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動眼睛,緊張而期待地等候秦雪冷的回答,暗道秦雪冷會不會顧忌以往情分,在救了她之後,再前去救裕真帝姬。


    秦雪冷麵帶不解:“沒了。救了人自然要去往安全的地方,除此之外,我還要做些什麽嗎?”


    元瀅瀅小聲提示還有裕真帝姬,秦雪冷斟酌著開口,不知道元瀅瀅是想要他救還是不讓他救。他私心覺得無所謂,但聽元瀅瀅脆聲說著不許他救,因為她厭惡裕真帝姬,即使隻是舉手之勞,也不許秦雪冷去做。


    元瀅瀅脫口而出,心想她就是如此蠻橫不講道理,心思惡毒,一點都不善良。若是秦雪冷覺得她不好,想給糾纏蠱另選一個新主人,那他們之間的聯係就此作罷。


    秦雪冷滿口應下。


    元瀅瀅看他回的幹脆利落,麵上沒有絲毫勉強,便好奇問道:“你難道不覺得我惡毒嗎?”


    秦雪冷如玉的肌膚泛起紅暈,臉頰漾出笑容:“是有一點點惡毒。不過我更為惡毒,所以見慣不怪,反而擔心你見到了我的真麵目,會被嚇到。”


    元瀅瀅以為秦雪冷是故意誆她,若是秦雪冷手段狠毒,怎麽會被宮人們欺負數載。元瀅瀅信誓旦旦,說無論秦雪冷本來麵目如何,她都不會害怕。


    秦雪冷傾身靠近,元瀅瀅從他的衣袍上聞到冷幽的梅花香氣。


    “我亦如此,即使瀅瀅變得再惡毒一些,我都甘之如飴。”


    元瀅瀅對秦雪冷的反應很是滿意,便催促著讓他引蠱。秦雪冷愣神,往日都是他私下裏尋找可以做糾纏蠱主人之人,再把蠱蟲引進對方體內。秦雪冷從未想過說出真相,因為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秦雪冷的一麵之詞,更不可能同意讓他引蠱蟲。但元瀅瀅輕易相信了秦雪冷的話,甚至出聲催促自己引蠱。


    秦雪冷不覺得元瀅瀅愚蠢好騙,隻覺得她心思純粹,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樣。


    秦雪冷噙笑的唇角抿緊,眼眸中有幽深的光芒閃爍。他忽然不覺得開心,反而變得憂心忡忡。被好友背叛友情,秦雪冷覺得心冷,但勉強可以接受。遭裕真帝姬嫌棄太過黏人,秦雪冷擔心的隻有取蠱蟲時的疼痛。對秦雪冷而言,隨意選擇一個人更為合適,因為假如對方想要疏遠他,秦雪冷隻需要麵對身子上的疼痛,而無需忍受被放棄的痛苦。


    要是元瀅瀅有一日也厭煩他,覺得他黏人討人嫌……


    秦雪冷不願意細想,他閉上眼瞼,攥緊手掌,朝著元瀅瀅露出笑容:“我這就引蠱蟲。”


    見到閃爍亮光的銀針時,元瀅瀅臉色微白,但她強作鎮靜。銀針劃破的卻是秦雪冷的指腹,蠱蟲順著秦雪冷的傷口鑽進去。秦雪冷將血滴落在一枚深褐色丸藥上,送進元瀅瀅口中。


    細長白皙的脖頸很快就浮現朱砂般豔麗的紅線,秦雪冷知道那是蠱蟲遊走的痕跡。他眼底幽深,傾身在元瀅瀅的脖頸處深嗅。


    “好香,是紅梅的香氣。”


    元瀅瀅沒有聞到,她已經許久未采摘紅梅,自然沒有紅梅熏染出來的香氣。反而是秦雪冷,他的宮殿中插放著數株紅梅花。若是有香氣,也應該是秦雪冷身上的。


    聽到元瀅瀅如此說,秦雪冷搖頭:“不是我。衣袍上沾染的都是俗香,沒幾日就會散去。而你身上的香氣,大概是從骨頭中透出來的,經久不散。”


