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年的身體很好,但人年紀大了就怕沒有念想,白露給木年描繪著木家堡將來的情形,木年聽著聽著嘴角就翹起來。


    “對,我得好起來,寨子裏這麽多人等著你。月兒,你爺奶快退休了,給他們寫信過去,退休了就把他們接過來養老,咱們一家人在這裏等著阿陽回來,一個都不能少。”


    以前因為兒女婚事,他們互相埋怨過,但這些年過去如今大家都老了,兩邊的家族除了他們三個老不死,就隻剩下一雙孫兒。以前孫子在城裏,兩老好歹能通訊能偶爾見一麵,如今阿陽走了,月兒是不可能出去的,把人留在城裏,萬一有個好歹,木年怕以後阿陽會怨他自己。


    “行,我寫信過去,阿奶你先喝藥。”看著奶奶打起精神來,木月心裏高興,還是白露厲害啊。


    白露給木年重新開了個方子,交待木月好好照顧她,出了門便吩咐木雄:“你去找黑子銀花,讓他們安排三十個人,背上背架,帶上火把,咱們今晚進山搬東西。”


    倉庫裏時間是靜止的,藥材不會發生變化,但拿出來之後就不一樣了。那麽多藥材全部放在麻袋了,一天就能捂壞了,白露必須趕緊帶人進山背回來。這會兒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村民們背著東西走得不快,等折返回來天肯定要黑了。


    白霜得了姐姐回來的消息,跟張梅交代了製藥廠的事情後拉著白晨就跑回來,結果隻見到一堆東西。兄妹兩個聽說白露去了大當家那裏,白晨認命的去收拾東西,白霜則進了廚房揉麵。她最近趁著大家去采集種子,製藥廠不算很忙,抽空炒了些辣雞、辣兔的肉醬帽子來搭配麵條米線吃。一碗香噴噴的辣雞麵條出鍋,白露也回來到家中。


    “姐,你回來了,快來吃麵條,剛剛煮好。”見姐姐好好的回來沒受傷,臉上也沒有悲傷的情緒,白霜懸著的心落下來,連忙招呼姐姐吃飯。薛承曦和姐姐之前的情誼她最了解,兩人之間雖說沒定下來,但也就差那道手續了,如今薛承曦無聲無息的走了,姐姐多難過啊,但姐姐不說,她也不敢問。


    白露也不客氣,接過碗,端了個小板凳到院子裏坐著跟兄妹聊天。


    “這三七得有十幾年了吧!重樓也這麽大!”白霜處理慣了藥材,見到這些優質三七就像見了寶貝,刮泥土的力氣都小了幾分。


    “對,深山裏沒人敢進,藥材質量好。小霜你一會兒去製藥廠那邊說一聲,今晚加夜班處理藥材,工分記平時的三倍,處理完了放一天假,我存了好些東西在山上,吃完了得帶著木黑子他們去把東西背回來連夜處理。”


    “我跟你們去。”白晨也想進山看看,白露想到大哥也是練過的,體力沒問題,便答應了。


    “姐,我聽月兒說,你救了隻老虎?是什麽情況?”白露當時跟木月說話沒避著人,這些天寨子裏都傳遍了,老獵人們還跟小年輕說起了以前寨子裏的老祖宗們打虎的英雄事件。但這些事情都很遙遠了,寨子裏的人最近一次看見老虎是野獸被驅趕那次,聽說老虎有一大群,幾十隻那麽多,但都是黃皮老虎。不過說起白虎,銀花倒是想起一件事他爹的事情來。


    銀花聽她爹說,以前在林子陷阱裏抓住過一隻小白虎,可惜太小了,他爹心軟便放生了,還送了那老虎一隻兔子,也不知道那小家夥還活著沒有。


    “那估計就是大白了,我說怎麽那麽聰明曉得跟人求助呢,原來小時候就被救過,大白可是個有情有義的好虎。”白露跟兄妹兩個講她遇見大白一家時候的場景,雖然白露講故事的能力一般,還是聽得兄妹兩人連連驚呼!那可是老虎啊!武鬆就打死了一隻老虎都能流傳幾百年了,她姐姐膽子就是大。


    白晨想起剛剛收拾東西看見那蛇肉的粗壯,熏烤幹了都還有這麽粗,可以想象這條蟒蛇有多大!白晨見哥哥要嘮叨,連忙岔開話題:“哥哥你不是會拉二胡嗎?這蟒蛇皮非常大,要不要給你留一段做二胡?”


