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


    “再叫這麽生分,以後咱就斷交了!”


    我連忙改了口,“瘋子哥!”


    他哈哈大笑起來,“這就對了,雖說“瘋子”這兩個字不好聽,可我也是賤,聽了十幾年,已經習慣了……”


    接觸幾次我就發現了,隻有和他最親近的人,才會喊他瘋子。


    例如楊七哥和小馬哥。


    而比他年紀小的,例如東北出口公司總經理許大寶,還有大頭,則是一口一個瘋子哥。


    唯一例外的是二虎和老嫖,這二位是周瘋子的發小,所以他倆叫的最簡單,就一個字“哥”!


    東北建築總公司的總經理孫廣誌,喊的是東北。


    其他再遠一些的人,才會喊周大哥或者周總、周董等等。


    一個稱呼看似簡單,其實就能看出關係的遠近。


    “瘋子哥,”我說:“你要是這麽客氣的話,我馬上開車就走!這幾年你沒少幫我,我小武說過一個謝字嗎?”


    “操,好像說過……”


    兩個人都大笑起來。


    這就是周瘋子,嬉笑怒罵間,把要表達的意思都說了出來,又讓人心裏十分舒服。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三輛普通的桑塔納,一輛白色依維柯停在了路邊。


    我一翻手,夾上了一把手術刀。


    第328章 沈波


    這條路十分僻靜,路燈昏黃,間隔好遠才有一個。


    那四輛車停好以後,車燈就都關上了。


    依維柯沒人下車,三輛桑塔納各下來四個人,高矮胖瘦都有;穿的更雜,皮大衣、軍大衣、羽絨服、棉服……什麽都有。


    我又收起了刀。


    多年行走江湖,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些都是刑警。


    別以為刑警各個虎背熊腰,破案需要的是腦子,他們外表看著和我們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需要注意的,是他們的眼神兒。


    怎麽說呢?


    如果你遇到一個男人,他有著一雙看誰都像罪犯的眼睛,八九不離十就是警察。


    這是典型的職業病。


    另外就是感覺了,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打頭是個雄壯的漢子,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穿了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


    借著路燈,隱約能看清他的模樣。


    濃眉大眼,相貌堂堂,看年紀應該40歲左右。


    我放下了車窗。


    他走到了窗前,抬手敬了個禮,聲音不大:“你好,我姓沈!”


    我這才下車,兩個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你好,小武!”


    就這麽兩句話的功夫,他已經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個遍。


    “來,我給你介紹……”他轉身對其他人說:“這位是京城國安的武同誌……”


    我有些驚訝,咋這麽介紹自己?


    既然他已經這麽介紹了,我也不好說什麽,微笑著與這些人握手寒暄。


    “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周威!”


    “緝毒支隊,支隊長申俊浩!”


    “刑偵支隊……”


    “……”


    十一個人,都非常客氣。


    雖然我在雪城那麽多年,可也不認識他們,畢竟自己年少時犯過的那些案子,不值得市局出馬。


    沈波說:“下麵請武同誌簡單介紹一下情況!”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和這些人說的,不過防止有“內鬼”,我說的非常簡單,甚至連於野和房老四他們的名字都沒提。


    另外,想要把功勞都給沈波的話,有些情況更要說的含糊。


    我話裏話外突出的都是沈波,甚至線索都是他提供的,我們隻是在另一場毫無關聯的行動中,捎帶腳兒把這裏端了而已。


    簡單說了幾句以後,我彎腰鑽進車裏,把那個紙箱抱了出來,“這是我們剛剛翻出來的……”


    我一直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


    至於其他人在哪兒,其他人無權限知道。


    緝毒支隊的申支隊長把箱子接了過去,他旁邊那個叫白鑫的小胖子湊過來,拿出來一袋搖頭丸,打開後用鼻子聞了聞,朝沈波點了點頭。


    接著,他拿出了一小袋兒白粉。


    打開後,把手指沾了點兒自己的口水,手指在袋子裏沾了一下兒,又用舌頭舔了舔,大約兩秒鍾以後,用力吐出了口水。


    “沈局,沒問題!”他說。


    其他人明顯都興奮起來,一個個擦拳抹掌。


    沈波看向了我,“武同誌,麻煩你了!”


    我給他使了個眼色,“有兩句話和您說……”


    兩個人走到了一邊兒,我拿出煙遞給他一根,幫他點煙時,壓著嗓子問:“沈大哥,這些人可靠嗎?”


    他抽著了煙,同樣壓著嗓子,“我也沒提嫌疑人的名字……”


    兩個人相視一笑。


    我又說:“抓人之前,最好能把通訊設備都收上去。”


    他“嗯”了一聲。


    或許這話不用我說,於野能囂張這麽多年,說他在分局和市局沒有關係,傻子都不信!


    作為一名老刑警,沈波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他才到市局,很難有什麽心腹。


    想要行動不泄密,隻有一個辦法,就是不能讓手下這些人接觸到通訊工具!


    我知道這話多餘說,可思來想去還是得說。


    這位沈副局長我還不了解,看外形又是個猛張飛形象,萬一考慮不周出現紕漏怎麽辦?


    如果於野跑了,就等於給自己又埋了一個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得炸傷我。


    “走吧!”我說。


    兩鋪大炕下麵,我已經收拾的幹幹淨淨,沒再翻出什麽。


    現場拍了好多照片,兩具屍體也被抬上了那輛依維柯,沈波在院子裏打了幾個電話,我聽到了罵娘聲。


    不知道是什麽阻力,又或者是有領導不同意他做什麽。


    很快,他把所有人集中在了東屋。


    “亮子,把所有人的手機、bp機都收上來!”說完以後,目光炯炯地掃過這些人,沒人說話。


    “申隊,不好意思了!”刑警支隊的李浩亮對緝毒支隊的支隊長申俊浩說。


    申俊浩二話沒說,從大衣兜裏拿出手機,又把腰上的摩托羅拉精英型漢顯也給了他。


    其他人也開始往出掏。


    有幾個人明顯不太高興,全程黑著臉。


    可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沈波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緊急行動收繳通訊工具又不是什麽稀罕事兒,沒人敢說什麽。


    我也看明白了,這個李浩亮,肯定是沈波從興安帶過來的。


    沈波說:“檢查槍支,大夥跟著武同誌的車,出發!”


    跟著我的車?


    我知道下一步去哪兒呀?


    我剛上車,沈波就坐上來了,“你覺得於野此時會在哪兒?”


    我艸,這大哥可真牛逼!


    真要直接抓人哪!


    怪不得在電話裏和誰吵,這也太雷厲風行了!


    可抓到人還好說,畢竟證據確鑿,但如果出現一點丁兒紕漏,他怎麽向上麵交代呢?


    我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間,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在夜上海練歌房……”


    沈波揉搓著下巴,“嗯,先慢點兒開!”


    我一直往北開,身後緊緊跟著三輛桑塔納,還有那輛裝著兩具屍體的依維柯。


    半夜了,路上沒有幾輛車。


    又過了一小會兒,他手機響了起來。


    聽不到那邊說什麽,他也不說話,大約十秒鍾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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