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君諾為了賺錢,除了違法亂紀以及出賣自己的活,她基本都會做。


    君諾上課的時間有些零散,所以白天她一般會找一些散工做,比如送外賣,送報紙,送牛奶之類的,賺點兼職的錢。


    這一天,君諾提著一大摞飯盒,走進中環某大廈。她和大廈的管理員稍事登記後,便踏入了電梯。


    在電梯上,君諾用空閑的右手從兜裏拿出記著地址的小本子,仔細確認了自己沒有走錯地方,“應該是這裏沒有錯了!”君諾這才將小本子塞回了兜裏,安靜地等待電梯到達。


    “叮”的一聲,電梯提示著君諾已經到達了目的樓層。君諾便大跨步走出電梯,可剛走出電梯,見到向她迎麵走來的兩個人之後,就不得不感歎這個世界真小。


    其中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男人,正拿著手機在打電話,“什麽事?真沒用,找個人都找不到,真是廢物!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把那個瘸子找出來,把他大卸八塊。”打完電話後,男人便轉頭和身邊那個穿著紅色ol套裝的女人冷冷地說道:“不用送了。”


    言畢,男人便向著電梯的方向走去,正好經過君諾的身邊,下意識地,他抬頭望了君諾一眼。


    君諾今天穿著快餐店發的黃色員工服,還佩戴著配套的遮陽帽,五官都被帽簷遮擋住了。這樣一副明顯的外賣妹的打扮,讓人沒有仔細打量的**。


    男人倒不是對君諾有什麽想法,隻是潛意識裏這麽做了而已。可君諾這般的打扮,讓男人連說話的興致都沒有。他伸手按了向下的按鈕,送君諾上樓的1號梯還沒離開這一層樓,電梯門很快打開。


    君諾在見到女人之後,便將注意力集中到女人的身上。所以她清楚地看見,女人原先滿臉自信的表情,在聽見男人打完電話後,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擔心。


    君諾耐心地等了一陣,直到聽見了電梯關門的聲音,又謹慎地回頭確認了男人確實已經離開,這才向著紅裙女人的方向走去。


    “paris,好久不見!”君諾取下自己的帽子,帶著笑容,向著臉色有幾分蒼白的paris打招呼。


    姚可可不是沒有發現君諾,隻是她也和四喜一樣,覺得這個外賣妹毫不起眼,所以也就沒有分神到這個外賣妹身上。


    直到君諾走到她的跟前,取下了帽子,她才認出了君諾,“doreen?”姚可可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


    “是我。”君諾回答道。


    姚可可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見過齊君諾了。記憶中的齊君諾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每次michael帶著她這個小拖油瓶來和她拍拖的時候,齊君諾的臉總是臭臭的,不愛說話,每次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躲在一邊發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齊君諾小小年紀就經曆了不少變故,所以和同齡的小朋友對比起來,她總是多了幾分老成,少了幾分童真。


    michael和姚可可解釋過,齊君諾經常臉色不好看,並不是因為不喜歡她,隻是因為齊君諾不想在他們約會的時候和他們一起出去。


    簡單點解釋,齊君諾之所以不開心,是因為她不喜歡當電燈泡。


    可蘇父蘇母都很忙碌,實在沒空陪齊君諾。michael便主動承擔了照顧小諾的擔子。


    其實君諾很乖很好帶,不哭不鬧。不過,她最大的問題就是她表現得太過安靜,安靜得讓人不相信她隻是個孩子,還是個剛經曆了父母雙亡的孩子。


    michael擔心這個樣子的君諾有心理問題,他特地找了心理醫生谘詢。醫生建議michael多帶著君諾出門走走,也許情況會有所改善。michael這才千方百計地哄君諾出門,希望能讓君諾解開心結。


    michael同樣很忙,忙著學業,還忙著拍拖,所以隻能將拍拖和照顧君諾有機結合起來,在拍拖的時候順便帶君諾出門。


    姚可可是個女人,還是個敏感的女人。michael帶君諾出來玩的次數多了,她也看出些問題來了。michael對君諾那樣的在意,真的隻是哥哥對妹妹那般的感情麽?


    再後來,michael出了事。馮應駒是michael這單官司的主控官,她又剛好成為馮應駒的徒弟。在她再三權衡之下,她決定勸michael自首。michael死活不願,覺得她是忘恩負義。


    她剛剛踏上了事業的正軌,她又怎願放棄這得之不易的錦繡前程?


