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紫雲山不遠的高空中,一艘飛舟穿梭雲端。狂風呼嘯,其上的人卻絲毫不受影響。看其衣袍飄動程度,好似微風習習。


    遠處的天邊,一條大河蜿蜒流淌,落日餘暉灑在其上,宛如一條金色絲帶,波瀾壯闊。


    可惜如此美景眾人無心賞閱,各懷心思。


    “你們說,文家老祖在門內是何職位?”王驚問道。


    林舞回答了一句,“青月堂長老。”


    “青月堂?”王驚皺眉,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堂口。


    唐九解釋道,“青月堂,平時你可能不知道,但在一個特殊時期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直接說就是了,賣什麽關子。”忍冬催了一句。


    咳咳,唐九被嗆的咳嗽了一聲,接著說,“你們應該知道前不久蒼梧帝國進攻南聯盟的事情吧,期間,各個宗門都要派遣法師參戰。”


    “而青月堂就是咱們青凝門負責對外戰爭的堂口,所有的法師都要受其轄製。”


    “當然,隻是在是戰爭時期。”唐九補充道。


    戰爭,王驚想起了不久前他還在雙戈城軍中服役。那些慘烈的大戰,血肉橫飛,就連法師也不能幸免。


    這些記憶仿佛就在昨天,又好像過去了很久。


    “即使不在戰爭期間,他們也有很大權利。”林舞提醒道,“畢竟誰不知道戰爭什麽時候爆發,從這一點來說,我們應該慶幸上次戰爭持續時間很短,現在已經結束了。”


    “我聽說,這些世家子弟人手一盞命燈,是嗎?”王驚突然問了一句。


    這時,他們才發現這個問題。


    對於文來這些家族寵幸的後輩,為了以防萬一,都會放置一盞命燈,與其本源相連。隻要本人死亡,命燈自然熄滅。


    “這麽說來,文家老祖此刻已經知道文來的死訊了?”忍冬開口道。


    “的確如此。”唐九一邊駕駛飛舟,一邊肯定道。


    “我說,我們不會被文家老祖提前截下,帶回去私刑審問吧。”忍冬猜測著。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不行,我得提前給吳長老傳信,要他過來接我們。”


    林舞搖搖頭,“那倒不必,傳信即可,否則顯得我們心虛。如果遇到文家老祖,我們隻說要求眾議即可。”


    “嗯,”唐九非常讚同,“我們也是門中嬌子,晾他也不敢對我們怎樣。”


    就這樣,眾人在一陣忐忑中朝著青凝門駛去。


    數天後,已經可以望見青月城的建築群了。


    他們神情舒緩下來,經曆了一成大戰,又趕了一路,臉上的疲憊難以掩飾。


    “你們可是從紫雲山回來的?”突然,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好似一個人就在耳畔輕語。


    幾人駭然,相互看了一眼。


    唐九操作飛舟就要提速,隻要回到了青凝門的範圍,應該就安全了。


    同時林舞問道:“閣下是。”


    那個聲音並不回答,隻是冷哼一聲。


    眾人腦袋一蒙,好似看見了無數厲鬼嚎哭著向自己飛來。


    飛舟頓時失去了操控,旋轉著從雲端跌落。


    然後停在半空,眾人摔在船艙裏,猛然驚醒,皆麵麵相覷。


    這是怎麽回事?


    突然,王驚發現頭頂有一個巨大的陰影。


    他抬頭看去,那是一個人,罩著寬大的青黑袍子。這個人臉頰奇長,頭發披散著。尤其兩條墨眉,幾乎和頭發一般長,正隨風飄揚。


    王驚還在打量,卻注意到一雙陰冷的雙眼在注視著自己,一股涼氣從腳底竄到了腦門,他馬上收回了目光。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


    “參見文長老。”林舞從趴著的姿態轉為了半蹲,一手放在胸口。


    “參見文長老。”其他人緊隨其後。


    半天不見動靜。


    正等的不耐煩時,才聽得頭頂傳來聲音,“嗯。”


    “你們是紫雲山回來的?莫要讓我問第三遍。”那個生硬開口再問。


    眾人聽到他話裏的警告意味,不敢有所隱瞞。


    林舞回道:“是的,文長老。”


