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對於李傑的殷勤並沒有神色冰冷的拒絕,而是笑容如沐春風般接過李傑遞來的那方手帕,聲線輕柔:“謝謝。”純棉的白色手帕被洗的十分幹淨,還散發著淡淡的肥皂香氣,雲鸞擦拭著沾染沙塵的鞭把,黑金色的鳳凰涅槃和碧白相間的碧水雲紋交相輝映間,流淌著精致大氣的華貴。


    南征注視著雲鸞美好的側顏,感覺心裏不舒服極了。那樣溫柔清淺的笑容,他不希望雲鸞展現給別人,隻希望雲鸞日後隻為自己一個人綻放那樣溫柔美麗的笑容,也隻對自己一個人語笑嫣然。


    與南征的暗藏怒意相比,羅教官可謂是將情緒心思都表現在了臉上。隻見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李傑身後,隨即抬起修長的腿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在李傑的屁股上,直將正向雲鸞獻殷勤的李傑踹的一個趔趄,險些摔個狗吃屎。


    “我靠!是誰踹老……我。”李傑防不勝防之下被羅教官一腳踹在屁股上,高大寬厚的身軀向前趔趄了幾步,險些麵朝地啃出一嘴的沙土。


    李傑穩住身形後迅速轉身,原本氣勢洶洶的詰問態度在目光觸及到身前的羅教官後,頓時矮了一截。隻見他反應迅速的將還未完全脫口而出的‘老子’二字咽回肚子裏,然後灰溜溜的改成一個‘我’字。


    羅教官眯起眼睛打量著李傑瞬間挺拔站穩的身姿,然後不疾不徐的在李傑身旁繞了半圈:“看你小子這麽閑,不如就安排你和南征一組,然後第一個上場同雲大小姐比試過招吧。”


    話音未落,羅教官抬起修長的腿,用腳尖點了點李傑手中的木棍,神情間頗為嫌棄:“我知道你擅於使用簡單且爆發力大的武器,但是不能因為其它技能不精通,便徹底疏於練習。這樣吧,你從武器堆裏挑揀出一條鞭子,和南征一樣用鞭子和雲大小姐比試。”


    聽到羅教官這樣說,李傑瞬間呆愣在原地。


    他的弱點便是不擅於使用柔軟靈活的武器,尤其是鞭子一類。他最擅於使用的是刀槍劍匕首等鋒利且威力巨大的武器,像柔軟且需要巧勁兒的長鞭,九節鞭等武器,李傑可以說基本不曾動用練習過。


    如今乍然聽到羅教官這樣要求自己,李傑險些留下滾燙的淚水,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刁難與為難,但是自己又不能說些什麽,更不能反抗。於是李傑遲疑了片刻後,隻好乖乖的轉身從武器堆裏挑選出與南征同樣的一條長鞭。


    看著李傑苦哈哈的臉,羅教官頓時感覺心中舒坦了不少,他才不會承認自己這是在公報私仇呢!


    圍聚在周圍看熱鬧的新兵們見況,皆是在心中默默腹誹:可憐的李傑,誰讓你明目張膽的跑去同雲大小姐獻殷勤,沒看見羅教官正追求雲大小姐嗎?這下好了,李傑直接被羅教官當眾穿上小鞋了。


    察覺到周圍夥伴們投來的或同情,或擔憂,或無奈的目光,李傑愈發感到欲哭無淚。早知道羅教官的醋意這麽大,他就不屁顛屁顛兒的上趕著前去討好雲大小姐了,還不如將那方手帕遞給羅教官,給羅教官製造機會呢!


