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的趙奢身後跟著自己的貼身奴仆,在一處人來人往人頭攢動的賭坊中,在夥計的招呼下,靜靜的等候著他要等的人來。


    一個渾身都是腱子肉,粗壯的手臂一用起勁來比趙奢的大腿根都還要粗。


    來人見著趙奢就像見著了親生父母一般,就差磕頭認祖歸宗。


    熱情的抱起趙奢瘦弱的臂膀來,就重重的拍著。


    “原來是趙公子,你這可是好久沒有我張記賭坊來耍耍了,正讓哥哥我想念的緊呢。”


    “張宇收起你這狂妄的性子,本公子可不是跟你一路人。我跟你還沒有熟悉到如此的地步。”


    “我今日起來隻是想讓你給本公子我捧捧場,如何。平日裏本公子也未曾虧待過你,有求必應。300兩真金白銀,隨我去去即可。”


    說話間便有身後的仆人拿出來一袋銀子來。


    隨之將其給置到張宇的麵前。


    一臉回味的瞧著這個被稱之為山陽地下勢力的第一人。


    銀子邦邦邦的聲音剛落在地上,就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來。


    明亮帶著狡黠神色的張宇,瞧著趙奢如此的大方。


    “今日陽光明媚倒也是可親的緊,小人就隨著公子走一趟便是。”


    憑著趙奢城陽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在山陽城這一畝三分地裏,要風有風要雨有雨,想要收拾一個人本就是隨手之意,信手拈來之舉動。


    可如今山陽的形式卻大不如前,即使自己再飛揚跋扈,也不敢有任何的非法舉動,朝廷如今視侯府為肉中釘眼中刺,盯著城陽侯府的一舉一動。


    這也是城陽侯趙桀告之於他的。就是想要他安穩一些莫要在整出一些事端被人給抓到了把柄。到了那時也就追悔莫及。


    他想要收拾,甚至想要這個人悄無聲息的消失,也隻能用這種手段,消除不必要的後續麻煩。


    兩人早就熟人一番客套之後。便向著目的地出發。


    李郇昨日睡的太晚,一覺醒來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就像被人暗中下了蒙汗藥。


    不聽話的身子骨,輕輕的舒展下身子,就感覺到自己的脖頸疼得難受,這是落枕了。隻好用手輕輕拍打了下才好受點。


    屋外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糧鋪已經步入了正規,每日從他手裏經手的銀子就有幾十兩之多。他從未見過如此多銀子,一時之間也不知用何種語言去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


    在銀子漸多的時候,這隨之而來的問題也緊接而至。畢竟他可從未經商過,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了此時依舊沒有任何的改善。自己的年歲小,平日裏拋頭露麵,接迎送客都是李純在前前後後的忙碌。


    李純在還未來至山陽的時候,還是個從鄉下來的小老頭,沒神馬見識,這偷偷露麵的事到是有些難為他。陳東祥到是個合適的人選,性子雖是執拗了一些,但勝為有見識,可遺憾的是他一身敬而遠之的秉性,讓他人很難親近。


    人手不夠的囧境讓他著實吃了些苦頭,好在有先生的相助,請了一位得力的算賬先生,這才解了鋪麵的困境,漸漸步入正軌。


    一個月之前的那次意外的來訪,猶如昨日浮現一般,每一次見麵李氏夫婦就得問詢他一番。著實讓他有些吃不消。隻能用其他的理由去搪塞他們。不管相不相信那就當另行別論了。


    話說楊坤從那日之後便沒了蹤跡。莫不是去找趙奢了。


    趙奢被城陽侯禁足一月的時間,早就被解禁了。算了不管楊坤履不履行他們之間的交易,他與城陽侯府的仇恨,可不會一笑泯恩仇。


    帶著輕鬆愜意的神色,簡單的洗漱一番來到正房。


    李純,李張氏還有數日不見麵的李麗娘正一口一口的吃著早食。


    “阿娘,阿爹。阿姐。”


    “嗯,坐吧。郇丫子,昨晚你沒有睡好,咋感覺你這個臭小子一臉的頹喪。”


    “沒有的事,這糧鋪已入了正道,有甚好頹喪的。”


    “就你臭小子會說。不過這白掌櫃的可真有一手,這才多少日子,鋪麵就有了進項,你得去感謝感謝下李夫子相助我李家脫離困境,大恩不言謝。這可是老祖宗的教誨。”李純再三的叮囑了一番李郇。


    一家人說著話兒,隻有坐在一旁的李麗娘恬靜的做在一旁吃著白粥。落在他的眼中心中似是被無數鋒利的刀刃劃過。


    這時門外傳來悅耳動聽的聲音,“李郇,給本小姐滾出來。”


    “你又騙我。”


    “東城門外的荷塘裏那裏來的荷花,還香豔一片,我看你是昏了頭了,想著不入流齷齪的勾當。”


    端在手中的白粥還未落入口中,就聞聽到不滿的聲音。


    李彗一進門就想要在一次的斥責一番李郇,可見著李純夫婦還在,剛要出口的話便一瞬間咽進了喉嚨。滿臉的通紅湧上脖頸,漲紅了那張明豔俏麗的臉龐。


    “茵茵見過叔父叔母。”恰在此時李純夫婦也是一臉回味的瞧著她。


    “茵茵來了,坐坐,剛剛才要郇丫子準備去李府一趟。見下夫子他老人家,當做一番感謝。”


    “見我爹?”


    見李彗不明白便將原有一一解釋給了她聽。


    “這樣啊。”李彗想到了平日裏一臉嚴肅,公事公辦的爹爹居然還有舉人為親這一麵真是少見。不經間在心中喏咦了一番。笑意不免湧上心頭。


    “郇丫子,正好茵茵來了,你便與茵茵一同去李府一趟。當麵感謝之後,便與之商量一下,重新入書院的事情。”


    “如今糧鋪步入了門路,也是有了閑錢,正好將此事給解決了。不然我怕百年之後我李家無言麵見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他李家往上推百年都是貧農,每日不是饑一頓飽一頓的。


    到了他這一代才算出了些名頭。這多多少少有些諷刺。


    但他不免從話中聽出來李純想要光大李家門第的殷殷期盼。


    都是為人父母誰人不想家族光明正大,明媚鄉裏。


    “是,阿爹。”


    說著話的李純又似是想到了神馬轉過頭來對著李麗娘說到。


    “麗娘啊,這幾日不見你出門,為父有些擔心,正好郇丫子出門,你也一同去散散心。此事不容商量。”


    李麗娘正想要回絕此事,可李純接下來的話讓她的盤算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阿爹。”


    山陽的繁華依靠著穿城而過的湟水河源源不斷的輸出。


    糧食布匹茶葉香草等南方各州往來的雜貨商船,小蓬船絡繹不絕的停靠在城門外的桃花溪渡口。


    人滿為患的碼頭上有為了一點辛薄的薪水養家糊口的纖夫,有穿著一身名貴絲綢富甲千裏的富賈。


    李記糧鋪處在河岸臨街的地方,平日裏繁華的景象到是見的多了也就沒有了太多的驚奇。不然很容易讓人誤會為他們是從鄉下來的土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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