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在五濁惡世天人合一的心境,能夠承受天地之衰敗的意識,當然也能擋下土伯的死意。


    但死意隻是先導,真正的殺招還是幽都。


    “吾即是幽都,幽都大羅掌。”


    虎首牛身的冥神再行出掌,天地之間陡然蒙上了一層血色,簡直就像是天地皆在掌中。


    幽都大羅掌,說是掌,倒不如說是土伯以自身之軀進行攻殺。


    這幽都之域都化作了他的身軀,由得他隨意變化。


    土伯本身就沒了肉身,是以鬼軀來修《形墳》,得魂體之便利進行變化,雖失去了《形墳》容納萬象的特點,卻也得到了塑形的便利,倒是和太素之道有些許相同。


    便是因此,土伯將《陰符經》和幽都神通結合,如今儼然是幽冥天將成。


    血色充塞十方,連所處的空間都成了薑離的敵人,無窮的死意一同轟擊而來,試圖侵蝕元炁,深入元神,進入意識,將薑離徹底拉入了死亡世界。


    死!


    太極之上波瀾已現,血色轟卷,壓得太極已是震蕩。


    但是——


    “我說了,土伯你駕馭不了《陰符經》。”


    薑離不慌不忙地說著,雙手齊揚,左手先天一炁,右手都天神煞,以先天一炁為陽,以都天神煞為陰,以先天一炁為生,以都天神煞為滅。


    由生入滅,由滅衍生,周而複始,即為太極。


    生滅乃天地至理,為天地大勢,大勢在我,無人可擋!


    幽都之域被太極生滅之輪切開,充塞天地的血色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霎時間,土伯發出一聲悶哼,已經消失在血色中的身影再度出現,血手之中已是顯現出了一道傷痕。傷口內部黑白流轉,赫然是被太極所傷,難以恢複。


    “土伯,你該死。”


    薑離的身形隨著太極之輪的拔升而膨脹,轉眼即是百丈高,取代了先前的牛首魔影。手一震,三尖兩刃刀現形,鋒芒橫掃,直殺土伯。


    土伯顧不得掌上的傷勢,九索若龍,萬千陰靈嚎叫之聲隨著黑索同起,糾纏住三尖兩刃刀。


    但在同時,薑離身上神煞若雷霆般迸發,無數的劍芒從雷霆轟閃中射出。


    “劍橫九野,疾若天星。”


    劍光猶如億萬流星墜落般,無比奪目,卻在都天神煞的襯映之下盡顯破滅之勢。便如天星墜落,璀璨之後便是破滅。


    幽都之域被撕裂出千萬道裂縫,土伯直麵破滅之劍,隻覺一股極端的危機感在心頭爆炸。


    “啊!”


    他咆哮,幽都之域不再圍攏,而是再度鋪張開來,數之不盡的陰靈向著他飛來,帶著無比怨毒的嚎叫。


    怨氣、死氣、陰氣,形成了漆黑的風暴,轟撞在億萬破滅之劍上。


    “轟!”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陰世都遭到打破,風暴和劍芒交錯,空間的顏色變成了黑紅之中夾雜著數不盡的光芒,又在瞬間被斬破。


    戮亡戈橫掃而出,斬斷了風暴,劍光席卷而至,瞬間在土伯身上留下無數的傷口。


    隨即,一道黑白交錯的神光貫空而至。


    薑離眉心天眼顯現,泥丸宮中昊天鏡貫通空間,太極之光直接洞穿了土伯的身軀。


    先天一炁和都天神煞形成了一個整體,滅陰氣,生元炁,生生滅滅。而薑離則是將三尖兩刃刀和戮亡戈一合,蚩尤之旗掃開了殘餘的風暴,一步踏出,便是橫跨了漫長的距離。


    毀滅,已是近在眼前。


    “不可能!”


    土伯三眼大睜,火眼之中滿是不信之色,“老夫不信!”


    他竟是要死在這薑氏小兒手中,他絕不相信。


    狂亂的意識催動著功法,而功法竟然也似在主動回應著土伯,陰靈在身軀之內長嘯,土伯的身軀和陰世進一步結合。


    “轟!”


    蚩尤之旗掃至,卻有一座座漆黑的山峰突然拔地而起。


    陰世恍如在呼應著土伯的意念,山峰橫擋在蚩尤之旗前,雖是瞬間就被掃得粉碎,但也為土伯爭取到了時間。


    九條黑索已是被毀,土伯雙掌齊出,陰世的天空隨著掌印拉扯,形成了明顯的弧度,轟擊在蚩尤之旗上。


    “咚!”