    “算了,這個光景哪裏還有時間拉二胡,還是你們留著製藥吧,蛇皮治療皰疹效果那麽好,別浪費。”白晨雖然不是很懂醫藥,但是他記得小時候身上長皰疹,妹妹去林子裏找了一天找回來兩條蛇剝皮給他治療這件事。他如今負責去各地送藥,接觸了很多病人,越發了解到農村醫藥有多缺乏,音樂很重要,是他的精神糧食,但是比起音樂,他更想讓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村民們露出開心的笑容。


    而且,他雖然會拉二胡,但是他不會做啊!


    兄妹三人聊著天,這邊木黑子他們就領著人過來,身後跟著的都是狩獵隊那些壯實的隊員,大家背著背架,笑著跟白露打招呼。活潑些的如鞍子他們還跟白露打聽在山裏薅了多少好東西。


    “去了就知道了,咱們速度快些,這些藥材今晚背回來還得處理了。咱們的療養院今年能建起來多少就看著這些藥材了。”白露回房間背了個包,打著掩護把十幾隻礦燈全部拿出來。這些都是她在交易空間裏買的,去省城的時候找了借口拿回來,如今放在白霜這裏,不管是她進山來說白晨出去送貨都會帶上兩個。


    去的時候腳力快,不過五個多小時就到了白露藏東西的山洞,村民們看著洞裏的東西目瞪口呆。


    “沈知青你這是長了八隻手吧!一個人整了這麽老些!”


    “叫什麽沈知青啊!沒聽白霜老師說嗎?她們姐妹改姓了,叫白知青白醫生,不過白醫生,這也太多了!”


    “嘿嘿運氣好,我不是救了幾隻老虎嗎?這些藥材就是在它們洞口附近挖的,沒有野獸來打擾藥材還長得密集,就跟大家挖土豆似的才挖了這麽多。天色不早了,知青們還等著幹活呢,咱們背上趕緊走吧。”


    個別村民本來還好奇白露怎麽會帶了這麽多麻袋進山,聽白露這話也來不及多想,趕緊把麻袋綁背架上就出發。


    這天夜裏,製藥廠燈火通明,火把、礦燈、油燈全部上陣,除了在製藥廠上班的知青外,白霜還從知青裏喊了聰明好學的廖芳她們過來,一群人忙了整整一夜總算把藥材清理幹淨晾曬出去。


    白霜看著這麽多藥材,心裏高興,安排了十個知青什麽都不做,就在廣場上守著這些藥材晾曬。又去找木匠打藥櫃,雲省隻有雨季潮濕,如今進了秋隻會越來越幹燥,製藥廠資源充足,這批藥材便可以多留一陣子,慢慢消耗。


    秋收秋播還沒結束,木家堡眼下還沒有其他大隊的村民來做工,但寨子裏的村民可沒閑著,薛承曦走之前把寫了一份筆記給木喜銀花廖傑溫潤幾人,安排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如今廖傑帶著村民在窯廠做磚頭,木喜領著一隊人砍木頭,銀花則帶著剩下的知青和村裏的老少們在河邊上淘沙運回來療養院,白露便過去磚窯廠看進度。


    “這些都是這段時間做的嗎?這哪裏來的牛?”


    隻見磚瓦廠前的空地上擺放了整整齊齊的十幾行堆疊起來的磚頭,怕是有幾萬塊,不遠處的幾個泥坑裏還有幾頭壯實的水牛在踩泥巴。


    “跟拉麽大隊、簸箕大隊、永豐大隊那邊換的。他們那邊地都在山頭上,早就眼熱我們的騾子了,黑子前些天去那邊相姑娘,婚事沒成,倒是把這買賣做成了。”木係喜一說,大家又打趣起了黑子,他這回也是倒黴,女方父母開了一堆條件,彩禮和物資加起來都要三百多塊,銀花一咬牙答應了,那邊也信誓旦旦的保證家裏女兒是願意的。但等黑子去相看了才發覺女方根本不願意,眼裏的嫌棄都快漏出來,人家背地裏跟嫂子說把嫁給他當成了為家庭犧牲被黑子聽個正著。


    黑子自己不願意了,這麽勉強還過啥日子哦!


