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文然捧著那個鎮紙在仔細觀察,書房裏一片安靜,蕭鵬拿出煙剛準備分煙,竇文然卻長歎一口氣:“可惜了可惜了!”


    蕭鵬等人一起看向他,張翠建好奇問道:“可惜什麽?”


    竇文然搖頭道:“好東西,好物件!可惜保存的太差了!瞧瞧這裏,鎏金脫落、釉麵砂眼嚴重。可惜了,可惜了。”


    蕭鵬差點兒罵街,你這老東西一驚一乍的幹什麽?這玩意在海底沉了多久了?能保存好嗎?


    竇文然大概也知道自己說的有點兒不對,於是解釋道:“古時候有句話叫‘一件景泰藍,十件官窯器’。故宮現在博物館有186萬件宮藏,景泰藍隻有六千多件,你就可以想想這東西多珍貴了!你們看這個玄武鎮紙,雖然個頭很小,但是圖案多精致?這絲工規整程度前所未見,你看看這小小玄武的雙眼裏都用銅絲線條分成三層!很難想象古代人怎麽能做出這麽細致的圖案!我敢保證,這肯定是宮廷用品!不,這應該是禦用品!”


    聽了他的話陳澤濤和張翠建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驚喜之色,這事兒妥了!


    第205章這是我的東西對吧?


    陳澤濤和張翠建看蕭鵬的眼神裏都是狂熱,張翠建戳了戳陳澤濤,陳澤濤幹咳兩聲道:“蕭老弟,我們是不是該計劃一下。。。。。。”


    蕭鵬直接打斷了他:“少來!陳大哥,我說了,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再說了,這樣的事情不是三句兩句就可以協商好的。你跟我上嘴皮碰碰下嘴皮這事兒就可以辦了?”


    陳澤濤卻雙手一拍:“這事正好,你不是要回國麽?你這次回國正好可以和人協商一下!”


    蕭鵬擺手道:“少來少來!我這次和帕斯卡爾一起回家,為的就是回家看我姥爺!你想讓帕斯卡爾知道這事?我今後怎麽做這行?”


    張翠建卻道:“你自己回去不就行了?帶著帕斯卡爾幹什麽?”


    蕭鵬皺眉道:“張大哥,你什麽意思?我跟誰交朋友你都要管?我帶我外國朋友回去不行?要不要給我身上扯根線讓你們提著當木偶啊!”


    張翠建急忙道:“蕭老弟,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說不讓你和帕斯卡爾交朋友。關鍵是事情有個輕重緩急你說對吧?”


    蕭鵬聽後坐了下來,他點了點頭:“張大哥,你說的太對了!”


    張翠建聽後一喜,蕭鵬拿起桌上的筆,在上麵寫了一串數字後把紙折起來遞給張翠建:“這上麵記錄著一個精確坐標,誤差不會超過五百米。現在我把他給你了,現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和你知道這個坐標。你原意怎麽做就怎麽做!”


    蕭鵬還是很心細的,他不知道竇文然是不是知情人,所以沒有提到‘安薩爾多號’這個名字。


    張翠建聽後卻沒有接過紙條,而是像是觸電一樣後跳了一步:“蕭老弟,你別害我!”


    他敢拿麽?蕭鵬真的甩手不管這事那誰打撈‘安薩爾多號’?這船可是沉在地中海啊!


    關鍵是蕭鵬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知道這艘船的位置,那自然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裏麵的東西搞出來!這事兒別人可幹不了!


    他要撂挑子不幹了張翠建拿著坐標也沒用!


    蕭鵬咧嘴笑道:“我怎麽害你了?你說的沒錯,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對我來說我的家人最重最急!我現在想起我姥爺都想抽我自己大嘴巴,整天把‘孝順’二字掛在嘴上,可是我這幾年除了寄錢連回去看看都做不到,現在有錢了還想著不回去看看?我會遭雷劈的!我這人是個俗人不像你們那麽偉大,現在我把坐標給你,你們來做個大事!”


