許多不成器的地方,恐怕還要在將軍的手下多曆練兩年。”


    一軍區是帝國最早創立的部隊,被外界戲稱為軍部“長子”,無論戰鬥裝備還是軍事人才都屬於優中選優,帝國四位上將有三位都是從裏麵出來的,含金量可想而知,厄裏圖居然就那麽不輕不重的婉拒了,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梅斯指揮官倒也不見生氣,反而笑著和他碰杯:“也好,世界之大,哪裏都是舞台,索蘭德將軍身邊也需要可靠的人幫襯,厄裏圖,我期待著你上戰場立功的那一天。”


    索蘭德將軍聞言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梅斯,你當著我的麵挖人,沒挖成功又把話說得這麽漂亮,什麽便宜都讓你占盡了。”


    梅斯顯然不會吃癟,意味深長道:“我一軍區人才濟濟,想挖人還用得著彎彎繞繞?今天回去打個報告,第二天調令就到了,你藏哪兒都沒用,不過你那些寶貝疙瘩我還未必看得上呢,想當初孔萊都被我篩下去了,老夥計,還是認清現實的好。”


    這話說得實在狂妄,連孔萊都被拿出來做了筏子,偏偏索蘭德將軍牙都笑僵了,就是沒辦法反駁,因為當年軍區大比武的時候篩選人才,孔萊就是輸在了一軍區的那些狗崽子手裏,送回來的時候肋骨都斷了兩根,可想而知下手有多麽狠,不過比武競技,生死無怨,也不好太過追究。


    索蘭德將軍咬牙笑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也別太得意了,小心馬失前蹄。”


    梅斯指揮官才不搭理他的臭脾氣,挑眉回了一句“拭目以待”,轉頭和別人聊天去了。


    於是厄裏圖發現了,因萊喜怒不定的性格或多或少也有些遺傳索蘭德將軍,明明這兩個老戰友剛才還聊得好好的,一眨眼就橫眉冷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翻臉比翻書還快。


    索蘭德將軍仰頭飲盡了杯裏的酒,試圖壓下心裏的憋屈,他見厄裏圖正望著自己,不禁歎了口氣問道:“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孔萊在帝都也算出類拔萃,卻被一軍區給刷了下去?”


    厄裏圖聞言若有所思垂眸,他輕晃手中酒杯,在頭頂繁複的水晶燈光下淺笑道:“帝國的實力深不可測,我始終相信天才一定不止明麵上那幾位,或許真正的高手從不會顯於人前。”


    都在一軍區裏藏著呢。


    索蘭德將軍聞言心底悄然閃過一抹訝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掩欣慰:“厄裏圖,我很高興你能夠看透這一點,並沒有被外界吹噓的聲名迷眼,孔萊當初就是因為太過輕敵,所以才在最後一關被刷了下來,盡管他後來以此鞭策自己奮發向上,但那一跤確實跌的不輕。”


    他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再過不久,軍區可能又要舉行一次大比武,六軍區也有幾個名額,我準備讓你和孔萊去試試,雖然梅斯那個老不死的說話太難聽,但一軍區確實是天才雲集的地方,去見見世麵總是沒壞處的,假如能在那些長官心裏掛名,將來有了重大戰役就會第一時間想到你,這也是最快建功立業的辦法。”


    索蘭德將軍能敏銳覺察出厄裏圖不是那種庸庸碌碌之輩,身為長輩他並不介意給對方指明方向,隻是心中難免一歎,畢竟因萊當初就是因為太過出色而在聯盟那些議員心中掛了名,從而被派去汙染區執行任務,榮光和隕落往往隻在一瞬之間。


    厄裏圖仿佛看透了他內心的擔憂,低聲意有所指道:“其實您不用太過擔心因萊的身體,畢竟他已經康複了許多,現在就算不用借助輪椅,也能行走……”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卻讓索蘭德將軍身形猛地一震,嚴重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聲音艱澀的問道:“你……你剛才說什麽?因萊能站起來了?!”