    “不著急,現在咱們村裏來了這麽多知青,以後還會有更多人來做工,總有人能發現你的踏實願意跟你過日子的。”白露安慰了一句,要說黑子這嘴,確實是注孤生,但其實要認真過日子的話,黑子比起那些嘴花花的好上不少。他雖然相親相得多,但作風正派,其他小夥子們偶爾還結伴去看女知青幹活呢,黑子從來不參加這些活動,他就是抱著要過日子的態度認認真真去相親。且木家堡的小夥子最好的一點就是他們心裏接受木家堡的傳統文化,不管是娶進來的還是去別人家入贅,婚後賺的錢都會給老婆,讓老婆當家。


    黑子別看他說話難聽,但凡村裏的嬸子阿嬢誰要幫忙,人二話不說就去了。他相這麽久沒成也跟他的要求有關係,銀花招贅了,他怕討來的老婆跟銀花處不攏,那些重男輕女嚴重的他都不考慮,還有女方不是自己願意跟他的他也不願意。


    “嗯,我不著急,過一輩子呢,總得找個處得攏的。”木黑子知道他嘴笨,說話經常得罪人,所以女方要求彩禮高些也沒事,但人得是個好姑娘,還得願意真心跟他過日子才成。


    換牛的騾子屬於木家堡的集體財產,這次換回來四大兩小六頭牛,采集藥種結束後這些牛就上崗,如今第一批泥磚已經曬幹了。


    “我們打算明天燒第一窯。”白晨也跟著過來,都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他蓋的這個窯成不成就看這一爐了。如果一爐就成功,那麽後續就可以通知其他大隊安排人過來學習,如果不成了那還得重新調整。不過燒磚不比燒瓷器,沒那麽多講究,這種窯難度小,白晨信心十足。


    磚瓦廠這邊幹得熱火朝天,療養院那邊因為人手問題還沒開工,白露去河邊轉轉看大家幹得熱火朝天沒什麽問題就回家了。下午她去寨子裏轉了一圈,給老人家看了看身體,又給魯全和馬曉蕊幾人做了複查。


    “恢複得很好,養身丸繼續吃一段時間。怎麽樣,來了這邊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麽困難。”


    “沒有沒有。”這兩人都是白露的迷弟迷妹,見到白露笑容都多了幾分,嘰嘰喳喳的跟白露分享著這段時間在木家堡的生活。


    馬曉蕊這邊,孩子們分班後在班長的帶頭下學好了很多,木家堡的氣氛影響了他們,如今沒有人會因為馬曉蕊以前的事情而攻擊她。且比起給他們上體能課的老戰士,馬曉蕊這樣溫柔體貼的老師簡直是天使,孩子們越來越喜歡她,馬曉蕊內心有成就感,對孩子們更好,良性循環下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張。


    魯全長得瘦弱但手非常巧耐心又好,他之前跟著知青們洗藥材,白露發現他的優點之後,把篩選藥種的活計交給他,孩子幹得不錯,心情好吃得飽,麵色都紅潤了不少。


    白露鼓勵了兩人幾句,帶回來的人在寨子裏能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值,她非常高興。跟兩人告別後,白露又去看了魯明月夫妻和平安。


    “身體調養得不錯,明月精神看著是不是好了很多,這情況非常適合治療。秋播忙完最少還要一個月,咱們正好趁著這個時間把第一階段的治療給做了。從後天開始,你們便把明月和平安送過來,明月上午,平安下午。”


    白露剛說完,就見魯明月衝著她笑,乖巧答道。


    “謝謝白醫生,我一定好好聽話,配合治療。”


    這一下連白露都驚到了,比起以前隻能說一個兩個字,魯明月這情況可以說進步神速。李鍇在一旁溫柔的笑:“明月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從來了這裏之後,她的笑容越來越多,情況也在一天天好轉。”


    病人心情好,白露也開心,看完了病人,這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第二天是泥磚入窯的日子,白露和白晨一早就過去,木月找出珍藏的鞭炮劈裏啪啦一放,壯實的小夥子大姑娘們便背著磚頭進窯。裝了幾個小時終於把磚窯裝滿,白晨讓人封了門,點火燒窯。


