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來了!”


    “看來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


    “天王百歲壽誕,他們安敢如此!”


    “這般動作,擺明串聯,拜壽是假,尋事是真!”


    “哼,他們也是好膽,竟敢上百斷山尋事,這些年吃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們自持人多勢眾,分明是小看我等!”


    “怎能讓這般宵小壞了祖師壽誕,我等弟子門人合力,將他們打出山去!”


    “莫急,周師兄既許他們坐下,說明祖師自有計較,我等不可魯莽壞事。”


    ……


    聚義廳內,私語不斷,氣氛更是一派莫名。


    眼見桌已滿座,周海也站上主台,向眾人說道:“諸位來此為天王壽誕祝賀,百斷山上下不勝榮幸,僅以此薄酒聊表心意,還請諸位縱情暢飲,今日不醉不歸,來人,上酒,開席……”


    “且慢!”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


    周海垂下目光,望向出聲之人,正是昆侖掌門何天衝,但也沒有在意,仍是淡笑說道:“鐵劍先生有何指教?”


    隻見何天衝站起身來,聚引眾人目光,朗然開口說道:“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我等前來,除去祝賀李天王百歲壽誕外,還有一事便是要李天王與天下人分說,因此敢問,李天王何在?”


    周海一笑,仍不在意:“天王尚有要事,暫時不能分身,鐵劍先生與諸掌門,還有眾位武林名宿,泰山北鬥有何事分說,此時均可現場道來,周海雖然不才,但也能代天王分說一二!”


    “隻怕這個主,周管事做不了!”


    周海話音方落,便又間一人起身,正是崆峒掌門陳龍飛:“還是請李天王出來,同天下英雄當麵吧。”


    “陳掌門!”


    周海垂下目光,冷眼看他:“天王如何行事,豈是爾等能夠決斷定奪,我勸陳掌門與諸位不要自取其辱!”


    “你……!”


    “不錯!”


    陳龍飛麵色一僵,還未言語,便見一人拍案而起,正是東行鏢行總鏢頭苗方。


    隻見苗方起身,虎目冷眼,瞪著陳龍飛與崆峒一幹人等:“師祖如何行事,豈是爾等宵小能定,你有何事,要說便說,要打,那就同我到山外去做過一場,休攪了師祖壽誕!”


    “你……!”


    “苗師兄所言甚是!”


    陳龍飛被苗方這番話語嗆得難以做聲,驚怒交加之間,又見一人站起身來,正是同樣執掌鏢局的振威鏢局總鏢頭王堂。


    王堂起身,手壓桌案,冷眼掃過各派掌門:“今日,乃是我等祖師百歲壽誕,諸位與我等有什麽江湖恩怨,到山外解決就是,倘若在此胡攪蠻纏,擾亂祖師壽誕,那休怪我等辣手無情!”


    “阿彌陀佛!”


    威脅話語方落,便被一聲朗然佛號壓下。


    這佛號之聲清亮非常,鼓震眾人耳膜,猶若黃鍾大呂,盡展雄厚真氣修為。


    眾人回首,循聲望去,隻見一身披袈裟的白眉老僧自席間起身,拄著金剛禪杖說道:“王總鏢頭行事,還是如此霸道,一言不合便以打殺威脅,難怪七年前,滅盡我少林俗家,龍門鏢局上下七十八口!”


    “嗯?!”


    此話一出,眾人眼神皆盡一凝。


    唯有王堂神色不變,冷眼看向那名白眉老僧:“我當是誰,原來是少林主持空見大師,不錯,我振威鏢局與你龍門鏢局之間確實多有競爭,甚至鬥殺過幾場,但龍門鏢局滅門血案,絕非我振威鏢局所為,主持大師還是先查清案情事實,再來信口開河吧!”


    “哼!”


    空見一佇禪杖,冷聲說道:“人證物證,皆指於你,你說不是,便不是了?”


    “物證可做,人證可偽,是真是假,爾等心知肚明!”


    王堂衣袖一甩,拱手向天:“我等百斷山門人,受祖師言傳身教,諄諄教誨,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無愧於心,若是我振威鏢局所為,我王堂必定坦然認之,若有半句不實,必遭五雷轟頂,形神俱滅!”


    “百斷山?”


    “嗬!”


    空見聽此,卻是冷笑:“天下誰人不知,百斷山李天王,乃是天下綠林之首,聚嘯山林的絕世巨寇,過往商旅乃至路人百姓,無不遭受盤剝,甚至當年,李天王未入武林之時,便辣手滅了其宗其族李陸兩家滿門,如此門風,也敢說什麽光明磊落,無愧於心,當真笑話……”


    “禿驢!”


    此話一出,立時嘩然,王堂怒目圓瞪,手指空見:“你膽敢辱我祖師名聲!”


    “實話實說罷了!”


    “空見大師所言即是,什麽綠林豪傑,不就是一夥兒強盜!”


    “賊禿驢,你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我百斷山以商開路,經略天下,西行大漠,東出浩海,南過群嶺,北上雪國,放眼天下,無不有我百斷山門下的鏢局,馬幫,商行,船隊,可謂富有四海,業成八方,如此基業,還需盤剝百姓,笑話!”


    “禿驢,論及盤剝,誰人敵得過你們,天下之人誰人不知,你少林傳承數百年,名為佛寺,實為地主豪強,寺內寺外,所占良田何止萬頃,還有那廟宇金身,又吞了多少百姓供奉,吃了多少黎民血肉?”


