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唐九慌不迭地想要離開。


    王驚見狀,一把拉住他,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唐九,幫個忙啊。”


    “什麽忙?”唐九警惕地問道。


    “攻擊我,用你的法術。”


    “什麽?”唐九為了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又問了一遍。


    王驚正聲道:“攻擊我。”


    聽清了王驚的話,唐九放心下來。


    這個要求雖然奇怪,但有個免費的沙包給自己揍,何樂而不為呢。


    “沒問題,”他一口答應了下來,“什麽時候?”


    “現在,回到紫竹林後。”王驚轉身離開。


    唐九隨即跟上,一路上追著他問個不停。


    “你這兩個月去哪裏了,是不是偷偷修煉去了。莫不是把腦子練壞了,才會主動讓我揍。你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


    聽著他問東問西,王驚不勝其煩,加快了步伐。


    “唉,你等等我啊。”


    紫竹林五十九號館舍的院子裏。


    兩個少年相對站立。


    “你小心,我要來了。”其中一人身形壯碩。


    另一名身著灰袍的黑發少年立刻全神貫注地防備著。


    據他之前比試時使用的法術,每個係皆有,所以基本是沒有辦法進行針對性的防禦的。但依據唐九的習慣,應該先會使用一些遠程法術進行試探。


    如此一來正對王驚的胃口。


    唐九此刻雙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在他的身側,靈氣湧動,火紅色的光芒浮現,周圍的空氣立刻灼熱起來。然後憑空出現了數十顆火球,每顆都有拳頭大小,其上的火苗四下飛舞。


    火球術。


    王驚看著飛過來的火球,嘴角微翹,“還真是經典的起手啊。”


    眼看著火球臨近,他竟巍然不動,打算硬接這一法術。


    唐九站在另一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喂,我這火球的威力一旦爆發,可是控製不了啊。”


    王驚心裏自有打算,首先他穿著兩件防具,灰色的木棉法袍裏麵還套著黑紋蟒袍,且都持續注入著靈氣,保證最好的防禦效果。


    其次他的手勢一隻保持著掐訣姿勢,情勢一旦有變,可以立馬化作影子,遁離此地,躲避危險。


    當然這隻是後手,如果兩件法袍真的有良好的防禦效果的話,是用不上的。


    火球終於飛到了位置,然後轟的一聲,爆裂開來。


    刹那間,王驚周圍五米的範圍一片火紅,遮蓋住了他的身影。灼熱的空氣散發開來,將空氣燒的扭曲。很難想象,會有什麽活物能從這片火紅中幸存。


    唐九站在不遠處,心裏有點緊張,“但願他及時躲開了。”