    但是千金難買後悔藥,事已至此,李傑也隻能硬著頭皮用手中的鞭子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不過對於鞭子他實在是不精通,原本十分的實力在鞭子的拖累下也隻能發揮出一半,思慮至此,李傑憂愁的長長歎了口氣。


    聽到李傑的歎息聲,南征目光微動,隻見他薄唇微啟,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卻又默默的再次抿緊唇角,將想要說的話盡數收了回去。


    雲鸞注意到南征的神情舉止,倒是感到十分有趣。之前初次見到南征時,不苟言笑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冰冷沉默的悶葫蘆,可如今看到南征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雲鸞感到新奇極了,她眨了眨澄澈美麗的水眸,波光瀲灩間流淌著一片人間媚色。


    這樣攝人心魄的美麗避不可免的吸引住了南征的目光,南征抿緊薄唇凝視著雲鸞美豔絕倫的容顏,雖然這張臉蛋兒的的確確生的美麗非凡,但是真正吸引住南征的還是雲鸞那份雍容華貴,卻又冰冷清冽的氣質。


    矛盾且複雜的美感往往會交織出勾魂攝魄的魅力,眼前這名雲大小姐顯然便是一名禍國殃民級別的美人。


    南征一邊暗暗在心裏評價著自己對雲鸞的看法,一邊蹙起修眉估算自己如今的實力地位。不得不說,除卻南氏世族嫡長子的高貴身份,以及還算尚可的武技,他可謂是一窮二白。


    除了祖父和父母交付給他的---獨屬於南氏世族嫡長子的財富與權勢,拋開這些南征與生俱來的,且名正言順擁有的東西,真正屬於南征自己打拚下來的幾乎寥寥無幾。


    想到這裏,南征本就陰沉的臉色愈發晦暗,漸漸變得陰雲密布般,讓人遠遠望上一眼感覺威勢駭人。相比起憑借自身實力一點點打拚到櫻市副市長地位的雲鸞,如今的南征可謂是剛剛起步,還是一名微不足道的新兵蛋丨子。


    冰冷沉重的威勢縈繞在南征的周身,羅教官等人感受到這股仿佛粘稠液體般覆蓋住口鼻難以呼吸的沉重威勢,皆是驚疑且詫異的抬眸望向身姿挺拔的南征。


    好端端的,這小子又發什麽瘋?羅教官皺起修眉上下打量著身姿挺拔的南征,隻見南征的站姿筆直如同鋼槍,又仿若即將出鞘的寶劍。這樣的氣勢和浩然冷峻的目光,令羅教官感到十分滿意。


    但是羅教官感到滿意的同時,又感到十分擔憂。原因無它,隻因為南征的成長速度實在是過於迅速,雖然南征並不是同雲鸞一樣,是上蒼特別寵愛的---早慧的孩子,但是他的智慧和實力似乎並不遜色於早慧的孩子。


    簡而言之,便是南征的睿智和實力並不遜色於雲鸞。


    想到這裏,羅教官望向站在南征右上角不遠處的雲鸞,隻見雲鸞正抬眸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身側的南征,那樣如同小姑娘般活潑且富有朝氣的眼神,羅教官今日還是第一次在雲鸞臉上見到。


    於是……他避不可免的酸了。


    回憶起昔日同雲鸞在一起訓練切磋的時光,羅教官難掩落寞的垂下頭。明明自己先比南征早一步認識雲鸞,可為什麽自己卻做不到吸引住雲鸞全部的心神與目光呢?方才看到雲鸞好奇認真的注視著南征的模樣,且沒有一絲半毫的目光瞥向自己,羅教官隻感覺心中隱隱作痛。


    上蒼真是太不公平了!


    羅教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他心中自然是清楚自己的相貌,雖然生的俊秀,但是氣質卻是過於清雋風雅,且陰柔有餘,陽剛不足。


    他的相貌在小時候像極了精致嬌貴的女孩子,他的大哥羅四夕倒是生的帥氣英俊,且十分具有陽剛的男人味兒。與自己的哥哥羅四夕相比,羅教官的相貌與母親幾乎是分毫不差,秀麗的仿若清晨初開的薔薇花。


    記得小時候羅教官還是個善於流鼻涕搗蛋的小崽子,但是盡管作為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崽子,羅教官也是個漂亮秀麗的小崽子……不,應該說是‘小公主’才對。


