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日李家上上下下就被豔麗的紅色海洋給覆蓋了。


    在王家堡李郇的大名如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鄉裏鄉親的隻要提起他的大名,洋洋得意的神情就像自家的小輩一樣。


    這其中最屬族長最是喜聞樂道,碰著熟人就誇獎起李郇。


    今日的李郇就像個新郎官又像個進京趕考得勝歸來金榜題名的進士郎,上身內穿紅娟衫,外套繡花紅袍,肩上挎個子孫袋,下身著紅裙、紅褲、就差連鞋子都是紅色的。


    此時的他正被族長拉著,向四裏八鄉的老少爺們,婆娘婆姨們介紹起李郇來。


    “老不死瞧瞧我王家堡的後生。”逢人就說。


    他就像個被端來端去的器物,一會去院子的西頭一會去院子的東頭。


    尷尬如斯的他,也是第一次見著如此大的場麵,實在是有些難以招架,有心拒絕族長盛情,可話到了嘴邊,他便不敢多言一句。


    他怕老頭子拿起手中的拐杖甩起來,打在他的身上。


    吵吵鬧鬧的老少爺們,有的蹲坐在角落裏,有的做在一條通桌上吃著隻有到了年了才能吃的了的殺豬菜。


    這時從李家門外傳來一道聲音來,“請問這裏可是李家,李公子可是住在這裏。”


    原本吵鬧且熱鬧非凡的李家眾人被這一文鄒鄒的禮貌問詢,給徑直壓了下去。


    “李公子,這裏哪裏有李公子。”


    公子的稱呼一般都是對那些城中的老爺們還有官家們的子嗣的對外稱呼。


    他們一群沒有見過世麵的鄉巴佬居然有人會喊公子。


    “是我,不知。”


    李郇也發現了院子外的異樣,出門就瞧見三個看起來是大戶人家的奴仆。外加被馬兒拉著的馬車。這可不是尋常人家的能夠做得起的。


    一般的人家出門遠行要嗎以驢車行之,要嗎是牛車。


    馬在北疆這個地方可是彌足珍貴的牲畜。


    “我家主人給李公子帶來的賀禮。”奴仆向著李郇執手拱禮到。


    “神馬賀禮,不高中不娶親嫁娶。”奴仆聽言朝著李家的院子內徑直看去。李郇一見此動作哪能不明白他口中的祝賀是啥了,不經老臉一紅。轉過頭避免被來人看到。


    “你家公子,何人乎。”


    奴仆好像早就知道他有此一問隻是淡淡一笑從寬大的袖口處摸出一份信來說到。


    “我家主人說,公子一見便之。”


    他收起信看著沒有被油泥封住的信口。從中抽出一張白皙的紙來。


    片刻過後,他的腦袋就被一根根黑線給籠罩了,又是那個醃臢貨。


    “我已知曉。”


    人家遠道而來如今又持有主人家的名刺拜訪主人家。哪能不照顧就讓人家打道回府。雖隻是奴仆但做人的本分卻不能有差錯。


    於是便邀請這些人進院子,吃一碗殺豬菜,才可離開。


    來人不好拒絕隻好作罷。


    按照山陽本地的習俗,一場婚宴活著其他神馬宴會都必須要吃吃的殺豬菜。而且是整整的吃一整天。這才能彰顯主人家的底氣所在。


    殺豬菜其實並不是全都是豬肉,雖說豬肉在大魏人通常稱之為下賤肉,其肉質便是因為渾身上下的肉騷味沉重。被許多人所不能接受。但在鄉下卻沒有這種禁忌。


    每年都難得吃的幾回肉來,哪能挑三揀四的,但肉中的肉騷味實在是重,這殺豬菜就得用其他肉來以中和。而王家堡周圍的山林中最是不缺少獵物,隻缺少好的獵人。


    一碗又一碗熱騰騰的殺豬菜被端上了長條桌,這是用一張張單個的桌子排列而成的。


    李郇偶爾也會端上一碗。


    山陽的處在大魏的北疆,氣候幹燥寒冷。吹起的風信都比其他的地方大上許多突然從風中傳來。“咚咚咚。”的聲音,聲如閃電快速的由遠及近。


    住於李家隔壁的王三,是個身材魁梧,體型碩大的漢子。也是王家堡現如今最好的獵人。


    隻見他趴在地上臉色由疑惑突然變成了驚恐。似乎是想到了神馬。


    “土匪來了,土匪來了,大家快跑,快跑啊。”


    “土匪那裏來的土匪,莫不是雞頭山上的那團土匪。”在場的所有人聽到王三的叫喊聲一個個都立在原地。都有些疑惑。


    就在他們愣神正要發問王三為何會發出這樣的聲音的時候,他們已經聽到了堡外正有神馬東西疾馳而來,同時伴隨著咚咚咚的聲音傳來。


    “快跑啊,你們都愣著幹神馬。”