    張翠建拚命給陳澤濤使眼色,陳澤濤卻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自己點上一根煙:“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我什麽話也沒說。我說張翠建啊,你到底怎麽想的?‘百善孝為先’,蕭老弟要回家看看哪裏有錯?再說了,你著什麽急?蕭老弟說的沒錯啊!這麽大的事情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就可以解決的麽?再說了,蕭老弟剛回到岸上,你不打算讓他休息了?”


    張翠建看著陳澤濤滿臉無奈之色,自己還是年輕了啊!


    這你尼瑪你比我還著急好麽?結果現在倒好,你成了好人我成了壞蛋?


    就在這時候一邊一直抱著玄武鎮紙不撒手的竇文然突然老淚縱橫。


    張翠建正好借這個機會下台階:“竇老,你這是怎麽了?”


    竇文然擦了一下眼淚仰天長歎道:“老天開眼啊,咱們華夏老祖宗的寶貝終於可以回國了!”


    蕭鵬看到這一幕長歎一口氣,是啊,對華夏來說,這圓明園文物確實不僅僅是文物,那是受屈辱的象征!意義太重大了!


    難免竇文然會這樣激動。


    他剛想安慰竇文然兩句,結果竇文然下一句話他就笑不出來了:“小張,趕緊想辦法把這東西帶回去!是不是要找拍賣行洗白?小陳,這事兒你應該能辦!你趕緊把事情辦了,這樣的寶貝不應該在流落在外麵!”


    西方為什麽拍賣行多?更重要的原因是:拍賣行說白了就是個‘洗衣機’,什麽洗錢、洗文物都是靠著拍賣行。尤其是用來洗文物效果一流。


    說起來有個好玩的事情,‘洗錢’一詞最早還真跟‘洗’有關係。


    上世紀二十年代的時候,芝加哥‘教父’他們手裏有大量的犯罪資金,怎麽讓這些資金變成合法資金就成了問題。


    於是他們公司一個財務總監想出來個辦法,就是購買了投幣式洗衣機開了一個洗衣店,然後每天就把犯罪收入和洗衣店的收入一起申報納稅,非法收入就變成了合法收入。從此後人們就用‘洗錢’這個詞來指這樣把犯罪贓款幹淨的行為。


    事實上蕭鵬他們的避稅方法也算是‘洗錢’的一種,這個世界上‘洗錢’的辦法沒有一千種也有八百。要不然為什麽有那麽多人鋌而走險去犯罪?


    賭場、股票、保險、拍賣、慈善基金會、海外投資甚至網絡遊戲都可以進行洗錢。


    隻需要投資一個網絡遊戲公司,生產一款沒人玩的網遊推向市場,然後玩命往裏麵充錢,最後再用公司股份分成的方式拿到回報,贓款就這麽變幹淨了。


    而拍賣行則是洗錢的最佳場所,給文物編造個戰爭流失的背景,然後去有關係的小拍賣行溜一圈建立‘拍賣紀錄檔案’,來曆不明的古董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市場上,然後再通過低買高賣的方式把贓款洗白。


    西方人不是不知道這些洗錢手段,但是為什麽不管呢?


    畢竟這些洗錢手段就是為有錢人服務的,窮人都沒錢洗個屁啊!


    那誰會砸自己的飯碗?


    蕭鵬聽了竇文然的話眨了眨眼看向陳澤濤和張翠建:“這位竇專家這是什麽意思?”


    陳澤濤和張翠建一起擺手:“這可不是我們的意思!”


    竇文然卻道:“這有什麽不理解的?這東西我要帶回國!”


    蕭鵬指著自己問竇文然道:“我說竇專家,你姓竇是沒錯,可是你做事不能太逗啊!你這就把東西帶回國?那你是不是要問問我的意思?這玩意是我的!你想帶走?你出多少錢?”


    第206章尊老愛幼尊重的是行為而不是年齡


    竇文然聽後一臉迷茫:“錢?這樣的東西怎麽能用錢來衡量呢!”


    蕭鵬問張翠建道:“張大哥,這位竇專家是真傻還是裝傻?”