    那些往來進入羅家作客的貴賓都十分喜歡玉雪可愛的羅教官,畢竟端看羅教官幼時秀麗可人的相貌,實在很難發現他其實是一名男孩子,再加上羅母素來喜歡給小兒子打扮成軟萌可愛的模樣,導致那些貴婦和千金小姐一個個仿若寵娃狂魔般團團圍聚在羅教官的身邊。


    那些珠光寶氣的貴婦和千金小姐最喜歡輕輕捏揉羅教官玉雪精致的臉蛋兒,然後凝視著那雙清澈漂亮的眼睛時,那些貴賓隻感覺心髒都要被眼前這名軟萌漂亮的‘小公主’給萌化了。


    於是當她們極其自然的脫口而出‘小公主’的尊貴稱呼時,又紛紛摘下身上佩戴的精致奢華的寶物,滿懷愛意的裝飾在羅教官的短發上,脖頸上,手腕上時,當時年幼的羅教官隻感覺自己的心都碎裂成了渣渣。


    而且更過分的是那些貴婦和千金小姐居然一時興致大發,然後紛紛展現出各項心靈手巧的滿點技能,不是將精致繁複的禮服長裙拆卸下鑲嵌著的花邊,就是將戴著的裝飾花朵的華麗帽子改造成適合孩子戴的大小。


    也不知道那些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究竟是在何時學習到這些技能,羅教官至今都記憶猶新,那些貴婦和千金小姐們穿針引線,且共同商討將配飾裝點在哪裏最好看的認真負責的模樣。


    真是敬業且友好極了。


    當改造好的複古宮廷風小花帽戴在羅教官的頭上後,本就生的玉雪可愛的他愈發靈動秀麗,再加上羅母為他穿戴的一身較為中性的精致禮服,然後在配上富麗堂皇的廳堂作為背景,簡直像極了一名正從城堡中款款而出的公主殿下。


    更讓當時年幼的羅教官感到氣憤不已的是,就連同那些絡繹不絕的貴賓交談客套的父母和祖父,竟也在看見他被打扮成小公主殿下的模樣後,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


    尤其是羅老爺子,羅教官的祖父,這名十分疼寵小孫子的長者在看見孫兒被打扮成精致公主的模樣時,還笑眯眯的認真打量了一番,然後目光讚賞的說道:“不錯不錯,不愧是羅家高貴漂亮的小公主。”


    聽到從祖父口中說出的‘小公主’三個字,但是還年幼的羅教官感到委屈極了,他眨著水潤的眼眸鬱悶不已的瞥過正點頭讚賞著看向自己的父母,轉而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英俊帥氣的哥哥---羅四夕。


    但是令他感到大失所望的是,就連素來老成持重的哥哥羅四夕亦是挑眉饒有興致的盯視著他華麗精致的裝扮,然後極其自然的忽略掉弟弟求救的目光。


    這樣的行為簡直是令人發指,讓當時還不滿十歲的羅教官心裏留下了沉重的陰影。


    與此同時,他忽略掉了自家哥哥羅四夕那浸染在唇畔的一抹笑容。


    那樣溫柔的笑容實在是纏綿入骨極了,實在是不像一名哥哥對弟弟所能流露出的笑容。


    看見年幼的弟弟氣呼呼的別過頭,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的委屈模樣,羅四夕隻感覺心弦微動,仿佛心底最柔軟的一處被小貓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但是當他回過神來想要細細品味的時候,又轉瞬即逝消失不見。


    那種微妙而又奇特的感覺,一直都是被羅四夕深深掩藏在心底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或許直到現在,羅四夕也依舊存著一份念想,一份關於自己和弟弟的念想,一份纏綿入骨卻又永不見天日的念想。


    但是無論那份念想到底如何,最終會不會被羅四夕肆無忌憚的發展下去,結局又會走向哪裏,這些都是羅教官不知曉的。


    羅四夕實在是寵愛這名弟弟,恨不得將弟弟揣在懷裏,走到哪裏帶去哪裏。但是這份自私且隱秘的想法顯然是不現實的,更何況隨著日後弟弟的成長,他們兄弟二人終將會迎來各自成家立業的分別。


