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此智慧,此時此刻,竟全無作用。


    劍光大放,夭嬌如龍,在那混沌之中縱橫往來,欲要尋出一處破綻逃生而去,但來來往往,反反複複,混沌還是混沌,根本不見空隙。


    “這……”


    “發生了何事?”


    “庵主?!”


    幾名老尼聞訊而來,驚醒回神的劍尼亦衝出大殿,望著天穹之中激烈來往,卻如困獸的劍光,還有那一片遮天掩日,無盡無窮的混沌元氣,又是怔立在地,不知如何是好。


    “這是……”


    驚駭之中,一念驟起,猶若電光石火,直叫劍尼失聲:“袖裏乾坤?”


    “呼!!!”


    驚呼聲中,乾坤驟轉,無邊混沌成漩成渦,縱橫來往的文殊慧劍驟陷泥潭。


    混沌成漩,混沌成渦,慧劍裹在其中,雖有無匹鋒芒,但卻如陷泥潭,不僅難以自拔,氣力更是逐步喪失,宛若獸困羅網,已至力竭終關。


    然而困獸猶鬥,至死方休,慧劍一轉,金光大放,更有獅子吼聲與梵音禪唱,一道法相從中乍現,赫是一位菩薩尊者,頭結五髻,手持慧劍,足立蓮台,下伏雄獅,正是梵門四尊之一,文殊大智菩薩。


    菩提薩捶,文殊智慧,梵門法相現世,地仙極力加摧,終是窺見對手破綻,一劍直刺混元之根。


    然而……


    “呼!!!”


    似有風聲,凜然呼嘯,混沌乾坤一轉,陰陽兩儀乍現,黑白雙魚逐尾而出,瞬將文殊法相,慧劍鋒芒吞消。


    隨後,混沌如潮,驟然而退,天地複明,雲淡風輕。


    方才一切,此前種種,好似夢幻泡影,根本不曾發生。


    靜念庵中,眾尼怔立,許久才見回神,慌忙看向庵主。


    劍尼亦是如夢初醒,望著恢複清明的天地,再看那被一劍破開的文殊殿頂,還有方才種種,不由麵露苦笑,無奈歎息:“祖師……”


    “庵主!”


    眾尼趕來,緊張詢問:“這是怎一回事?”


    “不必多言!”


    劍尼搖了搖頭,轉過目光,遠望天際:“收拾收拾,準備動身吧。”


    “動身?”


    “去哪?”


    眾尼不解,更是驚疑。


    劍尼目光幽幽,喃喃自語:“神州!”


    ……


    數月之後,中域神州,萬道天宮。


    北方真武殿中,一名灰衣老猿,拿著掃把笤帚,正在默默清掃,好似掃地老僧。


    雖然沒有什麽可掃的,但人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做,何況禁製在身的階下之囚?


    就在此時,一道祥光落下,現出人影步入殿中。


    老猿一怔,隨即放下笤帚,立於一旁默默觀望。


    隻見來人坐殿,袖手一拂,諸物呈現,盡是道兵重器,還有數十道狼狽身影,讓這空蕩寂寥的真武大殿恢複了幾分人氣。


    “這……!”


    老猿在旁,見此情形,也是目瞪口呆。


    驚疑未定,便見輝光大放,兵器皆成人形,頹唐坐落在地。


    最前一人,頂結五髻,身居大日五慧,一派妙相莊嚴,不是那文殊尊者是誰。


    慧劍凝形,文殊現身,再看周邊眾人,尤其幾名同為道兵化成的地仙,不由麵露苦笑,勉力起身,向前一拜:“文殊見過冥尊!”


    陌生稱呼,意外言語。


    許陽神色不變,淡聲言語:“不必試探了,吾非汝等設想之人!”


    “嗯?!”


    文殊眼神一凝,後方眾仙,亦不作聲。


    唯有那灰衣老猿如夢初醒,望著齊聚一堂的眾人,一時不知是喜是悲。


    許陽卻不管這許多,俯看眾人,淡聲言語:“汝等既與吾為難,那便休怪吾辣手!”


    說罷,袖手一揮,神光掃出,直接頂住那文殊法體,施展搜魂奪魄之術。


    這些人,都是上界仙神,隱藏在四域各地的上界仙神。


    許陽早知他們存在,隻是前段時間他專注於藍星界與玄黃界之事,神州又正值動亂,他實在沒辦法抽身處理這些麻煩。


    除此之外,他也有一點放長線釣大魚的心思,所以才一直任由這些人蟄伏,直到現在才一網打盡。


    這一網收獲頗豐,不僅拿下了數十名如灰衣老猿一般的真仙,還擒獲了幾名地仙,雖然隻是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但依舊有極大價值。


    這文殊便是其中之一,作為梵門四大菩薩之一,那位大梵佛祖的近侍尊者,她在這一幹地仙之中也屬頂尖。


    但這也讓她成為了許陽首要開刀的對象。


    搜魂奪魄,毫不留情!


    也無留情的道理,畢竟對方做法已然犯禁,竟然潛伏到了靜念庵,還悄然控製了夢梵音的師尊劍尼,甚至還有順藤摸瓜,通過夢梵音向他下手的打算。


    如此算計,不將她挫骨揚灰,已經是大發慈悲了,搜個魂算什麽?


