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曉蘭低垂著頭,她的臉有些漲紅,眸中隱含著微怒,卻礙於自己的身份,沒有發作,隻是微微垂頭,聲音:“夫人,對不起。”


    伍晴纖精心修剪的細眉一揚,露出了眼角些許的眼尾紋,“賀小姐,是不是閑我這個夫人,太過於寒酸,你連我一點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嗎?喔……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說完,她又將眼睛瞥向了納蘭曉蘭,似笑非笑,“賀小姐,你說……是嗎?”


    伍晴纖的尾音微微的拉了一個音,整句話,都顯得極為怪異,納蘭曉蘭也很清楚伍晴纖話中有話的意思,她緊抿著嘴,抬起了頭,“夫人,我現在是打算離開的,但是……”


    說到這裏,納蘭曉蘭又覺得不妥,立即停住了嘴巴,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直視伍晴纖,“夫人,我會主動的離開,但是,我希望夫人您,不要對我有太大的誤解,你給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要。”


    伍晴纖仿佛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掩嘴誇張笑了幾聲,“賀小姐的話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了,那支票,你還給我吧。”


    說著,伍晴纖伸出了她的手。


    伍晴纖的手很漂亮,與她的年齡極為不符,這好像隻有精心保養很久才能得到這種效果。


    望著伍晴纖的手,納蘭曉蘭第一次感覺到,現實是多麽的現實。社會一直都是不公平的,沒有人生下來,就能享受公平可言。


    納蘭曉蘭緩緩的搖了搖頭,“您的支票,您昨天放在哪兒,支票便還在那兒,我昨天離開的時候,就連那桌子,我都沒靠近過。”


    伍晴纖隻是譏諷的笑了笑,她還真的以為,這世界上,有不愛錢的人存在,納蘭曉蘭表麵裝得清高,實際上,還不隻是一個視財如命的女人,這種心機頗重的女人,怎麽有資格嫁給楚晨風陽。


    伍晴纖在心底,已經將納蘭曉蘭會成為她兒媳婦的可能xing,完全的刪除。


    “夫人,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拿!”看著伍晴纖的譏笑,納蘭曉蘭頓時慌了,她連忙往昨天和伍晴纖談話的茶幾走去,隻見光亮的水晶茶幾上,隻有一套簡單的茶具,再無其他。[..info超多好看小說]


    “不……這不可能……”納蘭曉蘭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盯著空蕩蕩的茶幾,怎麽可能,她連那封含有支票的信封都沒有碰過,怎麽會不見?


    這不可能!


    納蘭曉蘭臉色一僵,她轉向管家,語氣急切道:“管家伯伯,昨天是不是有人把客廳打掃了一遍?放在茶幾上的信封是不是你們收起來了?”


    管家有些為難的看著她,低頭沉思了半晌,他緩緩的搖了搖頭,有些艱難的開口道:“楚家的女傭一般不會多手,碰到類似於信、文件等公務,收到的話,都會轉交給我,再進行處理,昨天,我並沒有收到任何女傭遞上來的信封。”


    伍晴纖這次沒有笑出聲音,但她的表情,卻極具額嘲諷,塗的豔紅的嘴拉出了一條譏諷的弧度,“賀小姐,為錢,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拿了錢,卻還要假裝清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納蘭曉蘭不受控製的往後倒退了幾步,她用力的吞了口唾沫,胸口處的心髒,猛烈的跳動,她覺得,眼前的伍晴纖,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白雪公主,正在徐徐誘引著她吃下那個鮮紅的蘋果。


    她晃晃頭,將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袋。


    她不是白雪公主,她沒有可以仙女可以幫助她的魔法,完成十二點的美夢,她也沒有屬於她的水晶鞋,找到她的王子。


    因為現實和童話世界,是兩個世界,所謂童話,不過是給人在現實生活中,給予一點精神上的安慰。


    納蘭曉蘭不知道伍晴纖為什麽那麽討厭她,或許是因為她沒有雄厚的家世背景,又或許她的出現,讓上官琪受到傷害?


    “纖纖,風陽怎麽會喜歡這種女孩,你瞧我們家琪琪,多可愛啊,現在……”崔靜然也終於找到了發言的機會,略微帶了一絲妖嬈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納蘭曉蘭,似乎隨時就會撲倒納蘭曉蘭的身上。


    “靜然,你也別著急,琪琪這孩子,我是喜歡的緊,否則也不會為了琪琪,抱著跟風陽翻臉的後果,請賀小姐離開啊。”伍晴纖又恢複到了高雅的麵孔,溫雅的對崔靜然笑道。


    崔靜然聽完之後,臉色才有了好轉,但一想到她的女兒還在醫院躺著,心裏就來氣,指著納蘭曉蘭怒口大罵:“你這女人,小小年紀,學什麽不好,偏要學別人當狐狸精,難道你爸媽就沒有教過你什麽叫廉恥?”


    納蘭曉蘭被崔靜然突如其來的轟炸有些沒有緩過神,她咬著下唇,心中很是委屈,但卻又無法將她的委屈變成委屈的理由。


    她的確和楚晨風陽有曖昧不清的關係,她的確總是和楚晨風陽出雙入對,明明知道楚晨風陽是有未婚妻的人,還是和他糾纏不清。


    他們兩人之間從不說愛,這也算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嗎?


    現代社會,一夜情什麽的不都遍布大江南北嗎?