    王三焦急萬分叫喊著這些莊稼漢。之後便不做遲疑的跑出來李家。


    說時遲,那時快,王三剛出了門子一隻腳還未落地,就被一隻一尺見長的穿雲箭給當場爆頭。頓時血色散做迷霧,箭鏃直接沒入了他的腦袋中,狠狠地紮在頭骨的縫隙裏,發出嗡嗡嗡的聲音來,尾部的箭羽不停的在震顫著。


    這一箭來的突然,讓人群之後的李郇都有些驚詫不已。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此事有些不簡單。


    要說離王家堡最近的那綹子土匪,得是雞頭山上範二爺,身為王家堡的一份子從小生活的地方,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爛熟於心,範二爺的大名他自然也是知曉的。


    但讓他有些疑惑的是為何土匪會襲擊王家堡,還要明晃晃的殺人呢。


    這話就得從頭說起,王家堡的位置正好處在雞頭山的山腳下,他們要是想襲擊早就襲擊了,更何況說堡中都是些沒有油水的農戶,即使他們來了又能搶到神馬好的貨色呢。這也是二者為神馬這嘛多年能夠相安無事的根本。


    很快他就見到了傳說中的雞頭山土匪。


    “都莫要亂走,小心小爺我手中的刀翻臉不認人。”


    騎著高頭大馬身著一身虎紋豹皮製成的馬甲羅刹,手持著一具顫抖不停的桑木工的彪形大漢,高大壯實的身軀如同高高聳立的廟塔一般,騎著馬直接就進入了李家院子。坐下的馬兒還不停的打著響鼻。身後還跟著同樣手持兵刃的土匪。但此人看起來卻沒有之前那人的凶神惡煞,甚至有些平易近人。


    “你們誰人是李郇。”


    “滾出來說話。大爺我有話要說。”


    無人說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個彪形大漢給唬住了身子,動彈不得。


    “都聾了嗎,要不要大爺我在叫叫各位。”


    “各位壯士,我是王家堡的族長,不知壯士來此有神馬事,若是貴寨缺了糧食,老朽可拿出一些來,還望壯士能夠放了我王家堡的所有人。不知可好。”


    身為王家堡的德高望重的族長義不容辭與土匪進行了交涉。


    “滾,你這老不死,沒聽見老子說的話嗎。”緊接著就將這位年過半百的族長給一刀封喉,白刀子進入依舊是白刀子出,沒有任何的血色就在其上。


    “族長,族長。”


    “你們這個天殺的土匪,我們給你拚啦,為族長報仇雪恨。”


    “嗖嗖嗖。”


    一枝枝快如閃電動如脫兔的箭鏃在聲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院子中有白添了幾具無辜鮮活的生命。


    “夠了,我就是李郇,與其他人無關。”


    他不能再坐視不管,不然整個王家堡都會被推入深淵,此生此世都不會任何好的結果。


    他緩緩越過人群,在族長的身前落定。然後低身,摸著族長不甘的眼眸,默念著金剛經。


    母親是個虔誠的佛教徒,所以常常在家中常備一些普通的佛經,閑暇的時候,無事可做的他就讀過佛經。


    李郇默念著金剛經,雖是低聲但依舊被在場的所有人聽到。


    虔誠的樣子讓在場的所有王家堡的之人,為之動色,緊接著便悉悉索索的哭泣起來。


    待這位年過半百的族長的眼緩緩閉上。


    “你們找我為何要傷及無辜,天下還有王法嗎,你們要至大魏律法於何地。”


    “哈哈哈哈,王法我們就是王法。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王法。。你們說是不是小子們。”


    “你?”他的一番慷慨陳詞沒有換來好的結果卻惹得院外土匪的哄堂大笑,氣的他渾身顫栗。


    這時身後的另一個土匪接話說到。


    “小子不要掙紮了,我看你小子好像已經猜出了我們的意圖。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強人所難,你可自裁便是,至於這王家堡我可答應與你,秋毫不犯。”


    “二弟,此事可違背了那人的意願。”


    “放心吧大哥我心裏有數。”


    “怎樣你可想好了。”


    場中的凝重的氣息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當家的,你看小子給你帶了神馬。”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土匪,不得好死。”


    正在坐著思量的李郇聽到這聲音。腦中突然感覺到。


    不好阿姐。


    待李麗娘被土匪拖至那口中的大當家的麵前的時候。


    連續叫了好幾聲大當家的的土匪卻愣在了原地,緊接著便被一股濃稠的欲望給蒙上了雙眼。


    “美人啊。真想不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還能生出這種美人,這一趟來的值啊。”


    就連其身後的那個土匪頭子也失神在了原地。直到被心腹手下給搖醒。


    “有意思有意思。”


    “狗日的,老子我幾天沒有碰過女人了今天正好。”


    緊接著下了馬一手從手下土匪手中,一把抱起李麗娘就朝著李家的正屋的臥榻而去。


    “放開我,放開我。”李麗娘歇斯底裏的梨花帶雨的用她那軟綿綿又堅硬的拳頭捶打著這個彪形大漢。


    “阿姐,放開我阿姐。有神馬事衝我來就好。”見此李郇趕忙本至向前可剛走了沒幾步就被其給攔住了去路。見李郇不識抬舉,又有兩人從他的身後將他給壓在了地上。


    其後還有李純與李王氏的崩潰。


    “兒啊,天造孽啊,我李純到底受了神馬罪,要受如此大的屈辱啊。”