    “白晨,白晨,東門來了一群人,說是找你的,你去看看。”


    白晨和白露對視一眼,想起一個可能,匆匆趕到東門。


    東門口,木昆阿爺看著眼前的一群年輕人,眼裏都是笑意,來人好啊,木家堡目前正缺人呢,白晨那小子是個能幹的,他喊來的人指定差不了。木昆阿爺的小孫女木靜去年到了說親的時候,願意來倒插門的不多,歪瓜裂棗他可看不上。這不,上回永豐大隊來送藥,一群小夥子留下打短工,當中有小夥子是大高個力氣還足,人非常實誠,他一眼相中了去打聽,那家窮,家裏兒子好幾個呢,一聽說落了戶能安排瓦窯廠或者製藥廠的工作,人家立馬就答應了。


    木昆阿爺當即請了幾天假,帶著孫女過去永豐大隊把聘禮都下了,他孫女能幹,在狩獵隊攢了不少家底,也願意給男方做臉,跟狩獵隊換了一隻山羊,加上自家攢的臘雞臘兔各十隻挑過去,又給了親家九十九的聘禮,原本對兒子自個兒答應倒插門還有點意見的兩老口,眼都笑沒了,當即答應挑日子,等秋收後就把成親把人送過來。


    要不是白知青來了,他上哪兒存那麽些錢找這麽好的孫女婿哦,愛屋及烏,木昆阿爺看著白晨的朋友也開心得很。


    “喝慢點,別嗆著了,咱木家堡啥都缺,就著涼茶不缺,阿爺這還有一大壺呢。”


    “席江,你說木家堡大隊能接收我們這麽多人嗎?”明霞背著小包裹,臉上充滿了擔憂。


    “應該沒問題,白晨不是會說大話的人,既然他跟逸舟說人品好想帶的都能帶過來,那就說明他可以安排。”楚席江安慰著明霞,其實自己也挺緊張的,畢竟他們這次可是來了足足二十三個人啊。


    “逸舟,我一猜就是你們來了,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妹白露。”白晨看見這麽多人也驚訝了一下,不過他慣是會察言觀色的,沒錯過明霞和楚席江臉上的忐忑,笑著跟幾人打招呼。


    “露露,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幾位在農場照顧我的朋友。”白晨一個一個介紹,大部分都相熟,不過也有八個人他沒見過,是檀逸舟自己介紹的。


    “阿爺,感謝你的茶水,晚上來家裏吃飯,我們辦接風宴呢。”白晨遞了包煙給木昆阿爺,兄妹兩領著人往家裏走。


    路上檀逸舟跟白晨說了這幾會來這麽多人的原因。


    “白晨,這回是我對不住你,那幾個都是我和席江安康家的堂表兄妹,今年情勢不好,家裏把他們都送下鄉了。但是知青農場那邊現在換了一個負責人,跟陳毛三攪和到了一起,天天搞運動,整個農場烏煙瘴氣的,我接到你的信之後就想把他們帶過來。不過你放心,木家堡接收不了我們全部人也沒關係,大家手裏都有點錢,看看附近如果有隊裏風氣好的大隊,我們也可以送些安家費出去。”


    “這個你放心,我們現在正缺幹活的人,隻是如今農場竟然這麽亂了嗎?”除了那幾個新來的,其餘十幾個人白晨都知道,不說幹活多厲害,但比隊裏接收的知青們不差,尤其是檀逸舟幾個人,別看人家出身好。但人家家裏長輩可是走過兩萬五千裏的,正宗的鐵漢子,自小對他們要求就嚴格,體能訓練得非常好,剛開始去農場的時候不熟悉,幹了一個月連當地農民都比不上他們,就算不為了他們的兄弟情,也是那種妹妹想留下來的人才。


    “是啊,小人當道群魔亂舞,認真幹活的人挨批,天天搞運動的人還拿了大學名額。你這信來得太急時了,不說這個了,你剛剛在幹啥呢,一頭一臉都是灰,臉頰上還黑了一塊。”這些話題太敏感,檀逸舟顯然不想再提。