    張翠建捂臉不說話。


    倒是竇文然聽後倒急了:“小夥子,你怎麽說話呢?你說誰傻?這樣的文物怎麽可能留在你手裏?我也就是沒看到,我看到了就要帶回國!”


    蕭鵬伸出大拇指:“好樣的!竇專家,你的覺悟我確實敬佩!這樣,我明天給你買機票和門票,送你去盧浮宮轉一圈,那裏幾萬件圓明園文物,你要是覺得不過癮我在送你去楓丹白露宮那裏也有不少。如果這樣還不滿足我送你去大英博物館,那裏更多!”


    竇文然聽後瞪大眼睛:“這怎麽能一樣,你說的那些都是別國博物館的我拿不回去!”


    “操!”蕭鵬控製不住脾氣直接拍了桌子:“你特麽的有病吧?洋大人不好欺負就來欺負我?張大哥,你從哪領來的這個奇葩?”


    張翠建已經撓頭了:“竇專家,你把東西放下!這是蕭老弟的東西!”


    竇文然卻把那個鎮紙緊緊抓在手裏:“這樣的寶貝我必須要帶回去才行!你們殺了我我也不鬆手!”


    蕭鵬起身道:“你以為這是耍無賴的地方?”


    竇文然看著蕭鵬不禁後退一步:“你要幹什麽?想打人麽?你這出國出的連尊老愛幼的都忘了?”


    蕭鵬點上一根煙:“‘尊老愛幼’是尊重你的行為不是尊重你的年齡!難道我還要尊重那些跑到街上碰瓷的老頭老大爺?”


    張翠建幹咳兩聲:“現在國內頒布了關於‘碰瓷’的新法規,現在抓到碰瓷的起碼是刑拘,知道什麽刑拘意味著什麽吧?”


    蕭鵬看了張翠建一眼,對他的插科打諢表示不滿。


    他當然知道什麽叫做‘刑拘’了,不就是所謂的‘有前科’麽?在國內一旦執行刑拘那意味著不光自己受影響,連帶自己子女今後的政審都會出現問題,基本上來說想參加什麽公務員、征兵、進國企銀行事業單位基本就等於沒戲。


    張翠建的意思是別惹毛了蕭鵬,他緩衝一下勸勸這個竇文然,結果竇文然卻不知情,在那裏大義凜然的說道:“我把咱們國家的寶貝帶回國,這樣不值得尊重麽?”


    蕭鵬拍了拍手:“值得尊敬,但是前提是你的東西才行。你真想耍無賴?”他說完直接走向竇文然。


    陳澤濤和張翠建一看大事不好,直接伸出手想要攔住蕭鵬。


    “竇專家!你特麽的別胡鬧!這不是國內,現在蕭鵬殺了你你都要自認活該!”陳澤濤喊道:“你這是上門搶劫!”


    竇文然卻搖了搖頭:“人生自古誰無死?如果為了把文物帶回國而死,我死得其所!”


    蕭鵬氣笑了,尼瑪還真碰到老無賴了!真以為自己拿你沒辦法?


    竇文然一手護在身前,另外一隻手則拿著鎮紙放在身後,蕭鵬也沒打他,而是拇指中指相扣,直接伸手在他手臂尺神經根的位置彈了一下。


    尺神經根這個位置就是我們俗稱的‘麻筋兒’,因為位置較淺經常會出現誤碰的情況,很多人都有過一條手臂動彈不得的酸爽感受。


    蕭鵬從小姥爺學中醫,怎麽能找不到‘麻眼’的位置?


    就聽到竇文然慘叫一聲,那鎮紙直接脫手而出跌到地上。


    事實上蕭鵬完全可以伸手接到這鎮紙的,但是蕭鵬卻沒有動手,眼睜睜的看著鎮紙落地,隻聽到一聲脆響,這畢竟是個實心銅胎的鎮紙倒是沒有跌碎,但是由於在海底多年缺乏保養,鎮紙上的掐絲裏麵鑲嵌的琺琅卻掉出來不少。


    現場一片安靜。


    蕭鵬反而不著急了,走回自己的書桌,拿出酒杯從酒櫃裏拿出一瓶威士忌打開給自己倒了一杯後喝了一口。


    “陳大哥張大哥,你們喝麽?來一杯?”蕭鵬問陳澤濤和張翠建道。


    竇文然嚇的臉色慘白顫顫巍巍的說道:“你。。。。。。你都做了什麽?”