    “嗯~!!”


    五色神光之中,文殊低吟一聲,法體微微顫抖,看來痛楚非常。


    自是痛楚!


    如今的她,雖非本尊,但也是道兵化身,第二元神,與本尊並無多少差異,被人搜魂奪魄,等於洗煉第二元神,痛楚可想而知。


    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痛也無奈,隻能咬牙忍受,甚至配合行功。


    至於反抗……如何反抗?


    此人修為,遠勝於她,手段更是恐怖。


    此前在靜念庵,不僅悄無聲息,直接潛到她身旁,還一手遮天以那袖裏乾坤之術,將整個靜念庵罩住。


    她卻渾然不知,還想逃出生天,結果直接被他拿住,別說脫身,連信都未能傳出,導致其他地仙也遭劫難,給他一網打盡。


    如此手段,如此差距,如何反抗?


    別說現在的她,隻是一道化身,就是本尊前來,對上此人也毫無勝算。


    所以,隻得忍受,忍辱偷生!


    這是道兵化身,第二元神,不到最後一刻,她實在不願折損。


    如此這般,不知多久……


    “砰!!!”


    神光散去,法體墜落,文殊跌坐在地,渾身大汗淋漓,麵上不見半分血色,隻得一片慘白,看得其他幾名上界地仙感同身受,牙關緊咬,卻又無可奈何。


    許陽也不理會,又將一人定住,繼續搜魂奪魄。


    這般片刻之後,幾名上界地仙,全數被他搜魂奪魄,看得後方一眾真仙無不膽寒。


    許陽卻不理會,梳理搜魂所得。


    不同於老猿這等下界飛升,飽受懷疑的奴仆真仙,這些地仙全都是上界各大道統的高層,如這文殊便是梵門的大菩薩,那位大梵佛祖的左右侍者。


    所以,他們不受懷疑,知曉更多秘辛,尤其是當年那尊天仙道主隕墜之事。


    當年那尊天仙,乃是冥道至尊,執掌六道輪回,在上界各大道主之中也是頂尖人物。


    但令人驚奇的是,這位冥尊並非久遠成道的天仙,而是後起之秀。


    原本上界各大天仙之中,隻有五位強者可謂至尊,那就是立下過教門道統的太玄道祖,大梵佛祖,儒門至聖,以及妖教妖祖,魔道魔祖。


    這位冥尊作為後起之秀,證道天仙之後卻一舉超越眾道主,成為第六至尊,與五教之祖並列,更立下冥教道統,占冥河,開血海,執掌生死輪回。


    後起之秀,搶占鼇頭,這背後不用多說,必有一番因果緣由,造就了這位幽冥教祖的崛起。


    但緣由歸緣由,雖然誰都知道,這位幽冥教祖身懷重寶,無上機緣,但他此前一直隱而不發,直至證道天仙,方才顯露鋒芒,最後更是一鼓作氣開創血海冥教,與其他五教之祖並肩,大勢已成,再難撼動。


    所以,各大天仙,各大道主,全都承認了他的地位,並沒有與之開戰的想法。


    但眾仙無意,他卻有心,竟然暗自謀劃,欲吞所有生靈,包括各大道統的仙佛神聖,化作自身之資,突破大道界限,踏入金仙之境,成就不朽道果。


    如此圖謀,各方怎能容忍?


    所以,一場大戰爆發,各大道統合力,五教之祖聯手,率領十方天仙,一同攻打冥河血海,最終將血海破滅,他這位冥教之祖也被眾位道主聯手斬殺。


    但他的手段卻超出想象,在最後關頭頂著五教之祖與一眾天仙的壓力,攜最後的冥河血水,化作一顆妖星墜入下界。


    各大道主本想追趕,但卻被他以不知名手段阻擋,原本上下一體的太玄界就此分離,形成絕天地通之勢,縱然各大天仙道主,也難以打開通路,遣人下界。


    這就是當年上古終戰的大體原因。


    隻是大體,許多細節,都不清晰。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地仙到底是地仙,對這等天仙層次的秘辛,知個大概就不錯了,哪兒能巨細無遺,麵麵俱到?


    根據自身的見解,許陽前後梳理了一番,覺得這件事情有八成可信,那冥尊一個後起之秀,能夠後來居上超越其他天仙,成為上界第六位掌教至尊,十有八九懷藏著金仙層次的重寶。


    至於最後那一戰,是他欲吞一界生靈,還是各方圖謀他的金仙機緣,最後才引爆的大戰,這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但不管怎樣,局麵都已落定,現在的他將要麵對這位冥教至尊。


    根據文殊等地仙的記憶,這位冥尊手段非凡,當初五教之祖率眾圍攻冥河血海,數十位天仙合力,都打得異常艱難,最後付出了極大代價才他斬殺,各大道統損失慘重,修養了上百萬年,才堪堪恢複元氣。


    可見這冥尊實力!


    若非觸犯眾怒,遭到五教圍攻,他根本沒有隕落可能。


    如今雖隕,墜於神州,但依舊為上界各大道統所忌,五大教門更是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生怕他死而複生,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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