    “你們來得可真是時候,咱們這邊建了個磚窯,今天試火呢,要是沒問題後麵還得建幾個。張強,你們幾個在農場那邊做磚頭都做慣了,可得好好幫忙。”檀逸舟一提,白晨就想起這裏麵有幾個就是在農場磚窯幹過活得,直接能上手當師傅那種,這可太及時了,等其他大隊的人來學習,現成的師父都不缺了。


    “你放心,我們肯能好好幹,把那磚頭做得比你都俊。”張強也是個活潑的小夥子,聽到白晨給他安排活計那些擔心立馬煙消雲散。跟他開起玩笑來。


    他們在聊天的時候,白露也在觀察著這群人。打頭的幾個步伐規則有序,身姿挺拔眼神堅毅。符合出身行伍有些身手的設定,聽哥哥說過這幾個還是高中生,且成績非常不錯,在知青農場經常看專業書那種。身後跟著的其他幾人也不錯,至少沒有畏畏縮縮或者賊眉鼠眼的,都是可以幹活的人。


    到了家,白露去了製藥廠一趟,把白霜雲華半夏木雄喊過來。


    “咱們也不曉得你們來的具體時間,咱們現在這裏修整一下,哥,你招呼著大家,我去找月兒給他們安排住宿。”白露跟白晨打了招呼,便領著木雄和雲華走了,白霜半夏留下來招待女知青們,萬一人家想上廁所啥的,有個女孩子在比較好。


    二十三個人裏有五個女知青,白露開口問雲華:“你們那邊還能住得下嗎?”雲華家姐妹幾個的院子是改造過得,和知青院一樣的小房間,目前除了姐妹幾個還住了陳可和馬曉蕊。


    “還有八個房間呢,住得下。”雲華答道,她們這邊的情況比知青點好很多了,同樣大的房子,知青點那邊做了二十四個房間,她們隻做了15個,知青點那邊本來就很羨慕,如果她們來了新人沒住她們這邊,其他人說閑話也不好。


    “那安排她們先住這邊,你們先處著看,如果處不好再做其他打算,等療養院和宿舍那邊蓋好了,咱們得居住環境也能變一變。”


    女知青可以安排到這邊,男知青就得先住大通鋪了,反正寨子裏目前就這麽個條件,要想條件好,就等木匠們回來以後大家一起搞建設吧。


    木月和木年對白露的安排沒有異議,白露叫了兩人晚上過來吃飯,又去村裏溜達了一圈,回到家的時候,手裏拎著幾隻野雞。臘兔臘雞和辣椒炒好吃,但要煮湯的話,還是新鮮的更香。正在排隊洗臉的知青們看見白露拎著的野雞,眼睛都亮了。尤其是楚席江幾人,想起了白晨在農場時他們吃到的白露寄過去的野味,吞了吞口水。


    這會兒白霜也回來了,正在廚房燒水。


    “幹椒炒臘兔、青椒炒臘雞、紅燒鹿肉、香覃雞湯、糖醋脆皮魚、香煎小魚、蒜泥青菜、涼拌粉絲、燜南瓜、酸辣土豆絲、老奶洋芋、醃菜紅豆湯十二個菜應該差不多了。”白露見姐姐進來,連忙把定下的菜和她說,雖然哥哥的朋友來的沒有準備,好在家裏吃的挺多,如今雨季結束了狩獵隊又開始捕魚,昨天下的河,木喜提來了幾條大魚和一桶小雜魚,大魚白霜養在水缸裏,小雜魚拿糖使喚了幾個毛孩子清理幹淨,醃製了曬起來,這還沒曬幹呢就派上用處了。


    “嗯,有這些就不錯了,主食就做三合麵饅頭吧,天氣熱,再熬一鍋綠豆粥,我把木雄和半夏留下幫你。”


    白露和妹妹安排好待客的菜色便出門,見大家都洗好臉了,開口對哥哥道:“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女同誌們住到雲華他們院子裏,男知青人數太多,隻能先委屈著暫時隻能住大通鋪那邊。不過月兒說單獨給你們派一座院子,你們可以去知青點看看他們那邊改造的結構,到時候自己改造成小房間。”


    “沒事沒事,我們在農場也是住過大通鋪的。”楚席江笑著道,其實大通鋪那會兒都是條件好了,剛去知青農場的時候,那裏還是荒野呢,他們自己拿幹草搭窩棚住了兩個月才把房子蓋起來搬進去。


