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求助的看向李才人,李才人心一下子涼了,她被算計了!


    小桃背主了!


    “我沒有,我沒有!你胡說,胡說!”


    李才人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竟是思考不能,全然不知該怎麽反駁。


    皇貴妃這是唇角浮起一抹帶著殺意的冷笑:


    “李才人有孕不好處置,隻送了這宮女進監正樓,到時候是非曲直自有道理!”


    李才人聞言,看著小桃的眼睛也帶了一絲凶光,若是小桃折在監正樓,那她就還有翻身機會!


    “小桃,既然如此,你便去吧,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讓你這般誣陷我!”


    寧德妃隻一抬眼,便知道李才人在想什麽,她隨意的轉了轉自己指間的綠寶石戒指,小桃立刻爬了起來,飛快道:


    “主子!主子您怎麽能這麽對奴婢?!奴婢在您身邊一直伺候,您想要的毒藥紅線牽,奴婢給您想法子弄來了,牛膝奴婢也弄來了,奴婢何曾對不住過您?!您,您這是要逼死奴婢啊!”


    小桃說完,一臉悲傷失望的落下一串淚珠,隨後直接觸柱而亡。


    臨死前,她那雙眼,還死死的盯著李才人!


    可謂,死不瞑目。


    而這時,眾人才反應過來,皇貴妃更是三步並作兩步,不顧自己身體的笨重,直接衝到李才人麵前,反手就是兩巴掌,狠狠啐了一口在李才人的臉上:


    “毒婦!賤婢!”


    皇貴妃猜過自己中的毒可能來自太後,都未曾想過,會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小才人!


    她怎麽敢?


    她怎麽敢!!!


    李才人被皇貴妃打的伏倒在地,臉上的口水也沒有去擦,隻兀自跪在一旁,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妾腹中還有皇子,皇貴妃娘娘也要謀害皇嗣嗎?”


    皇貴妃不由呼吸一滯,李才人同樣冷漠的看著皇貴妃,憑什麽她們這些身份尊貴的,有孕也要被高高捧起?


    若是這樣的人隻有自己呢?


    皇室數年裏唯一的一個皇子,無論以後如何,這個活著的皇長子生母她當定了!


    “誰說你懷的是個皇子?!”


    皇貴妃眼神如霜刀,冰寒無比,李才人隻是麵上帶著笑:


    “孫太醫親口診斷,妾如何敢作假?”


    皇貴妃看了一眼孫太醫,孫太醫忙躬身道:


    “這個,才人,臣,臣隻是討個口彩罷了……如今宮中子息單薄,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好事兒啊!”


    孫太醫這話一出,李才人一時變了臉色:


    “你說什麽!你騙我!”


    李才人掙紮著起來,撕住孫太醫的衣擺,牙齒更是咬的咯嘣作響:


    “你騙我!你竟然騙我!!!”


    她以為自己終於走運了一次!


    孫太醫以袖掩麵,避而不談,宣帝終於厲聲開口:


    “夠了!李才人,如果你以為龍胎便是你的依仗,那朕今日便下旨,才人李氏,廢庶人,誅殺李氏滿門!宮女小桃,闔族流放三千裏!”


    宣帝說完,直接擺手讓春鴻料理了。


    李庶人聽到這裏,先是一愣,隨後笑了出來:


    “庶人,入宮一載,我是庶人啦?哈哈,哈哈哈——”


    “李庶人,她瘋了!”


    李庶人被帶了下去,許嬪沒忍住道:


    “那李庶人肚子裏的龍胎怎麽辦?”


    宣帝沒有說話,隻是冷冽的看了每個人一眼,這才叫她們散去。


    等眾人離開,宣帝是最後一個走的,臨走前,宣帝本想要繞過屏風,去看一眼薑曦。


    可在最後一刻,內心的愧疚終究讓他停下了腳步,他吩咐從杞:


    “你便在這裏守著,等玥妃醒了,見好了再來給朕複命。”


    從杞立刻應是,喧鬧了一整日的飛瓊齋終於清靜下來,而華秋這時才發現了還在原地站著的茯苓。


    “薑才人,你……”


    華秋剛拍了拍茯苓的肩膀,茯苓便直接擦著柱子就要倒下,好懸被華秋扶著:


    “嘶!好燙!從太醫,您快來瞧瞧薑才人,她起熱了!!!”


    華秋大驚失色,方才若非薑才人極力為娘娘討回公道,隻怕要將李庶人輕縱了過去!