    或許應該說……羅四夕對於那份心弦微動的禁忌情感的分別。


    他做不到將弟弟牢牢掌控在手心裏,因為他生怕日後踏出一步,便會徹徹底底的失去一切。所以羅四夕硬生生將那份明顯不屬於親人之間的情感,毫不留情的轉化為對弟弟的---兄友弟恭般的親情關愛。


    盡管那份壓抑情感的折磨幾乎要將羅四夕逼瘋,但是那又如何呢?他親眼看著弟弟一年又一年的成長起來,小時候的心弦微動到羅教官十八歲成年時的怦然心動,那種情感早已跨越了親人的鴻溝。


    如果時光能倒流,羅四夕希望時光可以永遠停留在當年宴會上,他凝視著弟弟被打扮成公主殿下的模樣。


    那種心弦微動的感覺實在是美好,像極了一份醞釀已久的甜橙酒,流淌著無窮無盡的醇美與沁人心脾的芬芳。


    雖然這些,羅教官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隻要羅四夕不說,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這是一份沉重的秘密,沉重到仿佛一副枷鎖緊緊鎖在羅四夕的脖頸上,但是羅四夕卻舍不得將這份枷鎖強行加到弟弟的身上。那份扣人心弦的禁忌是不容於世的存在,他寧願獨自一人承認,也絕不會傷及弟弟分毫。


    最後……


    最後幼時的羅教官還是強忍著淚水佩戴著一身珠光寶氣的飾品,然後耐著性子乖巧可愛的任憑那些貴婦和千金小姐逗弄打扮自己,又將他抱在懷裏拍照喂食後,這才瞬間爆發出小惡魔的性子,氣呼呼的將吃的油亮粘膩的小手盡數抹在哥哥羅四夕英俊帥氣的臉上。


    當時羅四夕精致華麗的白色禮服上被他抹的全都是髒汙,不是甜蜜的奶油蛋糕,便是粘膩的果汁,還有一些龍蝦蘸料裏的油汙和綠色的芥末。


    “乖,不生氣了。”羅四夕這樣安慰著委屈憤怒的弟弟,然後任憑年幼的弟弟雄赳赳氣昂昂的坐在他的手臂上,然後囂張至極的舉起兩隻油乎乎的手,肆意妄為的在羅四夕英俊的容顏上塗抹氣散發著怪味兒的條條杠杠。


    盡管如此,羅四夕也沒有發怒。


    若是換做旁的哥哥,恐怕早就要打弟弟的小屁屁了。


    但是羅四夕又怎麽會舍得動手打自己弟弟的小屁屁呢?於是他隻是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然後接過侍者遞來的濕巾耐心的將羅教官油乎乎的小手清理幹淨後,這才將自己的臉擦幹淨。


    那幅極盡溫馨美好的兄友弟恭的畫麵令當時在場的所有貴賓都感到親情的溫暖,這些顯赫貴賓個個都是修煉成精的人物,若是羅四夕隻是逢場作戲,他們一眼便能識破。


    但是他們可以看出來,羅四夕並沒有戴著假麵逢場作戲,而是真心喜歡並疼寵自己的弟弟。尤其當羅四夕為調皮搗蛋的弟弟清理油乎乎的小手時,那份溫柔細致的模樣實在令人觀之側目,並暗暗豔羨不已。


    一個是英俊溫柔的哥哥,另一個是漂亮活潑的弟弟,這樣的組合怎麽看怎麽都是溫馨美好的。


    當時不少賓客都豔羨不已的對羅老爺子說:“老爺子,您可真有福氣,兒孫繞膝不說,還這樣溫馨美好,真真是旁人求不得的美滿福澤啊!”這番話裏雖然少不了阿諛奉承,但是說的卻都是事實。