    大家都沒有意見就好,白露和白晨幫忙拿著行李,領著幾人出門。


    “戶口的事情你們不同擔心,大隊都能落下來,等下回月兒出去姚縣帶著證明上去就行。至於工作,咱們這邊沒有地,大家先去磚窯廠幹著,也可以選擇去河邊跟其他知青一起淘沙子,咱們這邊都是做多少活計給多少工分,這些活計都有輕有重,工分計算也不一樣。工分大家可以到會計處兌換糧食、野味、魚還有日常物資。當然你們是我哥的朋友,剛剛過來,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先跟我們說。”


    能讓檀逸舟帶過來的人都是心裏有譜的,原本大家還在忐忑,此刻聽見白露把他們工作都安排好了,哪裏還有其他要求,立馬笑道謝,連檀逸舟說的那幾個新來的弟妹都沒提什麽要求。在農場生活了一個多月,白天要去伐木、挖地、晚上要開會做思想匯報,早就把這些城市裏來的年輕人磨平了銳氣,如今白露安排的工作確實是比較輕鬆的了。


    白露和雲華帶幾位女知青安排好住處,又交代了她們一些寨子裏的事情,便在樓下等著大家收拾行李。女知青們知道白露在等,也不好叫人家多等,不過二十幾分鍾便換了衣裳下來,每人手裏都拿著點小東西,有糖有點心。白露也沒說什麽,笑著領幾人過去,男知青們竟然先一步到了,正在幫忙擇菜。


    檀逸舟還在勸說白霜:“白霜同誌,真的不用做這麽多,太豐盛了咱們也吃不完。”


    哪怕檀逸舟家境好,也被白霜準備拿出來的這些東西嚇到啊,就算在他們大院請客吃飯,能炒個豬肉,燒條魚或者有隻雞,那都是頂好的家庭宴請重要的客人了。剛剛他們放完東西過來說幫忙,這小姑娘倒也沒客氣,可看著她這一樣一樣的搬出來,檀逸舟連忙阻止,偏偏這小姑娘還倔得很。


    “瞎說,都是高高大大的大小夥子,怎麽吃不完,你們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就今天這頓,以後你們想吃我都沒工夫給你們做。”


    “那可不是,如今就是我想吃咱們白廠長做飯都要盼好幾天呢,今天還是沾了你們的光。”白晨笑著打趣。


    “有你這麽揶揄妹妹的嗎?也不怕小霜罷工叫你自己上手。”白露進門剛好聽見白晨的話,笑著回了一句。


    兄妹幾個一番打趣,白晨又勸了句,檀逸舟也不是那種婆媽的人,索性不再糾結,債多不愁,白晨對他們的好,他們都會記在心裏。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白晨幾個開了一瓶酒,喝麻了還高歌一曲。白露看得出他是真的高興,心裏也開心。熱鬧的氣氛了,她抬頭看月亮,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月亮明晃晃的掛在那裏。就在上一個月圓之夜,那個容易害羞的男孩子還陪在她身邊,他們一起在小溪邊摘了很多薄荷也曬幹,他說等中秋節親手給她打月餅吃。


    如今中秋節將近,人卻已經天各一方。在感情方麵,白露是個有遲鈍期的人,剛剛知道薛承曦要去很多年的時候,她好像沒有很難過,生活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寨子裏有一大堆事情在等著她安排。但在此刻,在這樣歡樂的氣氛裏,白露卻忽然淚流滿麵,心裏難受得緊,她真的,很想和薛承曦過中秋節啊。


    時間就像殺豬刀,連在一起的夫妻情侶都不敢說能一輩子在一起,他們這一分開,便是白露自己都不敢說她能等他十幾年,又怎麽會奢望對方十幾年後還能像如今這樣熱烈的愛著她呢?


    好在天很黑,她低下頭,便沒有人看見她流淚。


    作者有話說:


    昨天有小天使說想和我做30個幣的交易,今早把奶奶喊來看娃,奮鬥了一天,滿足你。


    第68章 木家堡再次來人


    磚頭燒製數天後,白晨帶人進行了燒窯過程中最危險的一步,從窯頂往下加水,這是青磚燒製的必須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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