    這些聲音就像石沉大海,被彪形大漢的笑聲給掩埋了。


    關門的聲音傳來,其中還伴隨著撕裂的聲音。這些落入李郇的耳中。眼中充斥著血紅,如同快要爆發的岩漿。


    就在他絕望至極的時候,他轉頭望著不遠處的那位被稱之為二弟的土匪。


    心中漸漸起了希望。原本躁動的心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你可是雞頭山二當家的。”


    李郇問道。


    而那個人聽聞聲,轉頭看向狼狽至極的李郇。眉頭不由得一皺。


    “是又如何。”


    “那就好,小子想跟你做個買賣,可好。”


    “買賣,你可真的會開玩笑,你如今都自身難保,你又有神馬本錢跟我做買賣。”


    “二當家的說笑了,小子自然有些讓你心動的本錢。”


    “你可看清楚了那便的兩個箱子,二當家的派人打開一瞧便明白了。”


    李郇說的話落在這位二當家的耳朵中。一時之間場間的氣氛變得安靜起來。


    “來人,去瞧瞧。”


    而片刻過後便有一人來至他的耳朵旁嘰裏咕嚕的說了一些話。李郇沒有聽到。但他已經猜出了那個箱子中是神馬。那位二當家的聽完。


    便在他的身前落定,俯下身子看著李郇。


    說到“這些銀子可不是你這個小子所能有的。”


    “是這些通寶是我不能擁有的,但卻是他人可有的。不是嗎。”


    “有意思有意思。但小子你應該清楚,殺了你這些錢都是我們的,就算你背後之人想要查尋我們的來處,那也不是隨隨意意的可以找到我們的。”


    “二當家的所言極是,但小子從來都沒有以勢壓人的意思,所以剛才才說的是買賣,公平交易的買賣。”


    “此話怎講?”


    “二當家的想從我的話中套話是否有些早了。但有一件事我卻猜的八個九不離十,二當家的可願一聽。”


    “說來聽聽”


    “想要殺我之人乃是城陽候是否。”這話一出到讓這位二當家的眼中一詫。


    緊接著便打量起來這個瘦弱但不服輸的小子來。眼中細心打量起來被城陽候指名道姓要殺的少年郎有何過人之處,但此時看來確實有異於常人的心智。


    而回應他的卻是李郇堅定無比比金石還硬的眼神。


    “說說你的條件。”


    “殺了他。”


    “哈哈哈,你小子可是說了渾話,那可是我的結義兄長。”


    “你會那嗎做得,我從你的眼中看到了驕傲,你真的是那種願意屈服那種人的人嗎。”這位二當家的不言。


    “好。”便朝著自己的心腹之人使了個眼色。


    此人出門之後片刻便見院外的土匪突然便互相廝殺起來。刀刃互砍的聲音,還有慘叫聲緊接著便傳至李家的所有人的耳朵裏。


    同時一道鋒利的刃光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耀眼的光忙來,緊接著壓著自己的抬不起頭來的土匪被這一刃光給砍了腦袋。


    而這位二當家在殺了二人之後便提著沾滿血液的刀直奔正房。


    片刻之後便見其手中托著一個彪形大漢出了正房的屋門。


    “阿姐。”李郇見狀不顧滿屋子的血流,直衝到裏間。看到了牆角的李麗娘身上的衣服被撕裂成碎裂的樣子。但好在隻是衣服而已。但李麗娘的神色卻麵如灰色。


    怒發順著滿門直衝發頂,他徑直走出房門,撿起不知是誰跌落在第的刀。來至彪形大漢的身前,


    彪形大漢此時雖然臉上身上滿是鮮血,但他一眼就看的出來,此人身上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傷。


    他有些驚訝這位二當家的武藝。他可是見識過彪形大漢的殺人時的狠辣與決絕。


    提起手中的刀,一刀流砍在了彪形大漢的腦門上,也許是砍的太淺的緣故,這一道竟沒有將人給殺死,見狀他又一刀,還未死,於是他狠下心來,又是一刀接著一刀不知砍了多少刀,等到了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之人已經完全的麵目全非。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他殺人的場麵困呀在場的所有人的眼中卻如同魔神下世。


    一人一刀立於場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整個空氣中的壓抑。


    他緩步走至那位二當家的的麵前。說到。


    “還未請教壯士的尊姓大名。”


    “某叫楊坤你隻叫我的名諱,你有這個資格。”


    “好,麻煩哥哥將這裏的屍體清理一下。”


    “小事。”於是吩咐手下人將死屍給處理掉。


    “多謝。”


    “哥哥可先回山寨,他人我親自拜訪哥哥。”


    楊坤看到了李郇臉上的疲憊便答應了下來。


    他不怕李郇跑了。因為李家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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