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曉蘭的沉默,讓淩北北覺察到不對,她從強忍的悲傷中回過神,再看向納蘭曉蘭的時候,納蘭曉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含著淡淡的憂傷情緒。


    這是納蘭曉蘭以往從未出現過的表情,她雖然生活的有些艱辛,但卻從來不會不快樂,但這一次,淩北北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憂鬱。


    “蘭蘭,你怎麽了?”淩北北看著納蘭曉蘭的眼神帶著關切。


    納蘭曉蘭回過神,剛想說沒事,但卻被淩北北犀利的眼神所震懾,頓時說不出一句話,隻得張了張嘴巴,將那句沒事吞進了肚子裏,低下了頭,不知道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說起。


    一直保持沉默的聶林平,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說道:“她今天一天都是這個樣子,上課也在走神,放學也在走神,基本上,一天都是恍恍惚惚的樣子。”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看手表,深深的凝視了納蘭曉蘭一眼,淡淡的說道:“我還有事情,先走了,有事打我電話,隨傳隨到。”


    聶林平是很一個很聰明的男人,他懂得什麽場合他該出現,什麽場合不適合他的出現,他將他該說的話說完,也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肯定是不方便他聽的,所以,他選擇了先行離開。


    而且……剛剛被納蘭曉蘭拒絕的痛,他需要發泄一下。


    淩北北也沒有出聲挽留,隻是叮囑他一路小心,直到聶林平的身影離開了病房,淩北北這才將視線重新放在納蘭曉蘭的身上,她的視線緊緊的鎖定在納蘭曉蘭的身上,嚴肅開口道:“蘭蘭,你有什麽心事,告訴我。”


    能讓納蘭曉蘭在上課的時間也能走神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現在對於納蘭曉蘭而言,沒有什麽大事值得她失神,簡直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樣,難道……


    淩北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猛地抬頭,張大嘴巴瞪著納蘭曉蘭,不可思議的喊道:“你丫的該不會是為了楚少走火入魔了吧?你趕緊說,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要拋棄你還是說……另結新歡了?”


    她可以感覺出來納蘭曉蘭喜歡楚晨風陽,隻是她們都知道,楚晨風陽這個男人,無論多麽喜歡,最終也不會屬於她。


    納蘭曉蘭原本蒼白的麵孔顯得更為蒼白,她暗啞著聲音低低的響起:“不不是你說的那樣……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他沒有關係。”


    “蘭蘭,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他了?”淩北北難得的嚴肅起來,病態的臉上,滿是擔憂。


    楚晨風陽這個男人,是高高在上的神,凡人無法褻瀆,而他的妻子,也早就定好上官琪的名字,無論納蘭曉蘭有多麽喜歡楚晨風陽,而楚晨風陽有多麽寵愛納蘭曉蘭,也沒有辦法成為楚家的媳婦。


    如果她能早一點知道這個事情的話,她一定會在納蘭曉蘭喜歡楚晨風陽之前,阻止她的。淩北北在心底產生了極度的愧疚感。


    曾經,淩北北覺得,隻要楚晨風陽願意對納蘭曉蘭好,而納蘭曉蘭也喜歡楚晨風陽的話,她就可以插手幫幫忙,替他們加把勁,但現在多了一個不可能解除婚約的上官琪,她曾經所做的一切,都是親手將納蘭曉蘭推入了火坑裏麵。


    納蘭曉蘭沉思了半晌,她幽幽開口:“不,我不喜歡他。”


    她的聲音很冷靜,沒有帶上一點的情緒,也不見得是生氣時候說的胡話。納蘭曉蘭對上了淩北北的眼睛,清澈的雙眸,沒有一絲的憂鬱,她很平靜的重複了一遍:“我不喜歡他,一點也不喜歡他。”


    她不知道是要說給淩北北聽,還是要說給自己的心聽,她的聲音很大,也很堅定,似乎要告訴大家,她對楚晨風陽,一點感情都沒有。


    “蘭蘭,對不起……”曾經是淩北北想要撮合納蘭曉蘭和楚晨風陽兩人,不惜用自己的想法去刺激納蘭曉蘭,在納蘭曉蘭喝下被下藥的酒之後,沒有阻止,任由楚晨風陽將納蘭曉蘭帶走。


    如果她能好好的保護納蘭曉蘭,不讓納蘭曉蘭和楚晨風陽相見的話,納蘭曉蘭就不會和楚晨風陽產生任何的接觸,是這樣的……對嗎?


    淩北北的道歉讓納蘭曉蘭一陣錯愕,她不知道淩北北是為了什麽而道歉,她緩緩搖頭道:“不,北北,這和你沒有關係,這是所謂‘處女情環\''吧,對於自己的第一個男人,女人總是能記在心裏,也自以為是的覺得,那個男人,應該要喜歡自己。”


    納蘭曉蘭也是這麽認為,清澈的美眸下,滿是落寞的神色:“楚晨風陽對我很好,我以為他喜歡我,但沒想到,從頭到尾我不過是他的一個遊戲玩具罷了,這種認知,讓我覺得自尊被踐踏了。”


    越是這麽說,納蘭曉蘭越覺得自己說的有禮,原本隻是強詞奪理的想要解釋一番自己對於今天失神的解釋,沒想到她反而義正言辭的覺得,她今天的失神,都是托那個男人的“福氣”。