    坦白說,如果她真的幫michael動手腳的話,沒被其他人發現,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不幸被人發現了,她會被吊銷律師執照,而且還很有可能會被控妨礙司法公正而入獄。


    她出生在監獄,已經是她無法改變的事實了。如果下半輩子還要在監獄裏度日,那她一定會瘋掉。


    從那以後,她便和michael斷了聯係。


    姚可可還記得,她最後一次見到君諾是在法庭上。她坐在觀眾席的左邊,而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的齊君諾就坐在右邊。


    她早前聽師傅說過,michael請了和他齊名的劉大狀來打這場官司。


    老實說,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可可有幾分錯愕。沒有人比她更了解michael的財政狀況,或者說沒有人比她更明白,既然這事是威利設的局,那威利就不可能留錢給michael翻身。


    想到這裏,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她是不是自信過了頭?除了她之外,不是還有個人也很了解michael,甚至很有可能比她的了解更深?


    她下意識地望向齊君諾,應該是她出的手吧?


    可她不是父母雙亡了嗎?她的錢又是哪來的?


    可可沒有得出結論。


    恰巧庭上的氣氛陷入了白熱化,可可有些擔憂地望了michael一眼。michael正好感受到她的目光,便回望了她一眼,神色複雜。可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不是早就放棄了麽?哪還有資格管呢?


    想到這裏,她便將注意力集中於庭上師傅和劉大狀互不相讓的交鋒上了。對於所有律界的人士而言,這一場勢均力敵的交鋒絕對十年難得一見。她已經放棄了自己的愛情,選擇了事業,這樣好的學習機會,她還是不要錯過了。


    劉大狀咄咄逼人,步步緊逼,讓馮應駒腦門冒汗,應付得十分吃力。


    當然,這隻是表麵現象。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實際上,這個案子控方證據十足,馮應駒很有自信,能順利贏下這場官司。即使過程也有些不好看,可馮應駒隻看重結果,隻要最終能贏,過程有些不順利也無所謂。


    從那之後,可可便再也沒見過齊君諾。


    “好久不見,doreen。你知道michael在哪麽?”可可很懷疑四喜口中的“瘸子”,指的便是michael。她許久未見michael,michael也拒絕她的接近,所以她並不清楚michael的現狀。


    如果說這世界上隻有一個人了解michael的情況的話,可可相信,這個人必定是齊君諾。


    君諾同樣有很多年沒見到可可了。


    michael對可可充滿了恨意,不過君諾堅信那是michael因愛成恨罷了。


    她和michael不同。她對可可沒有恨意,不過她也從未沒喜歡過這個人。


    她是一個女人,自然可以理解可可的選擇。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可可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不願意幫michael動手腳,君諾完全可以理解。


    認真說起來,她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知道michael在販賣k仔,也清楚k仔對社會危害巨大。作為良民本應該舉報這樣的違法行為,可為了michael,她還是選擇裝聾作啞。


    她這樣的行為又何嚐不自私呢?為了michael不再吃牢飯,她間接害了多少嗑藥的人,又有多少人因為嗑藥而家破人亡。


    再者說,當年可可勸michael自首,除了為她自己的前途著想以外,君諾相信可可也是真心為michael好。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自首是最好的辦法了。至少自首有機會減刑這一個好處,是絕對不能否認的。


    君諾其實也動過勸michael自首的主意,可既然可可已經提過了,michael為了賭一口氣,堅定地拒絕了。


    君諾了解michael,她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沒必要再提這個建議了。君諾知道在某人炸毛的情況下,隻能順毛捋。否則,michael的驕傲很有可能讓michael連她的幫助都拒絕接受。


    在此情境下,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便是砸錢請大狀,可她的手頭並不富餘。她這才咬了咬牙,和她那幫極品親戚談條件。


    她以放棄自己的繼承權為交換,要求他們一次性給她一大筆現金。


    盡管君諾的親戚們早就打定主意,在君諾成年之前,無論用什麽手段,都要將齊家的財產占為己有,可現在能走合法途徑,他們又有什麽理由要拒絕呢?再加上,君諾索要的現金數額和齊家的財產相比,簡直可以說得上是九牛一毛。


    所以親戚們樂嗬嗬地給了錢,君諾拿了錢後,也乖乖地在合意書上簽字,雙方也算各取所需了。在那一刻,君諾和她的親戚們難得的其樂融融。這樣的狀態,君諾已經有十多年沒有見過了。


    心思百轉,其實時間隻過了一瞬。


    要不是君諾同樣懷疑,剛剛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口中的“瘸子”,指的便是michael,她也不會和可可相認。