    聲似洪鍾,震動天地,蚩尤之旗與雙掌的碰撞,令得波流橫生,掃蕩兩方陰世,數之不盡的陰兵被震蕩破滅,轉輪王和五道將軍姬玄通亦是身不由己地分別退開。


    而在碰撞中心,土伯的血手竟是擋下了蚩尤之旗。


    “哈哈哈哈哈······”


    土伯看著自己的雙掌,縱聲狂笑,“成了,老夫成了。”


    龐大的身軀逐漸隱入了天空,或者說和天空融合,取而代之的是天空的扭曲,形成了一顆巨大的虎首。


    一雙尖角洞穿了蒼穹,光是一顆頭顱,就已是有兩百多丈高。


    幽冥天,終於是成了。


    “土伯,你被功法控製了啊,”薑離眼見此景,卻無意外之色,隻是露出一絲對死者的憐憫,“所以我才會說,你駕馭不了《陰符經》。”


    第242章 大日降臨,天君出手


    功法控製人,還是土伯這樣的三品,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笑話,就像是功法有自己的意識一般。


    實際上,功法也確實沒有自己的意識,但它有主人的。


    天君便是它的主人。


    當初薑離的神農之相覺醒完整之時,天君就是通過《陰符經》來竊取了神農之相的奧妙,並且將其完整地複刻在呂天蓬身上,又將神農之相以《陰符經》進行了演繹,徹底化為了己用。


    就連黃帝都沒能演化的神農之相,被天君給得到了。


    薑離能夠駕馭《陰符經》,尚且是被天君占到了便宜,無法駕馭人心、駕馭《陰符經》的土伯,隻會更嚴重。


    這部功法由姬繼稷為奪天而創,雖是集《形墳》、《氣墳》之精義,但本身卻帶著一種極強的利己風格。畢竟姬繼稷的初始目的是篡奪啊。


    “到頭來,你也不過是為天君做嫁衣罷了。”薑離的言語中帶著一種對死人的憐憫和嘲笑。


    可惜,這話土伯覺得不中聽。


    “可笑又拙劣的攻心話術!”土伯嗤之以鼻。


    休說他現在已經徹底失了常性,就算是還正常之時,都不可能隨意相信敵人的話語。


    更別說,說這話的是鼎鼎有名的“以誠待人”薑司空了。


    信了薑某人話的,十個有九個已經死了,剩下的那個是蜀王,要不是有天君屢次相救,蜀王的屍體都化成灰了。


    “你的手上沾滿了我族的鮮血,更是親手弑君,天生反骨的薑氏小兒,老夫這就將你挫骨揚灰!”


    兩百丈高虎首發出咆哮,整個陰世都在顫動。


    從佛國的這一處陰世蔓延到土伯所掌握的那一處,兩處陰世冥土在飛快相融,並且帶動著土伯的氣息節節攀升。


    他在同化陰世,將陰世的力量納為己用。


    而在土伯的話音落下之時,天幕化作了血紅之色,死意在縱橫。


    隨著土伯一同來此的陰兵有部分遭到波及,瞬間就被化作了一股股陰氣、怨氣,隨風融入了血色天空。轉輪王和五道將軍姬玄通亦是飛速撤退,同時不忘以輪回神通鎮壓自身,免得和陰兵一樣被吸收同化。


    同一時間,血色的天穹之上射下一條又一條的黑索,如同惡龍般噬咬向薑離。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薑離淡淡說著,蚩尤之旗舞動,都天神煞橫掃之下,黑索盡皆湮滅,隨後再將手中大旗向上一拋,一顆赤星升起,直破天穹。


    “轟!”


    陰世的天穹劇震,被蚩尤之旗轟破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屬於另一處世界氣息正在湧入。


    那是五濁惡氣,是大地的氣息,還有——


    無比焦灼的炎氣!


    如果此時從地麵上看,能夠看到天上的太陽突然墜下,落到了靈台山西麵,熔穿了大地。


    整個靈台山都陷入了無比炎熱的氣候,更是有草木直接自燃起來。


    身在靈台山之外觀望的兩人亦是親眼目睹了這一情況,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歎的眼神。


    “太陽法相,此法和天璿師妹掌控三品道果的法門相似,想來是同源而出。我這位師侄,可真是藏得夠深的啊。”


    天君眼見此景,便知土伯要落入下風了。大日入陰世,會有什麽後果,天君不用多想都能猜到。


    不過,這也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等候已久的資糧終於是好了,大尊,少陪了。”


    天君說著,便是雙眼微闔,如同陷入了假寐一般。


    但大尊卻是能夠感應到,一股無形卻龐大的意識正在隔空降臨彼方。


    ‘天君出手,賢弟啊,你還能忍住不晉升嗎?’大尊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語。


    終於是到這一刻了。


    他的目的可不隻是打斷薑離晉升炎帝,更是要逼薑離容納天子道果。否則的話,誰知道薑離又在什麽時候給他來個驚喜。


    能夠打斷薑離晉升一次,可未必能成功第二次。


    ······


    ······


    熔岩從空洞中淌入,大日自穹蒼上墜下。


    薑離身入陰世,乃是將自身轉化為元神之體,適應陰世的特殊環境,而現在落下的日輪,則是直接闖入了陰世,將至剛至陽的太陽真火揮灑大地,一如當日薑離和天璿闖入陰律司時一般。


    那時候,薑離也是身化大日,以三足金烏之體肆虐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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