    元瀅瀅聽不懂這些話,隻是向後仰著腰肢,微抬起脖頸,任憑秦雪冷輕嗅。


    秦雪冷微冷的吐息灑落在元瀅瀅脖頸上,激起一片紅色。他凝神看著那細長的紅線,蠱蟲同時生在自己和元瀅瀅體內,何嚐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薄唇印在柔軟光滑的肌膚,秦雪冷嘴唇微動,沿著紅線的痕跡緩緩向下。以脖頸為首,以手腕收尾。秦雪冷拉著元瀅瀅的手腕,用唇瓣感受著紅線微熱的溫度。良久,他才緩緩起身抬頭。


    但秦雪冷仍舊沒有鬆開元瀅瀅的手,他輕翻手掌,將掌心貼緊自己的臉頰,輕聲道:“以後要日日相見了。”


    元瀅瀅捂著胸口,心想可能是蠱蟲牽引的緣故,剛才秦雪冷碰她,元瀅瀅竟覺得很是舒服。手腕的紅線發燙,而秦雪冷的嘴唇微涼,冷熱交融的感覺讓元瀅瀅忍不住想要再嚐試一番。她把手掌從秦雪冷的臉頰抽走,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微微抬起手背,示意讓秦雪冷再親。


    秦雪冷的眉峰先是緊攏,而後輕輕舒展。


    他輕輕搖頭,笑自己的過於擔心。他剛才竟然以為,元瀅瀅已經厭煩了他,想要棄他而去。


    秦雪冷如了元瀅瀅的心願,抓住她的手腕,不停地吻著手腕骨處的紅線。直到熱意散去,元瀅瀅才把手抽回,起身離開。


    她走後不久,秦雪冷便生出煩躁,詢問元瀅瀅走了多久,該到了哪裏。


    隨侍心裏驚訝,但還是如實答道:“才不到一刻鍾,應該還在回浣衣局的路上。主子若是有急事忘記叮囑,我腳步快,還能追上,不如把元姑娘喚回來?”


    秦雪冷搖頭,之前無數次失敗的經曆告誡他,不能急躁冒進,要學會溫水煮青蛙,慢慢讓元瀅瀅接受他的依賴和占有欲。今天還是第一日,如果貿然把元瀅瀅追回,可秦雪冷沒有什麽急事要講,他隻是單純地想要見元瀅瀅一麵。但元瀅瀅聽了,恐怕會被嚇跑。秦雪冷極其不想失去元瀅瀅這個糾纏蠱的主人,反正以後日子還長,他……能夠忍耐。


    秦雪冷坐立難安,看書看不進去,隻能彈古琴打發時間。手指輕撥琴弦,忽地亂掉,秦雪冷又問了一遍時辰,語帶不解:“怎麽才過去了兩刻鍾?”


    他疑心自己的病越發重了,喚隨侍前來仔細看上一看。隨侍說一切如常,況且高人當年贈蠱時把一切說的清楚明白,並沒有說過蠱蟲的效果會加重。


    秦雪冷表情厭厭,起身到了庭院,摘了一大捧紅梅。聞到梅花冷幽清香,他才逐漸平複心緒。


    阿英陪著元瀅瀅回了浣衣局,到了僻靜無人處她才敢出聲詢問。元瀅瀅搖頭,隻讓阿英莫要擔心,秦雪冷叫她,為的是送她一件東西。阿英好奇,問那東西去了哪裏,怎麽不見元瀅瀅端著盒子。元瀅瀅不答,隻是用手指著自己,阿英便以為秦雪冷送的是點心,已經進了元瀅瀅的肚子。


    阿英出聲感慨,宮中主子皆不好伺候,她在秦雪冷處過得還算自在。秦雪冷不僅模樣俊美,脾氣還好,很少會讓宮人伺候,多是一個人緊閉殿門,不召人進去侍奉。阿英隻需養養花草便足夠,她慶幸不做試婚宮女,被選中進了秦雪冷的宮殿。


    阿英想起能夠順利選中,多虧了元瀅瀅教導的裁剪紅梅的法子,便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珠花。阿英說是她差事辦的好,例行賞賜得來的。阿英壓低聲音道,秦雪冷可比幾位帝姬大方的多,賞賜下人從不吝嗇。想她當初奉朝華帝姬的命令去接近齊雲深,雖未成功,但也有苦勞在,但朝華帝姬隻看結果,將阿英嗬斥羞辱一番,讓她在床榻躺了許久才能翻身。


    阿英動手,把珠花簪在元瀅瀅靠近耳朵的如鴉鬢發裏麵。她拉著元瀅瀅的手,說道:“秦質子特意叫你前來,隻為了送你東西,可見他喜歡你。若是你也能離開浣衣局,到秦質子的宮殿來,我們就能又在一處。你不必再被帝姬們盯著了。”