    “還有那龍門鏢局之流,什麽狗屁俗家弟子,分明就是你等禿驢掠財手段,那龍門鏢局仗你武林第一大派之勢,說是鏢行,實則與強盜無異,巧取豪奪之事,不知做了多少,被人滅門,也是天理報應!”


    “天下誰人不知,我祖師雖出身寒微,但行事向來秉公執正,絕不傷害無辜,當年,那李陸兩家為富不仁,豪強霸道,欲害我祖師性命,祖師也不過誅首惡,斬爪牙,其餘人等未傷一分,何來滅門之說?”


    “除去這居心叵測的一幹人等,在座諸位,皆是天下英雄,你們捫心自問,我祖師可行過不義之事,放眼天下,江湖兒女也好,小民百姓也罷,誰人道我祖師之名,不讚一聲急公好義李天王?”


    “哼,什麽急公好義,不過邀買人心,壯大自身之舉!”


    “不錯,爾等百斷山廣收逃民,予以庇護,不知有多少逃犯賊寇投入你寨,早已是藏汙納垢,臭不可言!”


    “正是有你們這些大盜悍匪撐腰,以至於諸多無知小民惡從膽邊生,舉刀殺人,劫財掠富,隨後效仿爾等祖師,那急公好義李天王一般逃入山林,投身山寨,就此轉為盜匪,為禍百姓,實乃蒼生毒瘤!”


    “老鬼,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等所謂名門大派與官府世家,地方豪強勾連,層層盤剝,逼得百姓民不聊生,不得不躲入山林,化為逃民,你個無恥老賊,這般顛倒黑白,當真以為無人能斬你狗頭?”


    “爾等小輩,有何資格與我等論說,李青山呢,讓他出來,怎麽,敢做不敢當嗎?”


    “嗬嗬,今夜這宴席之上,怎不見一個李家人,莫不是那老鬼知道事情敗露,必遭天下英雄圍攻,所以早早跑了,讓你們這些外人當替死鬼……”


    聚義廳內,雙方各執一詞,爭得麵紅耳赤,氣氛越發緊張,已有失控之勢。


    就在此時……


    “好生熱鬧啊!”


    一聲輕笑,自外傳來。


    第17章 粉末


    “嗯?!”


    場外話語傳來,廳內頓時一靜。


    眾人皺眉,回首望去,隻見一行人從容步入廳中。


    其中為首者,乃是一名皮膚白皙,模樣俊俏的少年公子。


    此人折扇輕搖,走在前方,身後則是一眾奇形怪狀的親隨,其中有僧有道,有文有武,但看來又非僧非道,非文非武,甚至還有一對陰陽怪氣,雌雄莫辨的童子。


    “他是……?”


    “少林叛徒,毒僧圓性!”


    “還有鬼頭陀張濤!”


    “那倆莫不是陰陽童子?”


    “那老家夥是枯損道人王元靈!”


    “這哪裏來的一幫妖魔鬼怪?”


    “小子,你是何人?”


    “不對,這是個西貝貨!”


    “這個小娘皮什麽來曆,竟有如此之多的邪道高手相隨?”


    看著少年公子身後那一眾奇形怪狀的隨從,廳內眾人,尤其是各派掌門,心中都是一驚,不敢輕舉妄動。


    而百斷山一方也同樣皺眉,望著那不請自來的少年公子:“閣下何人,來此做甚?”


    “好說好說!”


    少年公子一笑,道出自身來曆:“在下聖火教李少白,今日率聖教左右二使,四大法王,八大壇主親上百斷山,恭祝李天王長命百歲!”


    “你……!”


    “放肆!”


    此話一出,百斷山門徒立時沸騰,那東行鏢行的總鏢頭苗方更是勃然大怒,直接踢出一個酒壇向對方擊去。


    “放肆!”


    卻不想對方身後也有一人怒喝出聲,隔空一掌推出,竟將飛來酒壇轟然震碎,未能傷到那少年公子分毫。


    見此,那少年公子更不在意,搖扇笑道:“我等登門祝賀,百斷山便如此待客,李天王名震天下,卻不懂得教手下人點規矩。”


    “你找死!”


    這番話語更是激得百斷山眾人大怒,就要向其出手,但卻被大管事周海擺手攔下。


    隻見周海上前,輕笑依舊:“原來是聖火教少主當麵,這般陣勢上百斷山,不知所為何事?”


    “哈哈哈,都說百斷山周大管事八麵玲瓏,為人機敏,乃是李天王左膀右臂,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少白一拱手,也未再繼續挑釁,而是轉向武林眾人:“天下人盡皆知,李天王急公好義,不僅是蓋世英雄,更是一代宗師,這些所謂名門大派,竟敢在李天王百歲壽誕之日尋釁滋事,當真取死有道。”


    說罷,不等各派之人回神,他便將話鋒一轉,再向周海說道:“周大管事,煩勞你稟報李天王,便說我聖教有意與百斷山結盟,從此你我兩家同氣連枝,一榮即榮,一損即損,平分天下,共治武林……”


    “妖女!”


    “你放肆!”


    “魔教妖人,安敢如此!”


    聽到這裏,各大門派之人方才回神,紛紛驚怒出聲,打斷對方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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