    納蘭曉蘭在心底給自己找著安慰自己的理由,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耳邊還充斥崔靜然毫無形象的怒罵,她口口聲聲的說要為上官琪,她的女兒討一個公道。


    “賀小姐,我昨天就跟你說過,拿了錢,馬上離開,可你偏偏不聽,現在鬧得整個a市都知道你想謀殺琪琪,你說說……你這不是得不償失嗎?”伍晴纖一邊安慰著崔靜然的情緒,也不忘朝她丟來幾句話。


    納蘭曉蘭渾身都在微微的顫抖著,她抖了抖唇,臉色蒼白如同死屍一般,她倔強的凝視上伍晴纖的眼睛,“昨天和夫人談話之後,我的確是想離開的,我不知道為什麽信封放在茶幾上會不見了,但我可以肯定,夫人的錢,我完全沒有碰過,後來我因為喝醉了,沒有地方可以休息,所以……隻好回來這裏住一個晚上……”


    伍晴纖還沒開口說話,管家立即上前走了一步,插入她們之間的對峙,他很淡然的說道:“夫人,賀小姐說的我可以證明,昨晚賀小姐在夫人離開之後的不久,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管家的突然出現,讓伍晴纖將快要出口的話,硬生生縮了回去,犀利的視線直射在管家的身上,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納蘭曉蘭,你倒是長了能耐了啊,連管家,都被你給收服了。”


    納蘭曉蘭依舊凝視著伍晴纖,聲音多了一分信心,“我並沒有收服管家伯伯,他隻是陳訴所看到的事實而已。”


    從門外走進幾個女傭,瞬間滿屋的茶香飄來,很是濃鬱,管家道:“夫人,上官夫人,您們說了這麽久,也累了吧,不如到那邊坐著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吧。”


    伍晴纖兩人也的確是累了,並沒有拒絕,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沙發處,緩緩坐下。


    崔靜然擰著眉頭,端起熱茶抿了一口,大概是被燙到了,又重重將茶杯放在茶幾上,發出重重的撞擊聲。


    “怎麽了,靜然?”


    “纖纖,我今天非得把這隻狐狸精逮到警察局不可!”崔靜然憤然的說著,她又站了起來,走到納蘭曉蘭的麵前,抬起手掌,就是一個巴掌。


    納蘭曉蘭完全沒有想過,一向自喻高貴的貴夫人,是絕對秉持著淑女的本質,她沒有躲閃,直到那巴掌落在她的右臉頰上,發出一陣滾燙的燒熱感,她還呆呆的看著崔靜然,沒回過神來。


    “這一巴掌,是我替我女兒給的。”崔靜然冷聲道,她的手也一陣陣的發麻,帶著酸痛的感覺。


    崔靜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主,從未做過任何的體力活,但她這一巴掌,還的的確確的扇的納蘭曉蘭的半邊臉頰都腫了起來,她的嘴角,竟然還緩緩的流出了一條血絲。


    “上官夫人,你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就動手打人,這對我太不公平了!”納蘭曉蘭良久才反應過來,抬手將嘴邊的血絲抹去,她想要吼出這句話,但臉上的劇痛感,讓她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正常的開口說話。


    “你想解釋什麽?你想告訴我,你隻是失手把琪琪推到車底的?納蘭曉蘭,好在琪琪沒事,否則你就是死十次,都還不清楚!”崔靜然這一輩子,也就隻有上官琪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自從上官琪和楚晨風陽在一起之後,她就總是看到上官琪傷心憤怒,勸過無數次,卻換來女兒一句“我愛他。”


    而自從納蘭曉蘭出現之後,上官琪所受的傷,就越來越重。


    崔靜然很清楚上官琪的xing格,她平時雖然高傲,愛玩小把戲,但絕對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上一次從樓梯滾下去的事情,她雖然有懷疑過,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女兒,沒想到,楚晨風陽卻以最無賴的方式,讓她啞口無言。


    上一次沒有得逞,這一次,納蘭曉蘭竟然想直接讓上官琪去死,究竟是有多心狠手辣,才能狠心想將情敵,推入車底。


    “上官夫人,上官小姐出事,我也很不難過,當時的情況很緊急,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納蘭曉蘭捂著臉頰,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但還勉強能聽懂。


    麵對一個本身就想將她趕出楚家,一個恨她恨到恨不得她代替上官琪躺醫院的兩個人,納蘭曉蘭任何的解釋,都隻是浪費時間,浪費口水而已。


    當崔靜然休息好手,伴隨著她憤憤的怒罵:“這一巴掌,我還是替現在躺在醫院,成為大家笑柄的琪琪給的。”


    當第二個巴掌抬起來,準備揮上納蘭曉蘭左邊臉頰的時候,忽然一條有力的手臂將再次忘記躲開的納蘭曉蘭的肩膀緊緊懷住,將她帶離了危險的地帶。


    崔靜然一手揮了個空,由於用力過重,身子往前傾了一下,狼狽的摔倒在地上,納蘭曉蘭連忙掙紮離開楚晨風陽的懷抱,上前去扶崔靜然,卻被崔靜然用力一推,連帶著也摔倒在地上。


    楚晨風陽陰沉著臉,伸手將納蘭曉蘭從地上拽起,單手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臂,像是害怕她會忽然消失一樣。


    “風陽?!”


    “風陽?!”


    伍晴纖和崔靜然兩人在看清插入她們之間的人之後,同時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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