    畢竟兩人之間的關係隻是比路人稍微熟一點,相認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當年不喜歡姚可可,看麵相,姚可可就是那種功利的女人,可以為了上位不擇手段。她寧願michael選一個平凡一點的女友,也不想要這類型的女人當她的嫂子。當然,她並沒有告訴michael她的想法,畢竟這一切隻是她的主觀臆測。再說了,她也不喜歡隨意幹涉別人的人生,在姚可可沒有做出傷害michael的實質性行為之前,她不會說不該說的話,做不該做的事。


    “你覺得他說的是michael?”君諾直接問道。


    可可點了點頭。


    君諾歎了口氣,“這是你們公司的外賣,你在這裏幫我簽個名吧!”君諾拿出外賣單,讓可可簽單。


    可可知道君諾素來是有主意的。她接過外賣單,簽完名後,抬頭望了一眼君諾,隻見君諾的臉上並不見慌色,自己狂跳的心也就沉靜了下來。


    “你打算怎麽辦?”可可問道。


    “我現在就去找他,你留在這裏,幫我探聽消息。如果有什麽風吹草動,打給我。”君諾從兜裏拿出剛剛的小本子,撕下一張紙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連同外賣,一並交給可可,“我先走了。”說完,君諾便轉身向電梯的方向跑去。


    “你小心點!”可可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這般說道。


    君諾離開了大廈後,便在附近找了個公共電話亭,給michael打電話――


    “michael,我是君諾!”電話通了之後,君諾率先開口。


    “小諾?”電話那頭傳來michael有些欣喜的嗓音。他沒想到,這一次的冷戰期這麽短。


    “你現在在哪?”君諾看起來很淡定,可那隻是表麵現象。此刻的她,嗓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在妹婆家。”michael摸了摸鼻子,不知怎麽的,突然有了幾分尷尬,但他還是選擇老實回答君諾的問題。


    “哈?”君諾是知道妹婆的,她是可可的外婆。michael和可可交往的時候,也帶君諾去過妹婆家裏,所以君諾知道妹婆是個和善的老人。


    “聽我說,我不知道你又惹了什麽麻煩,我也不想知道你惹了什麽麻煩,如果你不想被人斬成幾十塊,然後被人送去喂狗、毀屍滅跡的話,麻煩你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剛剛君諾是被這個消息給嚇糊塗了,才一心想著自己去找michael。可現在仔細想想,就知道這並不是個好辦法。


    一來,君諾並不知道michael究竟惹了什麽麻煩,再加上她的武力值也不算很高,她怕自己會拖michael後腿;二來,她也不知道躲在哪裏才算得上安全,能躲避追殺;三來,她山長水遠跑到michael身邊多費時,還不如讓michael自己想辦法躲起來有效率。


    電話那頭的michael愣了愣,好一陣,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放心吧!”


    君諾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才穩定了情緒,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都沒說出口。最終君諾隻是囑咐道:“你小心點!”


    “你也是!還有,最近不要聯係我了,等我安全了再聯係你吧!”michael說完,便掛了電話。


    “喂,喂,喂!”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嘟嘟聲,君諾這才死了心,知道michael已經掛了電話,便低聲咒罵道,“混蛋,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敢掛我電話?等你回來,有你好受!”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君諾在心裏默默地祈禱。


    “否則,我很快就會忘掉你!”君諾又輕輕地補充道。


    電話那一頭――


    “妹婆,我有事先走了,就不吃你的麵了!”michael拿起自己的外套,向廚房裏的妹婆喊完話,便離開了妹婆的家裏。剛剛是不知道這消息,現在知道了還是盡快離開為好,省得連累妹婆。


    michael一路走一路思考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倒黴的?大概是從遇ughing這個cib(刑事情報科)警察開始的吧?


    那一次,軍裝警察去酒吧查牌的時候,他正在幫他現在的老大,一個小頭目符碌賣k仔,就那麽湊巧地ughing發現ughing趁勢抓著他這個把柄,威脅他,讓他去四喜的財務公司偷名單。原本他是不想去的,偏ughing神通廣大,不停地找他的碴。無奈之下,他隻得答ughing的要求。最後,名單他確實是偷到了,可這事也讓四喜發現了。四喜迅速下達了江湖追殺令,來追殺他。


    他仔細地思索了一遍解決的辦法,最終無奈地發現,現在的他人微言輕,被他喊作老大的符碌也隻是個孬種,根本就不會罩他。他沒有可利用的資源,即使他再有智謀,也無法解決這個麻煩。唯今之計,他隻能ughing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幕是michael偷名單的事情被四喜發現了,所以四喜發布了江湖追殺令,追殺mich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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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君諾:英文名doreen,昵稱小諾


    蘇星柏:英文名michael,其他稱呼方式有阿co,co少,co哥,跛co


    姚可可:英文名paris


    梁笑棠:英文ughing


    周望晴:英文名jo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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