    在阿英看來,試婚宮女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如果不是元瀅瀅膽大要賞賜,恐怕她丟了身子,還落個兩手空空,除了旁人的議論和輕蔑,什麽都不會得到。


    元瀅瀅沒有斷然拒絕,實際她有所意動。之前元瀅瀅不願意接受王希原的索要,一是因為宣陽帝姬阻攔,此事難以成功,二是她不相信王希原的真心,他今日因為喜歡元瀅瀅,可以頂著宣陽帝姬的怒火要人,但心思變了以後元瀅瀅被冷落,又該如何自處。


    可秦雪冷不一樣,元瀅瀅是他身上糾纏蠱的主人。秦雪冷要黏著她,依賴她,畢竟引蠱取蠱十分麻煩,想來秦雪冷輕易不會變換蠱蟲的主人,不然他不會容忍裕真帝姬許久,直到無法忍耐,才強行取蠱。


    元瀅瀅願意往秦雪冷身旁去。


    很多事情都同夢境有所不同,元瀅瀅擔心帝姬們的計劃會有所改變。帝姬為主,她們輕飄飄一句話,一個大不敬就能處置了元瀅瀅。


    阿英見元瀅瀅動了心,便說她會私下裏留意,得了機會便讓元瀅瀅進秦質子的寢宮。


    元瀅瀅柔聲說好。


    第311章


    自從醒來後,裕真帝姬沒有感到身子異樣,太醫們無法探查紅線的古怪,隻能作罷。裕真帝姬身上一片爽利,但卻不時地害起病來。


    宮女把治療風寒的湯藥喂給裕真帝姬,口中奇怪道:“帝姬已經有十年之久未曾得過風寒,大病小疾一概沒有,怎麽會突然身子有恙?”


    裕真帝姬亦百思不得其解,隻是宮中太醫診過脈後,都說是尋常風寒,讓她不必擔心。裕真帝姬看向殿門,隨口問道,這些日子秦雪冷可曾來過。


    人在病中總是容易患得患失,往日裏裕真帝姬覺得秦雪冷黏人,如今一病她才覺出秦雪冷的好,恍然想起已許久沒見他。裕真帝姬以為,她在病中,秦雪冷定然來探望過數次但都被拒之門外。但宮女的回答出乎裕真帝姬意料之外:“秦質子不曾來過。”


    裕真帝姬蹙眉,根本不相信宮女所說,認為是她平日裏偷懶,沒有留心注意。裕真帝姬想要嗬斥,但因身子慵懶,便催促道:“他定然來過,隻是你沒注意到罷了。行了,我身子好些了,去喚他過來。”


    宮女領命稱是,到了秦雪冷的宮殿外卻吃了閉門羹。宮女擔心就此離開惹得裕真帝姬怪罪,便不肯離去,揚聲喊了許久,才終於見到秦雪冷一麵。取出糾纏蠱後,裕真帝姬對秦雪冷毫無用處。秦雪冷實則心腸極狠,隻是平常特意遮掩,為了緩解心疾才對裕真帝姬百般容忍。如今他麵色發冷,聽到宮女輕聲催促,冷聲笑道:“帝姬雲英未嫁,我一個外男往她的寢宮去實在不妥。”


    宮女麵露焦急:“帝姬身子不舒服,想見秦質子一麵。”


    秦雪冷偏頭,他肌膚白皙,容貌極盛,一舉一動都牽引著旁人的注意力,這樣一個美貌的郎君,說出的話卻格外冷漠。


    “我並非太醫,去了也無用。”


    說罷,秦雪冷就轉身離去,宮門緩緩關閉。宮女緊鎖眉頭,絲毫不加隱瞞地把秦雪冷所說稟告裕真帝姬。


    胸膛微微起伏,裕真帝姬哪裏肯信對她百依百順的秦雪冷突然變了。她將怒火發泄在宮女身上,認定她在胡說,命人把她拉下去掌嘴,叫她以後不敢再胡言亂語。


    裕真帝姬卻沒有另外命宮女再去秦雪冷寢宮,她心中不安,隱約覺得宮女沒有那麽大的擔子撒謊,可能她剛才所說是真的。在病中的這幾日,裕真帝姬睡得不安穩,她睜開眼睛第一句話,不是要梳洗穿衣,而是問秦雪冷可曾來過,但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搖頭。因為有宮女的前車之鑒,其餘伺候的宮女不敢多言,裕真帝姬問什麽她們就回答什麽。裕真帝姬詢問秦雪冷可曾探望,她們就搖頭說未曾看到。裕真帝姬疑惑秦雪冷為何不來,宮女們便沉默不語,並不搭腔。


