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通天大聖聽此,卻是麵露遲疑,看著灰衣老猿,欲言又止的說道:“有些話孫兒不知該不該說。”


    “嗯?!”


    灰衣老猿眼神一冷:“你想說什麽?”


    “這個……”


    這話讓通天大聖麵露遲疑,但最終還是咬牙說道:“老祖宗,那人神通廣大,實力驚人,怕不是一兩位妖神可以降服,討還聖兵與披掛之事,最好還是從長計議……”


    “你覺得老祖不是那人對手?!”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灰衣老猿冷眼看他,已有幾分炸毛之勢。


    “這個……”


    通天大聖猴頭一偏,避讓他的眼神不敢作答。


    但有時候不作答,本就是一種回答。


    三千年前那一戰,他敗得刻骨銘心。


    身負重望,披掛上陣,出手便是法天象地,鬥戰聖法極限施為,卻連對方麵都見不到,兩個童子,一幅劍圖,便將他壓在山下。


    這樣的落差,這樣的結果,已成內心陰霾,三千年都無法消去。


    通天大聖自認,自己八劫修為,又為通臂神猿,若是傾盡全力,施展鬥戰聖法,憑那鬥戰聖猿留下的兵器與披掛,就是真仙也能鬥上一鬥。


    但他卻敗了,敗得如此淒慘!


    是他自視甚高?


    不是!


    是對手太強,強得超乎想象!


    三千年前便如此之強,三千年後更是難以想象。


    如今雖有灰衣老猿這位上界妖神回歸,但妖神不過與真仙相當,麵對那人,隻怕……


    通天大聖不敢再想,以沉默表達了自己的心思。


    “哼!”


    灰衣老猿知他意思,當即冷聲說道:“放心,老祖的腦子比你好,自是知曉那人非同小可,不會莽撞與他相對,此次下界的妖神也不止我一個,甚至還有一位妖聖……”


    “妖聖?”


    通天大聖眼瞳一縮,驚疑不定。


    聖,乃是妖族的最高尊號,對應人族的仙。


    別看他號稱通天大聖,但那不過是下界妖族坐井觀天,實際上真正的大聖,最少都是一尊天妖,對應人族的天仙道主,統禦一道億萬妖類。


    灰衣老猿口中的妖聖,自不可能是那天妖大聖,但次一等的妖聖也有十階級數,堪比人族的地仙。


    此次,竟有妖聖下界?


    通天大聖有些不可思議,因為他很清楚下界道統的價值,雖有一定重要性,但遠不能驚動一位真正的妖聖,更別說親尊下界了,這在上古之後,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所以,發生了什麽事情,竟讓上界的天妖大聖如此大動幹戈?


    通天大聖驚疑不解,抬頭還想詢問,但身軀卻陡然僵在原地,金晶火眼更是猛然放大,不可置信的望著灰衣老猿身後。


    “嗯?!”


    灰衣老猿看他這般模樣,也是瞬間反應,眼神一凝,駭然轉身。


    身軀翻轉,便見一人,含笑而立。


    “……”


    “……”


    “……”


    四目相對,五行山下,一時無聲。


    第684章 原委


    三人對視,瞬息死寂過後,終是驚駭回神。


    “老祖宗,快走!!!”


    通天大聖尖嘯一聲,鬥戰聖體奮勇上前,雖然明知不敵,但仍要為那灰衣老猿掙得一絲逃生之機。


    至於對抗?


    根本不敢奢望,不說之前的種種教訓,單是如今對方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身後,就可說明實力差距,根本沒有對抗的可能。


    所以,隻能逃,逃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通天大聖還未躋身上前,前方的灰衣老猿便做光影而去。


    堂堂妖神,還用小輩提醒,他能不知道對手恐怖,早已動用手段逃生。


    許陽見此,也不在意,隻將袖手一抬,隨後便見袖袍鼓蕩,內中尖嘯聲響,還有金光大放,但很快又歸於平靜,再也不見什麽響動。


    “這……!”


    通天大聖見此,也是怔在原地,看著眼前之人,不知如何是好。


    老祖宗,逃了?


    還是被他收入了袖中?


    可方才並未看到他有何動作啊!


    難道此人神通,已到如此境地,隻是袖手一抬,便能將一位積年妖神收攝鎮壓?