    時間慢慢流逝,火球爆裂的區域逐漸平靜。溫度慢慢回落,視野清晰起來。


    爆炸的中心,一個人形顯現。


    “王驚,”唐九一聲驚呼,“你怎麽沒有躲開呢?”他慌不迭地跑了過去。倒不是擔心王驚會因此而死亡,不過受傷是免不了的。


    此刻王驚站立的地麵周圍已經被燒得焦黑,隻有零星的火星閃耀。


    他嘴巴張開,吐出一口黑煙,伸手撣掉了衣服上殘留的灰燼。


    “怎麽樣,你哪裏受傷了?”唐九急切地問道,同時上下摸著王驚,以確定他的受傷部位。


    “沒事。”王驚在那雙胖手摸到位之前阻止了他。


    隨即活動了一下身體,讓他放心。


    剛才火球爆裂的一瞬間,王驚還是緊繃的,他心裏也沒低。


    但下一刻,沒有預料之中的灼燒感,疼痛感。隻有些微的熱量被傳遞到了他的皮膚上,就像處在炎炎夏日之中。


    王驚於是放心了下來,開始全力感知身上袍子的防禦能力。


    大概有五成的熱量被木棉法袍阻擋,剩下的幾乎被黑紋蟒袍全部擋在了外麵,餘下的一點熱量幾乎沒有感覺。


    這樣來看,木棉法袍的效果是足夠的。可黑紋蟒袍嗎,由於剩下的熱量不多,效果不是那麽明顯。


    接下來,可以大膽一點了。


    王驚如此想到。


    於是他將木棉法袍換在了裏麵,黑紋蟒袍穿在了外麵,讓唐九再一次用火球術攻擊自己。


    唐九好奇地盯著他,想知道這兩件袍子他到底哪裏得到的。


    但在王驚的催促下,他隻好走到另一邊,開始醞釀下一波的攻擊。


    有了上次的經曆,唐九放心多了,於是準備搞個大的。


    念咒掐訣,這次的準備時間長達五個呼吸。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唐九施法完畢。


    一條火線憑空出現,並在空中快速延伸,拉出一個弧線,在末端脹大。


    從王驚的視角來看,隻見一點紅色從遠而近,由小及大。刹那間撲麵而來,擠滿了整個視野,隨之而來的是肉眼可見的高溫灼燒。


    “這胖子,玩了個大的啊。”從之前的準備時間可見,這次的法術威力不小,釋放出來後果真如此。


    他馬上全力注入靈氣,將黑紋蟒袍和木棉法袍的防護效果提升至最大。


    呼,一股火流將他覆蓋。


    不同是上一次的突然爆發,這次是持續的加熱。火係越過王驚後,撞到了其身後的牆壁上。


    溫度持續升高,沒一會兒,黏土砌就的牆壁便被燒開了一個大洞。


    火流還在繼續。


    處於其中的王驚漸漸地感覺到了炙熱,雖然一瞬間的溫度被黑紋蟒袍擋住了七成,又被木棉法袍擋住了五成,但累計的熱量足夠多之後,溫度也升了上去。


    幾十個呼吸之後,終於到了王驚的忍耐極限,於是急忙給胖子發信號,讓他停手。


    事實上唐九此刻靈氣也近枯竭,看到王驚的信號後馬上收法。


    然後感到體內一陣空虛,有點頭暈,腳步虛浮。


    而王驚也不好受,此刻他體內的溫度高的嚇人,意識都有點模糊。臉上黑乎乎的,隻有兩個眼睛漏出一點白色。


    他馬上跑到門外的小溪邊,跳了進去。


    溪水清澈凜冽,身體的溫度迅速降低,“啊!”由此而來的全身涼爽讓王驚舒服的叫出了聲。


    一會兒後,他逐漸恢複了清醒。


    意識到在遇到此類法術時,雖然可以抵擋一瞬間的傷害,但時間一長傷害便會累積到自己不能承受的地步。


    還是應該靈活機動,速戰速決。


    這才是正確的應對策略。


    他渾身濕漉漉地跳上岸邊,唐九站在一旁,顯得有些局促,顯然也知道這次有點用力過猛了。


    不過看到王驚沒事,他也就放心了。


    “驚哥,不好意思啊,是我的不是。”


    王驚白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這樣,”唐九大咧咧地說,“你有什麽需要的我可以為你辦到。”


    聽到這句話,王驚頓了一下,轉而繼續無視了他。


    唐九一看有戲,接著說,“你盡管開口,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忙。”


    “確定?”王驚側著頭問他。


    “沒問題。”唐九拍著胸脯保證。


    “這麽說來的話,我真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王驚將身上的水分蒸幹,“丹藥,我需要丹藥。”


    “外門植草堂的丹藥品相太過普通,藥效一般,我需要內門煉丹堂的丹藥。”


    “煉丹堂啊,”唐九沉吟了片刻,“這可不好搞啊,你需要多少什麽種類的丹藥。”


    王驚不假思索,“療傷,補氣的丹藥,數量嗎各一瓶即可。”


    “這個量沒問題,”唐九哈哈一笑,“雖然不關我的事,不過我能問一下你要這麽多丹藥幹什麽嗎。”


    胖子也不是外人,於是王驚將自己獲得了內門試煉資格的事情告訴了他。


    “那感情好啊,以後我倆就能在內門見麵了,王師兄。”胖子恭喜道。


    王驚無視了胖子的揶揄,深知要進入內門是何等艱難。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實力最為要緊。


    然後他將手中的灰色袍子遞給了唐九,“這件木棉法袍就當做丹藥錢了。”


    既然黑紋蟒袍的防護效果已經足夠了,那木棉法袍就沒有太大的必要了。多穿一件防護效果提升有限,還降低了自己的靈活性,不如換成丹藥。


    這樣一來,銅牌內的功績點就幾乎用光了。


    缺錢啊,王驚哀嚎了一聲。


    唐九沒有推辭,他倒是有心要送王驚兩瓶,無奈自己身上也沒有多餘的功績點。內門雖然資源最多,但競爭也大啊。


    之後,唐九離開了紫竹林。


    王驚開始思考著該怎麽辦。


    內門試煉不到一個月了,在這段時間裏不能分心,要專注提升自己的實力。懲戒堂的任務隻能先放棄,稍後去和劉師兄說一下。


    至於提升實力,自己現在是聚氣境界初級頂峰,最好能趕在試煉開始前突破到中級。其他東西的話,武器有,防具,丹藥都準備妥當。


    唯一欠缺的是磨合與實戰經驗。


    一想到其他法師那些層出不窮的法術,王驚就有些頭疼。


    僅自己目前見過的靈氣係別就有金木水火土,還有那些比較稀少的毒雷冰,光與暗。每係靈氣都有各自對應的法術,包括基礎法術與自創法術。


    真可謂是數不勝數。


    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那就是內門試煉的詳細情況。諸如地點,規則,裏麵的具體情況等。


    這件事情隻能找一個年長的或是經曆過的師兄來問一下了。


    安排好了諸事,王驚回到了屋內開始了修煉,中間隻去了食堂一次。並在吃飯時打聽到了一處絕好的地方可以來增加自己的實戰經驗,還能見識各類法術。


    演武場。


    修煉之人本就是通過爭奪資源來強大自身的,何況如今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自然免不了互起爭端,大打出手。