    厄裏圖不語,而是一手扶住他隱隱顫抖的胳膊,另一隻手遙舉酒杯,示意他抬頭看向樓上,觥籌交錯間,隻見旋轉樓梯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穿著軍服的筆挺身影,雖然燈影稠麗,看不太清麵容,但對方周身雪山般冰冷的氣息莫名熟悉,一度讓人回想起數年前仿佛曾經也有那麽一個天才站在神壇高處,漠然俯視著一波又一波前赴後繼想要將他擊敗的人。


    時至今日,帝國依舊沒人能打敗他創下的一切記錄。


    但他又確實隕落了,一度被世人遺忘。


    因萊再度穿上軍裝踏出房間,帽簷下深邃典雅的灰色眼睛靜靜望著下方衣香鬢影的人群,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下樓,或許在某一瞬間他也產生了恍惚,想起自己當年意氣風發的時候,隻是如今時移世異,早已物是人非。


    “看,那是不是因萊少將?!”


    就在這時,樓下的賓客不知是誰眼尖認出了他,頓時驚喜出聲,引起一片嘩然,刹那間數不清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樓上,摻雜著各式各樣的震驚,顯然眼前這一幕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天呐,真的是因萊少將?!”


    “他站起來了?!”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連賓客都如此震驚,更不用說索蘭德將軍,呆在原地連站都站不穩了,眼眶一度發紅。


    厄裏圖見狀輕輕一笑,隻好暫時承擔了司儀的工作,隻見他端著高腳杯從容上樓,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因萊伸出手,牽著對方一起步下台階,聲音溫和,不高不低,恰好讓在場的賓客都能聽見:


    “諸位,今天是我和因萊訂婚的日子,大家能夠撥冗前來,實在不勝榮幸,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情宣布,那就是因萊的身體在經過治療後已經徹底康複,不日即將回到軍部繼續為帝國效力,在此感謝各位這幾年來對他的關心與支持,我和因萊敬大家一杯,祝各位順心遂意!”


    厄裏圖仿佛天生就該是個遊走在酒桌間的政客,他語罷對著舞池裏的賓客微微頷首致謝,然後笑著舉杯遙敬一圈,在掠過某個角落時意味深長停頓一瞬,然後仰頭飲盡了杯裏的紅酒,姿態優雅,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溫柔得令人怦然心動。


    雖然因萊很想告訴厄裏圖,底下站著的那些人模人樣的賓客裏,起碼有八成的人在自己出事後都在暗中嘲笑落井下石,自己不找他們麻煩都是好的了,還要感謝他們?但偏頭時不經意對上厄裏圖那雙風流藏笑的眼眸,他還是壓下了心中冰冷暗沉的情緒,有樣學樣對著滿場賓客舉起酒杯遙敬,麵無表情喝了個幹淨。


    這場訂婚宴上,有人歡喜有人憂,唯有安彌的心情因為震驚瞬間墜到了穀底,握住酒杯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連指節都泛起了青筋,要知道半個小時前他還在和軍部那些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打著交道,絞盡腦汁想要重新複職,可因萊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就那麽悄無聲息康複了?!還要重新回到軍部?!


    安彌臉色陰鷙地站在角落,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讓因萊那個殘廢給擺了一道,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不長眼地往上湊,笑嘻嘻拍馬屁道:“安彌少將,真是祝賀你呀,因萊少將康複之後你們兄弟又可以在軍部共同效力了,實在是佳話……”


    他7 7 z l話未說完,猝不及防對上安彌陰沉似水的眼神,隻聽對方神色扭曲的吐出了一句話:“給我閉嘴!”


    第82章 訂婚宴(二)


    安彌終於發現自己有些掉以輕心了。


    自從因萊殘廢之後,他無論是在軍部還是在外麵都順風順水,以至於忽略了這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哥哥,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二人的處境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細究起來仿佛都和厄裏圖脫不開幹係。


    安彌死死盯著身處人群中央接受祝賀的厄裏圖與因萊,目光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緩緩扯出一抹完美無缺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他的聲音滿是欣喜,卻暗藏無傷大雅的抱怨責怪:


    “大哥,真高興你的身體能恢複健康,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也不早點告訴我和爺爺,害我們白白擔心了那麽久。”


    他是沒關係,可爺爺年紀大了,你也忍心讓他神傷那麽久嗎?


    在場的賓客十個有八個都是人精,又怎麽會聽不出這句話裏潛藏的意思,因萊卻麵不改色,他軍帽下清冷銳利的灰色眼眸靜靜注視著安彌,裏麵湧動著某種似笑非笑的、譏諷的情緒,像針尖一樣要把人的偽裝刺破,聲音低沉親昵,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其實也隻是上個星期發生的事,我經常去羅伊醫生那裏接受治療,沒想到雙腿漸漸恢複了知覺,再加上今天剛好訂婚,就想給你和爺爺一個驚喜,你們應該不會怪我吧?”