    裕真帝姬數年未曾生病,如今小小風寒竟然讓她在床榻躺了十天有餘。她本想矜持,靜候秦雪冷前來。隻是平常一天不見麵就急著來找她的秦雪冷,這次卻極其耐得住性子。裕真帝姬不再同秦雪冷拉扯,而是徑直來找秦雪冷。


    但無論來的是宮女還是裕真帝姬,對秦雪冷都無甚差別。他身形挺直地站在殿門,未讓裕真帝姬進去,說出的話無情至極。


    “帝姬若是無要緊事,請回宮去。”


    裕真帝姬以為他在故意拿喬,凝神觀察他的神色,發現並無偽裝出來的痕跡,頓時心中一涼。裕真帝姬沉穩的神情有了裂痕,她問道:“我有要緊事。”


    秦雪冷輕抬眉眼:“殿中簡陋,不能迎帝姬進去,就站在此處說罷。”


    裕真帝姬微張著唇,半晌沒說出話來。她難以接受秦雪冷對她態度的轉變,明明之前他如此依賴黏人,現在卻仿佛陌路人一般。


    裕真帝姬當然沒有說出話來,她心中帶著怒氣轉身離開。這之後,裕真帝姬沒有放過試探的機會,但每次得到的都是秦雪冷的冷臉相待。即使裕真帝姬不願意相信,但也得接受,秦雪冷已經不會再依賴她了。


    丟掉一個大包袱,日子恢複了平靜,再沒有人會整日糾纏,守候在宮殿外隻為見她一麵,裕真帝姬本該心中暢快,可她不覺得開懷。


    皇宮中的帝姬一個個到了成親的年紀,紛紛訂下婚約。裕真帝姬的婚約是由皇後決定,她替裕真帝姬挑選了一個同樣性子溫和的郎君,兩人成親後可以吟詩作對。但裕真帝姬見過秦雪冷得天獨厚的美貌,眼前平庸的臉蛋、並不出眾的才華,讓裕真帝姬心中微梗。在皇後準備請帝王旨意,為宮中幾位帝姬一起賜婚前一日,裕真帝姬趁著夜色拜見皇後。


    裕真帝姬坦言,她不要嫁給那溫吞軟弱的所謂才子,若是要嫁,她寧願嫁給秦雪冷。


    皇後問道:“你是迫於無奈才選的秦雪冷,還是因為對他有意?”


    在皇後敏銳目光的注視下,裕真帝姬無法隱藏心思,她輕輕頷首,說出自己是心悅秦雪冷,隻是因為秦雪冷對她太好,陪伴她許久,她未好好珍惜才生出厭煩。但被秦雪冷疏遠之後,裕真帝姬逐漸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見識過鳳凰之人,怎麽會看得上地裏的野雞子呢。


    皇後仔細思量,秦雪冷雖然身為質子,但頗得帝王看重,日後有本朝的助力,大可以回到趙國,奪取國君之位。如此看來,裕真帝姬提議的這樁婚事甚好。


    皇後直接請旨,將裕真帝姬許配給秦雪冷。皇後和裕真帝姬都未問過秦雪冷是否願意,因為秦雪冷過去表現的對裕真帝姬百般嗬護,且他身為質子,能迎娶帝姬隻能叩謝皇恩,哪有拒絕的道理。


    聖旨念出,秦雪冷的臉色發寒。


    元瀅瀅和以往的糾纏蠱主人截然不同,每次秦雪冷想要見她時,她都聽話地坐上接她的轎子。秦雪冷緩解心疾,隻需要看到糾纏蠱主人一麵就可,但他忍不住上前擁著元瀅瀅。秦雪冷沒有另外出格的舉動,他隻是簡單地抱著元瀅瀅感受她身子的溫度,就覺得空蕩的心口被填滿。


    元瀅瀅偶爾會有不滿,卻不是厭倦秦雪冷的黏人,而是抱怨來這裏的路途太長,轎子裏隻有她一人太過無聊。秦雪冷讓她放心,元瀅瀅再一次掀開轎簾時,看到的就是茶水點心,各色小玩意兒,足夠她消磨時間。