    但對於宗門而言,耗費靈晶培養起來的每名弟子都非常珍貴,自然不能讓其在內鬥中消耗。


    這才設立了演武場。


    不僅用於解決爭端,還能鍛煉弟子的實戰技巧,不過目前後者居多。


    在場內,有著完善的防護機製,不用擔心波及到其他人。並且還有著專職的裁判長老,負責裁定勝負,以及及時製止可能的危險。


    於是第二天一早,王驚就來到了演武場。


    這裏是位於山腹中的一處平坦之地,四周是俱是隆起的山壁,將一幢碗狀建築圍在中間。建築通體由切割整齊的青色巨石砌就,呈階梯狀圍了一圈。中間開頂,能望到天空。期間是隔開的數十個方形石台,四角各立一根柱子。


    王驚步入場內,抬頭望去。


    四周的山壁上雕刻著數座飛天神女雕像,衣飾華美,好似眾星拱月般拱衛著演武場,將天空分割成幾塊。


    他走向一個開設的窗口,說明了來意。


    負責登記的法師示意他出示銅牌,然後在冊子上寫下了二九二幾個數字,這是其上的編號。


    “二九二,震字鬥場。”


    震字,王驚腦海中浮現了整個演武場石台的分布方位,是按八卦排列的。


    他辨認好方向後,走向了自己的鬥場。


    石台上,已經站著一個人。


    這人麻杆身材,留著兩片八字胡,盯著王驚一個勁兒的笑。


    兩人站定後,各自行禮。


    然後在裁判的示意下,比鬥正式開始。


    如此直接倒是讓王驚有些喜歡,沒有繁瑣的程序,不知道對方的法術。


    八字胡率先發難,雙手掐訣,口念咒語,很快完成了施放。


    “嘿嘿嘿,兄弟啊,今天碰到哥哥試驗新創的法術,算你倒黴。”說著身形一輕,竟然漂浮起來。


    “狂嘯罡風。”隨著他話音一落,石台四周突然刮起了大風,而且不是一個方向的。不一會兒,風越來越大,甚至出現了嘯叫之聲。


    整個石台頓時飛沙走石,渾濁一片。


    少年黑袍飛舞,腰間隨風刀不住抖動。他感受著經過削弱的罡風,皮膚有點生疼。如果沒有防具的話,這風估計能將人血肉撕開。


    一會兒後,風力漸小,八字胡卻沒有其他的攻擊。


    “就這樣了嗎?”王驚雙手掐訣,身軀化作陰影。


    台上逐漸清晰,八字胡慢慢降落,卻見空無一人。


    “唉,”他輕歎一聲,“看來這位兄弟沒有頂住我的攻擊,已經輸了。”至於其人會被自己的罡風刮死,不可能。


    罡風的確會置人於死地,但他相信在遇到危險前,裁判就會將人救走。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裁判站了起來,高聲宣布此次比試的獲勝者。


    “此次比鬥獲勝者,二九二號。”


    八字胡一臉得意,他對這個自創法術十分滿意,獲勝是理所當然。


    唉,不對。


    他反應了過來,二九二,自己的編號不是二九二啊。


    難道是裁判念錯了?


    下一刻,從脖子上傳來的涼意把他拉回了現實。


    那是一柄雪白的鋒利的刀,明晃晃的刀尖上映照出了他的麵孔,驚恐扭曲。


    感受著淡淡的殺意,八字胡全身緊繃,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割了脖子。


    然後就發現刀鋒移開了,殺意也已消失。


    幸好,他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這隻是宗內的比鬥。如果實在實戰中的話,隻怕自己已經變成一句屍體了。


    轉過身,看著這個黑發黑眸的少年,忽然發覺此人有著一股淩厲。


    “多謝手下留情。”八字胡到了一聲謝後走下了台。


    王驚收刀入鞘,剛才能贏是利用了敵人的自大。


    隻施放了一個法術便以為高枕無憂,蛇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給了他可乘之機。


    當然,王驚相信這樣的敵人隻是少數。


    真正遇到難纏的敵人時,應該馬上隱遁身形,接近敵人,刺激尋找機會,一擊斃命。


    總結了一遍得失後,王驚意猶未盡,又跑去了登記處,開始了下一場比試。


    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月,每天王驚先進行半天的修煉,然後去演武場實戰。他的修為逐漸深厚,實戰經驗也愈發豐富。


    很快他感覺到了瓶頸所在,現在隻需一個契機便可以突破到聚氣境中級。


    但王驚明白,這樣的契機可遇不可求,但願能在試煉之前突破吧。


    於是,為了能專心修煉加以突破,王驚刻意減少了比鬥的時間。


    稍晚些時候,他去了演武場。


    “王師弟來了,”負責登記的同門打了聲招呼,“還是老樣子,三場?”


    王驚點點頭,走向了今天的石台,坤字。


    但發現對麵站的這人有些不一樣,看著自己的眼神中竟然帶著淡淡的恨意。


    他有點莫名其妙,這人自己從未見過。


    比試已經開始,王驚隻得凝神戒備,細細打量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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