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人下毒所殺,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他的腦海閃電般的便略過一個人的身影。


    “林業。”


    想到此處,他便向著人群中四周回首張望著。


    恰在此時那雙鷹啾般的眼睛如同數裏之外射來的箭矢直勾勾的望著他,且嘴角帶著一絲絲毫無察覺的泯笑。


    李郇頓時氣由心生,麵色不渝起來,手指都攥的生疼。


    空氣突然變得靜止起來,二人無聲的爭鋒相對,在眾人的眼中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互訴衷腸。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李郇見狀隻能為李環的死報以深深的遺憾,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他與李環之間的關係不似好友卻勝過了普通的知音,俗話說得好知音難覓,跟何況,李環在這些日子對他也是多有照拂,傾囊相授,有問必答,自己有心為李環出聲,奈何自己一無人證,物證,二無親信與可信之人,


    他要是敢在人群中提出任何的異議。隻怕自己反而會成為那個嫌疑最大的人,這也是他最擔心的事情。。昨晚他一夜未曾入眠,在月色下孤賞自芳起來。


    憤慨至極的他眼不見心不煩,轉身便進了自己的帳篷。默默接受李環是死於非命。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李環的隨從回主家報喪。以解主人家的相思之苦。


    不過這個想法剛一生起,他便消失不見了。


    趕路總是枯燥無味的,一路走來他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與生死離別,他的內心反而沒有了太多的情緒在其中,隨著時間的推移李環的的死漸漸成為了隊伍中茶後談姿,每一次提起他便不由得為小子打抱不平。


    眼前匈奴人載歌載舞。跳著匈奴人獨有的舞蹈。


    孤身一人的李郇平日裏不是看書就是睡覺,不過好消息自己傷勢漸漸變好,燃燒的木燒的在風兒的助燃下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冷的他渾身打起了機靈,眼前優美的舞姿,一瞬間讓他便提不起專注來。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他的麵前,如沐春風的笑,像是回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拍在他的臂膀上。


    “賢弟真的是好雅興。孤身賞影,獨飲酌酒,隻可惜沒有美人相伴。”


    不管李郇願不願意。


    “來人。”林業向身後揮了揮手。便有隨從立即退下。


    不消片刻在隨從的身後跟著幾位身材玲瓏,麵容秀麗端莊的卿本佳人款款而來落座在二人左右。


    李郇見林業如此行事有些摸不準頭腦,便在心底裏問著自己他與他跟熟嗎。


    便譏諷道。


    “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卿本佳人固然是好,但自己實在無福消受,我等乃是白身一介,這於禮不合,”


    話中的意思就是說你我不是很相熟。


    “哈哈哈,賢弟真可說笑,你我二人他鄉相識,孔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孔聖人都說了,這話從賢弟的口中說出實在有些太過於見外了。其他的不用再說,往近了說,我二人也算是同病相憐。都失去了同一個好友。這緣分可謂是玄之又玄。隻可惜人不在。”


    “就是不知道賢弟能不能給個機會。”林業嬉笑的臉上突然變得淡然一片,看著李郇錯愕的樣子。


    “不敢,公子還是請回吧。李某至今傷勢未愈,恕小子不能遠送。還望公子能夠體諒體諒。”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地。隻留下一道斜影拉的悠長。


    林業默不作聲,心中惡膽從生。泛著寒光。


    “敬酒不吃吃罰酒。低賤的下人,也想與我平起平坐。嗬可笑。”


    回到帳篷的李郇座在馬紮上,一種用麻繩互相纏繞而成,類似於板紮的物見。


    他知道林業已經起了殺心,俗話說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林業想要他死,他如今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為強。


    他的腦子飛速的用轉著。思慮著破敵良策。既能將林業置之死地,又能將自己置身事外。但天底下哪有那種好事。


    鬥轉星移,黑夜很快來到了深夜,營地的帳篷中,此起彼伏的鼾聲。響徹在這無邊無際的戈壁灘上。尤其是匈奴人的營地。這反而有利於他行事。


    在夜色的掩護下一道身影飛快的溜進了林業的帳篷,熟睡中的林業絲毫未曾察覺,在他的床前突然出現了一道不該出現的身影,李郇看著眼前的偽君子,手中的利刃泛著寒光的刺進了林業的身體中,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殺人,第一刀剛刺進林業身體的時,林業的雙眼頓時疼的睜大了雙眼,李郇見此趕忙將床上的被錦覆在他的頭上,讓林業發不出一絲聲音來,臨死前的掙紮,讓林業爆發出來意想不到的氣力來,好幾次差點掙脫李郇的轄製,要不是自己手中的刀刃不停刺進他的身體中,真不知道會出現神馬樣的麻煩,林業在死後的前一秒,掙紮的手掌正好將他的麵巾扯下,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便漸漸沒了生起,鮮血順著刀柄落在他的手上。


    他一屁股就癱倒在了地上。


    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且將領口鬆開。


    恰在此時那雙不甘悔恨的眼眸順勢便看著他。


    看著手中的血色,他的內心此時反而卻變得異常的寧靜,就仿佛殺人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緊接著李郇似乎想到了什麽,從林業的懷中摸出一份官府刻錄的路引還有手中用鎏金大字燙寫而成的的婚書。


    其上寫著李環的生辰八字,還有隴西李氏長輩們所寫的寄語。


    將這些東西踹進自己的懷中,他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要用這個身份活下去,改頭換麵,躲避何橫與楊坤的追殺。唯有這個辦法才能行得通。畢竟太尉府的威名擺在那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還是陛下如今的近臣。


    他像個獵人一樣,將自己的痕跡打掃的一幹二淨,少時自己隨阿爹山中狩獵,沒想到獵殺獵物的本事卻用在了這裏,等一切塵埃落定。


    直到翌日的清晨林業的屍體被自己的隨從發現,眾人才頓時恐慌起來。實在是太慘了,身上被賊人捅了十幾刀死的不能在死了,這對於李郇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反而林業的死讓整個隊伍出現了一種別樣的意味。眾人變得草木皆兵起來。對自己的身邊人都變得不信任起來。


    這種別樣的情緒對於匈奴人卻沒有任何的影響。


    他們是丞相府的家奴,隻對丞相大人負責,郡主的命令隻是讓海棠帶著他會上京城,至於其他人不在這範圍之內。


    這種恐慌讓整個隊伍加快了步伐,原本一個半月的路程,居然隻用了不到三十日的時間便到了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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