    怎有可能!


    通天大聖驚怒交加,難以接受這等現實。


    許陽也不多做言語,站在原地靜靜看他。


    “……”


    “……”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死寂無聲。


    通天大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許陽見此,也未多言,袖手一拂轉身而去,瞬間便消沒在了虛空之中,獨留這通臂神猿僵滯山下。


    “……”


    看他消去的身影,再回想方才的一切,通天大聖久久無言,喉中有千言萬語,但一字都吐露不出,最終全數化作一聲長歎,重新回到五行山下,縮入那石洞之中,隨後又將石洞封閉,卻是連猴頭都不露了。


    此等做法,可見心情。


    如此這般,北域中原,萬仞孤峰。


    許陽飄然而回,袖手一揮,便見一物放出,赫是那灰袍老猿。


    灰袍老猿自袖中放出,也不敢回頭多看,一個筋鬥翻滾便要飛身而去。


    許陽搖了搖頭,袖手一揮,五色神光掃出,將他直直定住,如雕塑一般僵在原地,猴臉之上盡是驚恐,萬般驚恐。


    確實驚恐!


    方才在五行山下,感知到此人存在的那一瞬間,他就施展了分身替命之法與虛空挪移之法,果斷無比的想要逃脫,就連那轉身回望的動作,都是分身替命的惑敵之舉,可見他行動是多麽果決。


    但如此果決的他,分身替命與虛空挪移之後,卻撞見了一隻袖子。


    沒錯,一隻袖子!


    那袖子從何而來,何時施加的手段?


    他不知,隻知自己一個筋鬥,自投羅網一般的撞進了對方袖中。


    這讓他十分惶恐,雖然他早有預料,知曉此人神通廣大,不可以常理視之,但這等手段依舊讓他感到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施展的分身替命法與虛空挪移術,可是上界天妖大聖傳下的神通法門,以他的資質還有通臂神猿的先天優勢,兩大神通共同使用,真仙之中少有人能夠察覺,攔阻更是難上加難。


    如今此人不僅察覺了,還一手將他收入袖中。


    這是何等能為?


    他當真隻是真仙,三千年前才得圓滿的真仙?


    這等實力,縱在上界,那一幹積年真仙之中,也是聞所未聞啊。


    還有那一袖,究竟是何手段,好似混沌一般,陰陽五行全數顛倒。


    方才他內內中,拚盡全力,手段盡出,想要破袖逃生,但打了半天都不見個結果,好似進了哪位地仙的洞天,哪尊妖聖的福地。


    此等神通,這人……莫不是已成地仙?


    但這如何可能,三千年前他才九劫圓滿,成就真仙,這麽短的時間鞏固根基都不易,何況更進一步踏入地仙之境?


    就是在上界,地仙妖聖也為一方巨擘,僅在天仙道主,天妖大聖之下,不知多少仙神苦修百萬年都不得,此人就是再逆天,也不可能短短三千年,便成如此功果吧?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也是因此,更加惶恐,雖然身軀動彈不得,但滴溜流轉的眼神也足以表達心緒。


    許陽卻不管他的感受,袖手一拂便將他身軀翻轉,隨後也不知從何處現出一個蒲團,端坐其上,向他說道:“爾為妖仙,功果難得,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罷,袖手一拂,便將那五色神光撤去,定身其中的灰衣老猿也跌落下來,頹唐在地。


    現世三千年,夢中三萬載,諸天世界齊頭並進,雖然未能突破那地仙關卡,但也有不少收獲,讓許陽的實力又有增長,更將眾多神通修至極境,與道相合,脫胎換骨,更勝從前。


    這“袖裏乾坤”便是其中之一,合陰陽之道,五行之理,能夠收攝萬物,禁製萬法,縱是同為真仙,也可一袖收拿,除非有十階重器或者帝兵護身,否則根本沒有希望脫出。


    這還是陽神分化,機甲之身施展的袖裏乾坤,若是本尊親自施為,那就是帝兵也要複蘇極道神威,才有可能破禁而出。


    這灰衣老猿雖是上界妖神,修行了不知多少萬年,但麵對他依舊不敵,甚至都不需要本尊趕回,一道陽神分身與一台八階機甲,便可將他收服。


    但很顯然,他隻是馬前卒,收服了也沒有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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