    “喂!”蕭鵬提高了音量:“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東西拿在你手上,你給我摔在地上,現在你問我幹了什麽?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麽?打電話報警吧,讓警察來說!”


    陳澤濤一聽急了:“蕭老弟,你可不能找警察,警察來了這事兒就漏了!”


    “漏了就漏了唄!”蕭鵬道:“該做的我都做了,已經仁至義盡了。從我們認識開始你們讓我做什麽我做什麽,往我這裏隨便塞人,讓我做主播普及海洋知識我就做主播,現在我的船都不是在打撈沉船,是我在從自己口袋掏著油錢讓你們的專家用我的船在做科學研究!可是陳大哥張大哥,你們捫心自問:我蕭鵬做的夠可以的吧?我一口一個‘大哥’叫著你們,你們是怎麽對我的?現在倒好了,直接帶人上我這裏搶東西,搶不了就砸?行吧,算我最後仗義一次,這事兒我當沒發生過,你們拿著坐標走,今後你們走你們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操!”張翠建一聽直接爆了粗口,不過這不是對著蕭鵬說的,而是一指竇文然道:“你這老東西給你臉不要臉是吧?你真特麽的當你自己是什麽人物了?一路上倚老賣老我就不說什麽,現在你闖這麽大的禍別指望我給你端著!現在拍賣會上宮廷景泰藍起碼都是四位數起步!你自己看怎麽賠錢吧!”


    陳澤濤也道:“蕭老弟,我現在就把事情報給國內,肯定給你個滿意的答複!蕭老弟,你別這麽著急!這個事情肯定給你個答複!”


    蕭鵬從地上撿起摔在地上的鎮紙冷笑道:“說這玩意是‘國寶’有點兒誇張,但是這是個寶貝這點兒沒錯吧?我平時都不舍的動結果就這麽給砸了?陳大哥,張大哥,按理說我該留你們吃飯,但是今天我實在沒什麽心情,趕緊把這個所謂的專家帶走,要不然我可能會忍不住敲斷他的手腿!我說這位竇專家,你剛才不是說不怕死麽?現在因為你砸碎了這樣的文物我弄死你你的名字也隻會掛在恥辱柱上!”


    第207章我建議你換一位老師


    “他們怎麽這麽著急就走了?”帕斯卡爾回來的時候陳澤濤他們正好離開。


    蕭鵬攤開雙手:“他們還有急事唄。”


    貝魯齊皺眉道:“他們怎麽這就走了?我還多買了很多牛肉,家裏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你們去海上的時候我們在家裏無聊的要命。”


    蕭鵬笑道:“相信我,貝魯齊,在海上更無聊,每天除了打牌就是打牌。你問問雙胞胎,她們開始那幾天還能保持精力天天活蹦亂跳的,幾天之後天天躺在那裏跟死魚似的。”


    “誰說的!”布萊爾抗議道:“我們每天都有按時主播好吧?”


    蕭鵬擺了擺手:“你們精神頭十足行了吧?行了,趕緊吃飯,貝魯齊,我都快想死你的廚藝了,傑妮,不是說你廚藝不好,我們是說該換個口味!”


    貝魯齊聳肩道:“事實上後來幾天都是你做飯好麽?”


    蕭鵬苦笑道:“沒辦法,誰讓我長著一個華夏胃呢?裏昂菜確實好吃,但是吃不爽,不如意大利菜更適合我的口味。貝魯齊,晚上吃什麽?”


    貝魯齊道:“小牛肉片配火腿起司牛排,加上一個蔬菜沙拉配鵝肝番茄意麵。哦,還有我剛烤好的提拉米蘇。不知道能不能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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