    安彌聞言隻是笑,並不說話,細看嘴角弧度卻略顯僵硬,內心油然而生一種危機感。他記憶中的因萊永遠是一副孤傲寡言的形象,有時候在戰場上被自己搶了戰功都一言不發,更不會像他一樣嘴甜討爺爺歡心,什麽時候竟然也會說出這麽一番滴水不露的漂亮話了?


    索蘭德將軍大概是在場所有人裏心思最純粹的一個了,畢竟因萊能夠康複在他心裏比什麽都重要,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一度激動得雙手發抖,過了許久才終於平複下來,語氣雖然鎮定,但不難察覺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和欣慰的語氣:“說什麽傻話,都是一家人,你能康複比什麽都重要,誰又會真的怪你。”


    他這句話其實是在替安彌打圓場,不想兄弟兩個因此有了什麽隔閡,安彌聞言卻隻覺得爺爺偏心,幫著因萊打他的臉,一度連嘴角笑意都維持不下去。


    因萊深深看了安彌一眼,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忽然走上前和他交換了一個擁抱,指尖輕動,將一顆米粒大小的微型芯片藏入對方的後衣領,低聲意有所指道:


    “當然,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對嗎安彌?”


    安彌勉強一笑:“當然。”


    砰——!!!


    是外間煙花炸響的聲音,因萊康複的消息雖然給今天這場宴會增添了幾分談資,但並沒有打亂節奏。伴隨著悠揚的樂曲聲響起,賓客們又重新滑入舞池翩翩起舞,璀璨的焰火接二連三在夜幕中綻放,一度亮如白晝。


    因萊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黑鷹軍團的副團長薩繆,輕輕捏了捏厄裏圖的手,低聲詢問道:“我過去和朋友打個招呼,你要不要一起?”


    厄裏圖原本想陪同過去,但目光不經意一瞥,發現安彌正站在外間的草坪角落欲言又止望著自己,到嘴的話就變了口風,眼中笑意流轉:“你們那麽久沒見麵,肯定有很多話想說,我就不打擾了,剛好疏導部也來了幾個同事,我去陪他們聊聊。”


    因萊聞言也沒有多想,點點頭過去找薩繆他們了,厄裏圖則從侍者托盤上重新拿了一杯酒,低頭輕抿一口,然後漫不經心穿過人群,和戈南、米昂那幾個同事笑著交談兩句,這才身形一轉,悄無聲息隱入了草坪夜色中。


    “安彌,你怎麽不進去參加酒會,反而一個人待在這裏?”


    厄裏圖找到站在樹蔭下方的安彌,語氣關切不解,將“純良無辜”這四個字堪稱發揮到了極致。


    安彌原本都有些懷疑厄裏圖和因萊是不是在合夥耍自己,見狀不免又產生了動搖,他不動聲色打量著厄裏圖,仔細觀察著對方的情緒變化,麵上卻是一派感傷:“沒什麽,就是有些感慨,明明我和大哥以前都是無話不談的,他痊愈了這麽大的事都沒有提前告訴我,結婚了到底還是不一樣,或許有些事情他現在隻會告訴你了。”


    厄裏圖輕晃酒杯,唇角微微上揚:“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不高興,其實我也才剛剛知道沒多久,畢竟誰也沒想到羅伊醫生的技術那麽高超,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幫助因萊恢複健康,他故意不說也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安彌打探道:“那個羅伊醫生真的那麽厲害嗎?”


    厄裏圖:“應該不錯,聽說在帝都小有名氣。”


    安彌聞言目光微暗,難掩惋惜:“是嗎,我以前有一個戰友也是和因萊一樣的症狀,隻可惜沒能早點認識這個醫生,他現在已經病逝了。”


    失策了,他以前光顧著收買那些家庭醫生,沒想到忽略了外麵的那些雜牌診所,居然讓因萊瞎貓碰上死耗子遇到一個有真本事的。


    厄裏圖假裝沒聽懂他的惋惜:“其實每個人的症狀不同,醫生也未必各個都能治好,不管怎麽說因萊能夠康複都是一件喜事,將來你們又可以一起在軍部共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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