    納蘭曉蘭的解釋很清晰,沒有覺察到任何不對的地方,但淩北北還是隱約的感覺到,納蘭曉蘭絕非是這麽簡單的理由,就不在狀態上。


    淩北北還想開口詢問什麽,卻被納蘭曉蘭打斷,納蘭曉蘭這時揚起了笑容:“你別瞎想了,現在楚晨風陽對我也倦了,我也算應該感到高興才對。你明天就能出院了,就早點休息吧,我還要回家做晚餐。”


    和淩北北談的越久,她就越是沒有辦法控製住自己的想法,如果一不小心,她擔心,她會將自己對楚晨風陽有了感覺的事情說出口。


    淩北北見她這樣,心裏雖然存在著懷疑,但也沒有多問,她清楚的看到納蘭曉蘭精致的臉蛋上,眼下那一條黑色的波紋,滿是疲憊,她點了點頭:“好吧,你趕緊回去做了飯之後,就去床上躺一躺。”


    納蘭曉蘭點了點頭,順從了淩北北的意思,她站起身,再與淩北北說了幾句溫暖的話語,這才轉過身子,離開了病房。


    看著納蘭曉蘭的背影,淩北北心裏不知為何,湧出了一種不安的情緒在發酵,好像納蘭曉蘭真的有什麽秘密,故意瞞著他,不讓她知道一樣。


    希望這隻是錯覺吧。


    ……


    納蘭曉蘭也知道自己今天精神恍惚的有些過頭,趁著還清醒的時候,她站在街道上,擦著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一輛出租車停靠在她的麵前,憨厚的司機問道:“小姐,需要送你去哪裏嗎?”


    現在做生意的人,還是需要一些眼力才好。


    納蘭曉蘭說出了楚家別墅的地點,坐進了車內,憨厚司機興許是無聊,一邊開著車,一邊跟納蘭曉蘭閑聊道:“小姐,你是住在那兒的人嗎?”


    基本上,住在那裏的人,非富則貴,眼前這個小女孩,都沒有來自貴族家庭的傲慢。


    納蘭曉蘭出於禮貌,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大概是看出納蘭曉蘭並沒有想要聊天的意思,憨厚司機也識趣的閉上了嘴巴,開著車子往納蘭曉蘭所說的目的地奔馳而去。


    到了楚家別墅外,納蘭曉蘭付了車錢,憨厚司機還熱情的搭著話請她慢走,或許是第一次碰到住在這裏的貴客,畢竟,能住得起這種地方的人,哪個不是有自己的車子,或是隨傳隨到的司機?


    納蘭曉蘭回給司機一個笑容,她踏步走進了楚家別墅的大門,迎麵便看到管家神色不太好的樣子。


    “管家伯伯,發生時很麽事情了嗎?”納蘭曉蘭很少會看到管家有過這樣的神情。


    看到納蘭曉蘭回來,管家似乎是鬆了一口氣,滿含審視意味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來回掃蕩,“你和楚少,是不是吵架了?”


    納蘭曉蘭的臉色一僵,微微扯開了唇角:“哪裏的話,我怎麽會和他吵架呢。怎麽了?”


    管家會問出這一句話,也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管家嚴謹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楚少今早帶回來的女人,你也看到了吧,我不知道你和楚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楚少從來不會輕易帶任何女人回家,有什麽事情,你先和楚少談談。”


    蒂娜那個女人,難以相處,自以為是的認為,楚少把她帶回家,就是確定了她的身份,居然把自己當做未來的少夫人對待,這讓一向平和的管家,都禁不住生氣了。


    聽到那個女人現在還留在楚家別墅的消息,納蘭曉蘭的臉色變了變,她點點頭,聲音很輕:“我知道了,管家伯伯,我會和他好好談談。”


    談什麽呢?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事情惹的楚晨風陽生她的氣,是楚晨風陽忽然對她的態度變得不好起來,又忽然的像是要和上官琪結婚,又忽然的帶了別的女人回家,她完全猜不透楚晨風陽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才剛剛一回到家,納蘭曉蘭的心就沉重的不行,她吸了吸鼻子,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眼底,她慢慢的走進了大廳,果然看到了那個叫蒂娜的女人,正趾高氣揚的對著趴在她腳下的女傭擠眉弄眼。


    “喲,這不是楚少的貼身女傭回來了嘛。”蒂娜一眼就看到了走進大廳的納蘭曉蘭,妖媚的眼睛向上提了提,今天早上楚少對這女人這麽冷淡的態度看來,這女人肯定是被打入了冷宮。


    隻要她再努力一點,把楚少拐到床上去,這個女人的位置,不就是她來代替了。


    納蘭曉蘭沒有心思和這女人去爭執什麽,她點了點頭,徑直往二樓的方向走去。


    蒂娜心裏就想逞逞威風,抬起手臂將納蘭曉蘭攔住,如同水蛇般的身軀滑到她的麵前,她雙手環胸,冷冷的笑道:“你這個被遺棄的女傭,看到我也應該問個好吧,怎麽說,我現在也是你的主人啊。”


    納蘭曉蘭饒是有再強的心理素質,也容不得有人故意在她的麵前撒潑,跟淩北北相處久了,她也知道,如果在被人欺負的時候不懂得還擊,對方不會無趣而不再針對你,隻會把你當成軟柿子,拚命的捏。


    對於蒂娜這樣的女人,除了楚晨風陽這麽大的胃口,還會有誰吃的下?也難怪管家伯伯的臉色會這麽難看。


    納蘭曉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她從蒂娜的身邊拐了一個彎,繼續往前走去。


    眼看著納蘭曉蘭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的舉動,蒂娜頓時感覺到自尊心受到了創傷,雙手插著腰,轉過身子,大步走到了納蘭曉蘭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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