    羅老爺子聽完這番話後可謂是心花怒放,越看自家的大孫子和小孫子越喜歡,恨不得立刻就將精致漂亮的小孫子抱過來,好好逗弄寵著。


    但是羅四夕對弟弟的保護欲顯然是非同一般,當羅老爺子伸出手想要抱抱羅教官時,羅四夕雖然麵上溫雅笑著,但是動作上卻將弟弟牢牢抱在懷裏,竟是一副怎麽也不肯給羅老爺子的模樣。


    羅老爺子氣的吹胡子瞪眼,但是看見羅四夕對弟弟的保護欲和真心實意的疼愛,老人感到十分放心,於是便也就不追究羅四夕小氣吧啦的行為了。


    宴會結束時羅四夕將弟弟抱回自己的房間裏,然後親自為羅教官洗澡換衣服。小孩子貪玩成性,再加上幼時的羅教官最是調皮搗蛋,雖然容貌生的精致漂亮,但是上樹捉蟲,下河摸魚的淘氣事兒可是沒少幹。


    洗澡時羅四夕避不可免在弟弟的身上搓出許多泥球球,但是他絲毫不嫌棄,耐心細致的清理後弟弟又抹上一層沐浴露後,他這才將被自己洗的暈乎乎的小孩兒重新抱回床上,然後換上小黃鴨的睡衣蓋上被子,低眸靜靜凝視著弟弟陷入酣睡時的秀麗眉眼。


    小時候羅教官便是長得像極了精致可愛的女孩子,就連長大了,也沒能擺脫掉過於秀麗的容貌。


    盡管他最後丨進入軍營,每天在陽光泥土裏打滾訓練,有的時候就算臉上身上都曬掉了一層皮,也依舊無法曬黑過於白皙的肌膚。


    雖然皮膚摸著粗糙了些,但是羅教官俊秀稚嫩的容顏往陽光下一擺,若不是穿著軍裝迷彩服,活脫脫一個秀麗無雙的小姑娘。盡管這名‘小姑娘’身姿有些過於修長挺拔,但是那種清雋風雅的氣質依舊令人為之心折。


    而且最讓羅教官感到氣憤的是,無論他怎麽訓練也增長不出像南征和李傑那樣鼓脹油亮的肌肉!每當士兵們在炎炎夏日裏赤膊光膀子互相搏鬥磨練實戰技巧時,羅教官都十分羨慕眼紅他們身上鼓脹健壯的肌肉。


    羅教官雖然實力非凡,但是身上的肌肉委實不夠看。他全身的肌肉都被掩藏在線條流暢且光滑的肌理下,雖然戰鬥時會偶爾爆發出幾塊顯而易見的肌肉,但是日常生活裏依舊是清雋修長的模樣,像極了古代瀟灑卻又風雅的劍客。


    李傑打量著羅教官陰晴不定的神色,隻感覺額間的汗水都要順著眼角滑落進嘴裏。天知道羅教官現在是怎麽了,居然一個人凝視著地麵發呆,而且神情還十分多變。


    顯然,吳有道和南征兩人也注意到了羅教官此刻奇怪的狀態,於是彼此間快速交換了一個眼色後,南征上前一步低聲詢問道:“教官,請問比賽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南征突如其來的詢問打斷了羅教官的思緒,他抬眸呆愣一瞬後,很快便恢複成往日裏豪邁肆意的模樣:“開始吧,另外一營裏的其他士兵皆是按照隊列位置的前後關係兩人一組,然後挑選好武器後在場地外觀賽,可以喝彩助威,但是決不允許出言指點等作弊行為,聽到了嗎?!”


    “聽到了!”新兵們聞言異口同聲的答道,恢弘磅礴的聲勢凝聚在一起,令沙地上的浮塵都為之震蕩。


    雲鸞注視著一營裏慷慨激昂的活躍氣氛,滿意的輕點下顎。不愧是軒國排名第一的鐵血教官,羅教官訓練新兵的手段的確無以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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