    從杞忙去給茯苓施了針,等茯苓睡下沒多久後,薑曦這才幽幽轉醒。


    錦香將簾子放下,低聲道:


    “娘娘,事已經辦妥了,李才人被貶為李庶人,聖上還說,還說您腹中之子,是皇長子呢。”


    “嗬,皇長子。”


    薑曦扯了扯嘴角,死後的哀榮又有什麽用?


    “李庶人又是怎麽回事兒?”


    “奴婢瞧著,似乎是她自個犯了蠢,被人當槍使了。她那宮女還說起什麽毒藥紅線牽,也不知道被李才人給了誰。”


    “你真不知道?”


    薑曦斜了一眼錦香,隻覺得這丫頭出去了兩趟,性子都油滑了,錦香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奴婢猜,應當是皇貴妃。李庶人滿心以為自己懷了一個皇子,如今後宮無主,自是想要占了皇長子生母的位置。”


    “難怪她敢這麽鋌而走險……”


    一切都對上了,皇貴妃中了毒,必定留不下孩子,而自己這邊她插不進手,隻得親自上陣。


    可惜,她的滿腔算計,最起碼為三方人手打了掩護。


    恐怕,李才人到現在也不知道,皇貴妃的孩子……注定生不下來吧?


    這闔宮之中,真正能誕下皇嗣的,從始至終,也不過隻有她一個人罷了。


    薑曦搖了搖頭,貪心不足蛇吞象,她行事這般急躁,落到如此下場,倒也不虧。


    “你還疼嗎?”


    薑曦冷不丁問了一句,錦香下意識摸了摸肘側,那裏曾放了滿滿一瓶的血。


    錦香滿不在乎的笑著搖了搖頭:


    “奴婢無事,能為主子成事,奴婢……甘之如飴。”


    薑曦看著錦香,久久難言,她從不在自己麵前掩蓋她的野心勃勃,可偏偏卻又願在自己麵前俯首,讓人舍不得不用她。


    “方才薑才人起熱昏厥,從太醫為薑才人試完開方,這會兒正在外頭侯著回話,主子可要一見?”


    錦香這會兒還在回味將眾人,包括那位九五至尊把玩掌心的滋味,那種自骨髓迸濺出的興奮餘韻不住的衝刷著她的大腦,不過她也未曾忘記正事。


    “請小從太醫入內。”


    從杞隔了一道屏風,給薑曦行了一禮:


    “臣給娘娘請安。”


    “小從太醫不必多禮,今日之事,讓你費心了。”


    “急娘娘之所急,憂娘娘之所憂,乃臣本分。”


    薑曦的聲音摻雜著沙啞與愉悅,透著一種慵懶的味道:


    “小從太醫這醫者之心,可不純正。”


    “臣的忠心純正,便夠了。”


    從杞隔著屏風,看著那若隱若現的剪影,卻如同看著九天神女。


    他想,他是瘋了,才會這麽心甘情願的為她犯下這等足以誅九族的欺君之事。


    薑曦笑了笑:


    “我從未懷疑過小從太醫的忠心。”


    誰能想到,薑曦腹中龍胎為皇子的消息,也不過是這年輕太醫的一句話罷了。


    “臣還要替一人謝過娘娘,謝娘娘妙言,救下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


    薑曦先是一怔,隨後這才道:


    “你是說……周尚書?”


    “不錯。臣之摯友,武將之子,可八年前因父親戰死家道中落,若非周尚書,隻恐孤兒寡母無以成活。”


    “不過區區小事罷了,倒是這等私底下的話,怎好讓人知曉。”


    “周尚書對娘娘推崇備至,他們略有耳聞罷了。臣聽周尚書府上的幾個孩子說,那日,周尚書已經為他們謀劃了去路,幸而有娘娘駕臨,這才讓他們過了頭一個美滿的年。”


    薑曦聽到這裏,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如今的隨意一言,究竟代表著什麽  。


    當今天子的枕邊風,足以……為尋常百姓改天換地。


    景和宮中,寧德妃和魏嬪沉默的坐在一處,魏嬪低聲道:


    “娘娘,皇貴妃約莫是見紅了。前幾日,長寧宮宮人瞧見皇貴妃的衣裙不再送至浣紗坊清洗了。”


    “再盯著。現下宮中隻有她有孕,若她這一胎是個皇子,別說咱們,便是玥妃落得淑妃如今的下場已是輕的!”


    寧德妃吹了吹浮起的茶葉,換了一個姿勢,讓雲煙給自己捶另一條腿:


    “李才人這個蠢貨,此番倒也是物盡其用了。若非她腹中隻是一個公主,本宮還真有些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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