    “那就好。”文長老說罷也不再廢話,大袖一揮,轉身向青凝門飛去,連帶著王驚他們所在的飛舟也是,跟在其後不到兩米。


    前麵飛行之人的速度很快,比飛舟快得多。不一會兒,他們便回到了青凝門。


    不過,文長老和其他普通法師一樣,沒有從高空直接飛入宗門所在的山峰。


    依舊經過了山門廣場,然後向著後山一處所在飛去。


    他們掠過清風樓,旭日堂,來到了王驚所在戒律堂附近。


    然後向右一拐,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出現在眼前。


    這座山峰雖然很高,山壁陡峭,但這樣的山峰在宗門沒有五十也有一百,而且其上也看不到任何建築。


    他們來到山峰近前,看到一條縫隙。


    順著縫隙進去,才發現裏麵別有洞天。


    這裏是一個很大的溶洞,洞頂有無數倒吊著的鍾乳石。說是溶洞也不準確,因為頭頂的那條裂縫,洞內光線算然昏暗,但也能清楚地視物。


    溶洞底部,有一座圓形建築,至少從上方看是一座圓形建築。


    他們隨著文長老落到地麵,下了船。


    文長老朝著這棟建築內走去,沒有看他們一眼。不過,文來的屍體卻自動漂浮起來,跟著他一起進入了裏麵。


    幾人站在原地,逃跑是不可能的,似乎隻能進去了。


    突然林舞壓低了聲音說,“這裏是文家的私地,進去先拖著,我已經通過密咒通知了師傅。”


    其他人點點頭,然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臨走時,唐九一揮手,沒忘記將飛舟收入囊中。


    王驚踩在地麵,發現是用一塊塊巨大石磚砌成。他抬頭看著這座建築,尖頂青瓦,底部用數根石柱支撐。結構簡單,但給人以牢固的感覺。


    正麵有一匾額,其上寫著,地淵殿。


    “怎麽不叫地府殿,還和現在的情景有些搭配。”王驚心裏腹誹著。


    他們進入殿內,裏麵的布局倒是和一般的大堂類似,正麵放置幾把椅子,牆上有著一個飛揚跋扈的文字。


    兩側是一圈圓形拱壁,雕刻著一幅幅圖案。


    大意是對文家先祖的歌功頌德。


    拱壁末端有兩道門,應是通向上一層的樓梯吧。


    此刻文家老祖坐在大堂首位,冷冷地看著幾人。


    他們當然是沒有資格坐的,隻能看著首座的人。


    還是林舞率先開口,沒辦法,這裏隻有她是旭日堂弟子,地位算是最高。


    “文長老將我等帶來此地是何原因?按規矩,我們應當先去清風樓交割任務。其次,有什麽詢問的也應該通過眾議來解決。”


    文家老祖冷笑一聲。


    “你這女娃倒是伶俐,”他指著文來的屍體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他是怎麽死的。”


    “我等去紫雲山執行任務,被紫雲道人分割在地穴中,文來走失了。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死了。”林舞回道。


    王驚心道,基本屬實。


    “我問他怎麽死的?”文家老祖厲聲道。


    林舞皺眉,“看傷口,是被紫雲道人殺的。”


    “你們幾人修何種功法?”文家老祖查看過文來的傷口,殘留的是風水兩係混合靈氣。


    “我的是風係和水係。”林舞答道。


    她雖然身具風水兩係靈脈,但風水不相容,極易分辨。


    唐九也回答了一句,“我的是土係。”


    “我是木係。”這是忍冬的功法。


    “暗係。”王驚回道。


    文家老祖眼神有些許變化,“暗係,如此少見的靈脈,這小子竟然能修到中級,天賦也不一般。”


    “那紫雲道人呢?”他問。


    “不知所蹤。”


    “跑了?”文家老祖吼了一聲,整座大殿好像都在震動。


    眾人腦袋有些發暈,忙凝聚心神才堪堪站穩。


    文家老祖鐵青著臉,“也就是說你們一行五人,隻死了我家文來一人,你們還讓那廝跑了?”


