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回啞口無言,想了想,好似確實是她的腳先碰到他的,隻是被他當做她踢了他?


    這樣想,好似確實是她的不對。


    “民女錯了。”


    皇帝點頭:“朕恕你無罪。”


    荷回知道自己被皇帝繞進去了,明明是他不對,到頭來認錯的卻是她自己,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又著實說不過他,隻能認栽。


    “既然錯了,可有賠禮?”皇帝問。


    荷回震驚了,他怎麽還得寸進尺?


    可誰叫人家是天子,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不不甘心問:“您想要什麽?”


    皇帝指了指自己的唇。


    荷回雙頰滾燙,扭扭捏捏,同他


    討價還價,“能不能換一個?”


    青天白日的,這樣不好。


    皇帝淡淡道:“不成。”


    荷回沒法子,隻好遵命。


    索性也不是頭一回,她也沒了早先的那些羞恥,踮起腳,顫顫巍巍在皇帝嘴角親了一口。


    這樣,也算是親到嘴唇,他也不能說自己什麽。


    然而腳後跟剛落到地麵,便被皇帝一把摟過腰身,緊緊貼過去。


    山洞裏光亮不顯,有些昏暗,皇帝的麵孔瞧不清,隻一雙眼睛亮的出奇,沉靜中帶著不著掩飾的強勢。


    “親歪了。”


    話音未落,已經低下頭去,將她含在唇舌裏。


    方才在席麵上,他就想如此對她。


    尖尖的瓜子殼被她貝齒劈開,紅潤的舌尖將裏頭白馥馥的瓜子仁卷出來,落在帕子上。


    她根本未曾意識到,這樣的場景究竟有多香豔。


    荷回當然不會想到,她隻知道自己如今唇舌發麻,若是再不停下,不知道會不會廢掉。


    他好似特別喜歡嘬弄她的舌頭。


    她大著膽子輕輕拍了下皇帝的胸膛,未幾,就在要呼吸不過來之前,終於被他放開。


    荷回身子一軟,趴在他懷裏調整呼吸。


    他摸了摸她的後頸,道:“民間有首曲兒,你可會唱?”


    荷回問:“什麽?”


    “《送瓜子》”


    聞言,荷回臉上一紅,點了下頭。


    “唱來給朕聽聽。”


    “別人會聽到。”


    皇帝叫她放心:“這裏除了咱們兩個,沒有旁人,唱吧。”


    荷回明白,他這是在叫自己間接向他示愛。


    荷回沒吭聲。


    皇帝也不急,隻是靜靜等著。


    荷回知道,這人表麵溫和,實則骨子裏極其霸道,若是自己不唱,他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於是緩緩開口:


    “瓜子尖尖殼裏藏,姐兒剝白送情郎,姐道郎呀,瓜仁上個滋味便是介,小阿奴奴舌尖上香甜仔細嚐......”1


    越往後唱,聲音越低。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對人唱這種淫詞豔曲,而聽的那個人,還是當今天子。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聽他的話,對著他唱這些東西。


    皇帝問:“怎麽不唱了?”


    荷回耍賴:“不想唱了。”


    皇帝輕笑,知她害羞,說:“很好聽。”


    荷回將腦袋埋進他胸膛之中,她最近做這些事,是越來越熟練了。


    皇帝對她這種無意識的親近,自然是喜聞樂見,兩個人在一處靜靜抱了好一會兒,隻覺得外頭天地再大,都不如同懷中人待著愜意溫暖。


    他有太多的政務要處理,而她顧念著彼此的身份,在外頭總是躲他,這樣相處著,時光倒像是偷來的一般,叫人格外想要珍惜。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眼瞧著時候不早,才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平靜。


    “送去的貓,可喜歡?”


    荷回微微一愣,從他懷中抬起頭來,訝然道:“玉小廝是您送的?”


    皇帝眉梢微挑。


    荷回想了想,覺得也是,貓兒房的禦貓,除了皇帝和太後,誰有權利指使送人?隻是她一時沒想到罷了。


    荷回覺得奇怪:“您不是不喜歡貓?”


    皇帝:“又不是朕養,你喜歡就成。”


    聞言,荷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嘴上卻道:“您派人跟蹤我。”


    要不然他怎麽這麽清楚她幹了什麽?碰見那貓的第二天,貓兒房的人便將它送來了。


    “這你可冤枉了朕。”皇帝淡淡道:“隻是朕對你的事格外上心罷了。”


    這話說得著實漂亮,叫她不免臉紅心跳。


    “您不用對我這麽好......”


    皇帝聞言,隻是低頭瞧她,沉聲說道:“朕喜歡。”


    荷回覺得自己可真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他不過三言兩語,便能輕易叫她芳心紊亂,不知如何是好。


    轉身就要走,被他用手拉住衣袖。


    袖口寬大,有什麽東西從裏頭露出來,掉落在地。


    荷回垂頭一瞧,腦袋嗡的一聲炸開,說著就要慌忙去撿,被皇帝猛地握住手腕。


    他彎身,將那東西撿起,在手中展開。


    隻見上頭男女正肩挨著肩,腳碰著腳,坐在葡萄藤下抱在一起,衣裳垂地,畫麵香豔無比。


    他微微抬眼。


    荷回被他瞧得頭要垂到地底下去,她今日出門太急,竟將張司籍給的小冊春宮圖給帶了出來,如今被皇帝瞧見,可怎麽得了。


    正當她要跪下謝罪時,卻聽皇帝淡淡開口:


    “你這些日子,就是在學這個?”


    荷回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這是太後——”


    “既然要學,”他打斷她的話。


    “怎麽不來找朕?”


    第51章


    “求您教我。”


    荷回下意識睜大一雙眼睛,神情有片刻的凝滯。


    適才,她聽到了什麽?


    莫不是因為太過緊張,以至於幻聽了?


    “......皇爺您說什麽?”


    皇帝將春宮圖闔上,說:“朕讓你來跟朕學這上麵的東西。”


    荷回簡直難以置信,“您......您......”


    他怎麽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知道的以為他說的是春宮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的是喝水吃飯打牌九!


    由於太過震驚,她連害羞都忘記,隻顧著責備他:“您別渾說。”


    雖是怪罪的話,可由於她生得嬌俏,便連蹙眉都顯得如此動人。


    尤其是她一雙杏眼,此時半含嗔怒,水淩淩地望著自己,恰似三月春桃花,皇帝一顆心好似被羽毛撓了下,有些發癢。


    小姑娘被自己弄得這般羞惱,自是要好好哄一哄。


    他眼眸沉靜,神色未變,一本正經道:“朕如何渾說?難不成這東西不是你的?”


    他舉起春宮圖給她瞧。


    從她袖中掉出來的東西,她自然抵賴不得,隻是這等私密見不得人的東西如今被皇帝拿在手中,怎麽瞧怎麽荒唐。


    “......是民女的。”


    “那你拿著這個,隻是好玩兒,不曾跟人學?”


    哪家未出閣的姑娘圖好玩兒會看春宮圖?又不是不要名聲了?


    荷回:“自然不是,是太後派了人來教民女......”


    她越說越覺得難以啟齒。


    真是瘋了,她竟在這裏同皇帝討論這種床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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