    秦雪冷沉浸在同元瀅瀅相處的滿足中,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提防裕真帝姬。如今,裕真帝姬來了個先斬後奏,直接讓帝王賜婚,秦雪冷的喉嚨中仿佛梗了一根刺。


    “秦質子,謝恩罷。”


    秦雪冷叩謝皇恩,麵上丁點喜色都沒有。宣旨的太監想要調侃兩句,說秦雪冷終於心願得償,以後日日相伴,再不用在宮殿外等候裕真帝姬。秦雪冷並不接話,太監僵硬地笑了幾聲,看出秦雪冷的不滿,忙告辭離開。


    是夜,秦雪冷又見了元瀅瀅。他把元瀅瀅擁的極緊,直到元瀅瀅揚聲喊疼,他才回過神來,忙鬆開她,要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元瀅瀅拍著他的手,說他孟浪,手掌碰到的都是腰肢、胸脯等處,真是太不規矩。


    秦雪冷將手放在元瀅瀅的後背,猛地一提,元瀅瀅的臉幾乎貼在秦雪冷身上。


    他說道:“瀅瀅,我想把你要過來。”


    元瀅瀅垂眸覷他:“裕真帝姬性子安靜,看起來好相處,可哪個帝姬又是容易對付的。我如今在浣衣局過日子舒坦,你莫要把我帶到裕真帝姬麵前整日伺候她。”


    秦雪冷搖頭:“我要把你帶到我的宮殿,而非裕真帝姬的。瀅瀅放心,你什麽人都不用伺候,隻等著旁人伺候你。”


    元瀅瀅仍然不相信,一雙烏黑眼睛打量著秦雪冷。


    秦雪冷輕撫著元瀅瀅耳旁的發絲,輕聲說著,他要借著挑選試婚宮女的機會,徹底把元瀅瀅留在身旁,如此元瀅瀅就不必再坐轎子,他們每日都能見麵。


    元瀅瀅柔唇輕啟:“你想讓我做妾室?你可知道,本朝凡是帝姬嫁人,駙馬爺想要納妾都需得帝姬同意。”


    元瀅瀅以為,裕真帝姬可能會給秦雪冷納妾,但那個人一定不會是她。


    秦雪冷搖頭,他心中有千頭萬緒,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對元瀅瀅說清楚,便隻讓她安心。


    待元瀅瀅走後,秦雪冷開始仔細思量,他怎麽會讓糾纏蠱最合適的主人去做妾?


    元瀅瀅隻能為妻。


    因為商議成親事宜,裕真帝姬才得以見到秦雪冷。裕真帝姬心中雀躍,兩頰泛起紅粉顏色,但秦雪冷麵色冷淡,隻是稍一頷首。宮中正值妙齡的帝姬共有五位,此次由帝王一起賜婚,成親宴會一起籌辦。裕真帝姬心中不滿,明明兩個姐姐朝華帝姬和宣陽帝姬的婚事都辦的聲勢浩大,偏偏她要同幾個姐妹湊在一起辦。


    裕真帝姬心中不滿,便給秦雪冷使著眼色,讓他說出來。共同籌辦婚事是帝王下旨,裕真帝姬不好出聲置喙,隻能寄希望於秦雪冷。往常秦雪冷總是不會讓她失望,她要保持沉穩安靜,秦雪冷就代替她的嘴巴,她的心說出不滿意的地方。可秦雪冷分明看到,卻緊閉嘴唇,沒有為裕真帝姬出頭的打算。裕真帝姬猶豫再三,最終沒有開口。


    秦雪冷始終沉默,問到他時,他隻點頭稱好,一副好商量的模樣。但裕真帝姬看了心中有氣,隻覺得他並不在意這門親事。


    提及試婚一事,秦雪冷的眼神有了波動。他狀似無意地看向裕真帝姬,便聽她道:“朝華姐姐和宣陽姐姐用的都是同一個試婚宮女,聽說此女尚可,便定下她罷。”


    眼看著木已成舟,秦雪冷才放下心來,不枉費他買通裕真帝姬身旁的宮女,讓她們吹耳邊風,讓裕真帝姬選擇元瀅瀅作為試婚宮女。


    試婚當日,秦雪冷的隨侍將大宮女攔在外麵,帶她去喝茶領賞賜。大宮女一眼就看出,秦雪冷對元瀅瀅很不一般,但她沒有想過去稟告裕真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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