    “當真以為我是好騙的嗎?”他神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隨即抬起了右手。


    大殿內頓時變得陰風怒號,肉眼可見的渾濁起來。


    “大家當心,”林舞提醒道,“文長老修習的雖然是風係功法,但卻是寒冥陰風。陰冷至極,可直接針對靈海。”


    “那怎麽辦啊?”唐九哭喪著臉。


    “千萬別被碰到,咱們聚在一起,共同撐起一個防護罩。”她大聲喊著。


    但在王驚聽來,還是斷斷續續的。


    幾人開始一林舞為中心,將自身靈氣激發,施展出了青凝門最常見的一個法陣。


    四方守禦。


    任意兩人以上都可以激發,效果隨著注入靈氣的強度提升而提升。


    青色光罩隨即展開,將幾人護在其中。


    光罩外灰色的風已經逼近,最終撞到光罩上,是的其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搖搖欲墜。


    幾人隨即加大了靈氣輸入速度,光罩才穩定下來沒有破碎。


    但他們能感覺到,灰色陰風強度還在增加,遠遠沒有道極限,但他們已經堅持不住了。


    “怎麽辦?”唐九大喊,他的聲音馬上淹沒在了呼嘯聲中,幾人什麽也沒聽見。


    終於,光罩上出現了裂痕,任憑他們如何加大靈氣都無法彌補。


    裂痕越來越密集,啪,光罩碎掉了。


    幾人臉色一變,現在隻能硬抗了。


    嗡,這是一道光柱從天而降,將四人籠罩。


    其他人一臉茫然,隻有林舞高興喊道,“師傅,你來了。”


    王驚觀察著那道光柱,其上有著細密的紋路。細細看去,好似無數細小的旋渦。不是旋渦,他意識到,那是無數細微的小型龍卷風。


    外麵的灰色陰風觸及到這道光壁,直接消散與無形之中。


    孰弱孰強,高下立判。


    “哼。”隻聽得一聲冷哼傳來,環繞整個大堂的陰風逐漸減小,而後消失。


    而王驚也看到了來人。


    那是一個衣著淡雅的婦人,麵容姣好,舉手投足之間給人以清風徐來的感覺,極為舒適。最顯眼的是其額頭一個蓮花印記,光亮異常。


    那婦人察覺到他的目光,回以淡淡的微笑。


    王驚不好意思地低下腦袋,看著地麵。


    “蓮升長老,我家文來身死,怎麽我還不能問個清楚了?”文家老祖陰聲道。


    “當然可以,不過不能在這兒,在你們文家私地。”蓮升長老力道地麵,來到林舞身邊。


    “師傅。”林舞此刻就像一個小女兒一樣,輕輕拉著婦人的衣袖。


    蓮升長老拍拍林舞肩膀,讓她放心。


    王驚側目觀察著,看在眼裏。


    見文家老祖不在說話,蓮花長老扶手點頭,“看來交代清楚了,那我們就離開了。”


    “難道我家文來就白死了嗎?”文家老祖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哦?你家那蠢小子學藝不精,死在了一個小陰溝裏,能怪誰?”一個聲音在半空響起。


    “風不小,你來湊什麽熱鬧。”文家老祖看著表情有些扭曲,但說話卻收斂了幾分。


    唰,一個身影仿佛憑空出現似的來到眾人麵前。


    好瀟灑啊。


    這是王驚的第一印象。


    一襲飄灑長袍,一頭飄逸青發,淩厲中帶著狂卷,瀟灑中帶著不羈。


    仿佛下一刻他就會衝天而起,消失在雲端。


    “這是?”王驚小聲問道。


    唐九別過頭,“你們戒律堂的風不笑長老都不認識?”


    “好。”風不笑先是給蓮升長老打了個招呼。


    婦人頷首回禮。


    接著他指著王驚,“這小子是我們戒律堂的弟子,怎麽我不該來嗎?”然後大袖一甩。


    一道罡風呼出,向文家老祖飛去,將沿途地麵割裂。


    文家老祖雙手一抬,一陣陰風生出,形成一麵牆壁。


    罡風撞上牆壁,沒有相持多久,牆壁碎裂,罡風消失不見。


    “哼。”文家老祖隻是冷哼一聲。心道怎麽把這家夥驚動了,難道那小子的背景很深?


    “文青,聽說你要動用死刑?”


    “哪會啊,說不定文長老拿小輩開刀,隻是要泄私憤而已。”


    這時又有兩人飄然而至。


    一人不苟言笑,看著極為嚴肅。另一人身形胖碩,眉須皆白。


    唐九知道王驚還是不認識,於是對他說,“是清風樓李長老和煉丹堂吳長老,不過他們怎麽會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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