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輕笑的聲音傳來:“張哥你真好。”


    寧泠輕輕搖搖頭,這張哥攛掇她去當逃奴,可不見得是什麽真誠實意,若是被逮住送官怕是免不了。


    不過他兩已然發生關係,又沒有什麽有效措施,以後有孕了也是一件難事。


    男子又開門見山地問道:“今日侯爺可見了什麽人?”


    秋月連忙回答:“昨夜我深夜回來之前,都未曾見到侯爺回來,許是一夜未歸。”


    男子沉默了片刻,又繼續囑咐道:“你近來繼續留心些。”


    “張哥,我們天天打探主子的動向幹嘛?侯爺脾氣不好,前兒才打死身邊貼身侍女。他若是發現了我,可不扒我一層皮。”秋月聲音焦急,內心隱隱帶著不安。


    男子安撫道:“我這不是為了後日的計劃嘛,他若是不在府上,到時可不是更加方便行事。”


    寧泠認定男子在說謊,若真是因為這樣,直接關注裴鉉何時出門,何時歸來即可。


    為何偏偏留心他見了什麽人,又是何時見得?倒像是留心他的動靜去向。


    秋月立刻就被情郎的三言兩語糊弄了:“那張哥你是怎麽安排的?”


    張遠似是自得一笑:“你家相公都打探好了,後夜亥時你就出發,記得千萬動靜小些。從你屋到今日這地方,再到東南院子,從東南小角門出去。”


    “可每日都有侍衛巡邏,而且大門處也有人把守。”秋月明顯不安。


    “你家男人都打點好了,這條路線那個時刻是沒有侍衛巡邏的,而且東南小角門的守衛我認識,到時候我拉著他們閑聊,你趁機溜出去就是。”


    “那我就放心了,張哥你辦事我放心。”


    “你出去往南一直走,自有我家裏人接應,那封信你可一定要帶給他們。”張遠再三叮囑道。


    “放心,這種大事我可不會忘記呢。”秋月緊張問道,“咱們不會被侯爺發現吧?”


    “怎麽會?區區個丫鬟他那裏會留心。”


    接著傳來口舌濡濕的聲音,以及喘息聲,止住了秋月繼續問話。


    寧泠心跳加速,腦袋瘋狂轉動,盤算著自己要不要趁機逃跑?以後再有這樣的機會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了。


    第2章


    可是寧泠也有所顧慮,屆時秋月出去倒是有人接應。


    她一個沒戶籍的人,出去孤身一人可如何是好?


    渾身上下加起也沒幾兩銀子,在外麵又沒戶籍不知要如何生活。


    但若是繼續留在府裏,聽聞那裴鉉狠辣無情,不知何時小命不保,而且什麽時候才能夠攢夠銀子。


    寧泠決定先做好準備,等後夜根據情況再做最後決定。


    越是臨近後日,她發現秋月越加緊張,經常枯坐在床榻處思考。


    秋月回神一抬頭就對上寧泠探究的眼神,她尷尬一笑:“這天氣可真是太熱了。”


    寧泠回應點點頭:“等過了這一陣就好多了。”


    接著秋月起身收拾整理衣物,她將前不久才繡好的兩雙鞋襪遞給了寧泠。


    對上寧泠詫異地眼光,她變扭回答:“這些東西我繡的太多了,也用不上,幹脆送你些。也省得你花錢去買。”


    寧泠似水如秋的眉眼彎彎,收下答謝道:“那就謝謝你了。”


    秋月的刺繡手藝不俗,這兩雙鞋襪她若是想便宜些賣出,其實不缺買家。


    秋月與寧泠同住也不過堪堪幾個月罷了,兩人之間雖然不熟,但她知道寧泠其實是個不爭不搶,好相處的人。


    不過是她每日看見寧泠那副芙蓉美麵,細柳腰肢,如玉肌膚不爽罷了。


    雖然身在王府裏,她見過不少美人。侯爺爭暉院裏的貼身丫鬟她都見過,個個花容月貌,寧泠卻與她們都不一樣,尤其那雙水汪汪的眼眸,惹人憐愛。


    “你長得美,以後前程比我好的多。恐怕看不上我這粗工。”她忍不住酸言酸語。


    寧泠將鞋襪拿在掌心仔細瞧了瞧:“皮囊而已,何必在乎。姐姐有雙巧手,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見她好心送自己鞋襪,寧泠忍不住多嘴道:“世間見色起心之人數不勝數,有情郎難尋。咱們女兒家可要小心。”


    說罷,寧泠偷偷瞟了眼秋月,見她已然低垂著頭,兩耳染紅,一副戀愛中你儂我儂的模樣,她也不好多說。


    後日亥時一到,今日隻有一彎弦月低掛,月色朦朧,樹影婆娑,似是上天都在助秋月一臂之力。


    寧泠暗中觀察,知曉她前幾日就已收拾好了隨身行李。


    她安靜地躺在床上,反複思考著要不要跟上呢?


    “寧泠,寧泠,你睡著了嗎?”秋月低聲輕呼。


    寧泠沒有回答。


    秋月明顯長長舒了一口氣,接著起身輕輕穿好鞋襪。從床底拿上藏好的包裹,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關好房門。


    寧泠等了片刻後先暗中觀察一番,接著起身跟上。


    外麵的夜色如墨悄無聲息地掩蓋著行蹤,遇見有房屋樹木遮擋月光的地方,基本是伸手不見五指。寧泠特意穿了身藏青色的丫鬟衣袍,深暗的綠色混雜在夜裏的草木裏絲毫不打眼。


    她與秋月居住的下房因著南北不通風,夏日裏整日暴曬,所以附近幾間房屋都放置著雜物。有人居住的那幾間,隻要不經過應該不容易被發現。


    因著知道大概路線,寧泠很快就追趕上秋月的身影。


    她遠遠跟著,一路上連呼吸都輕微屏住。


    那張哥所說的應該是實話,一炷香的功夫過去,她們都沒有遇上一個巡邏的侍衛。


    寧泠心裏暗喜,她沒有像秋月一般攜帶包裹,隻是將自己僅有的幾兩碎銀都貼身藏好。


    半個時辰後,她跟著秋月順利地穿過東南處的園子。


    聽聞東南院子是準備給裴鉉妾室所居住的地方,但因著他脾氣暴躁,心狠毒辣,所以遲遲沒有定下親事。大戶人家向來是有了正妻,才會置辦妾室。


    眼下無人,兩人行進的速度就快了些。


    亥時的天氣轉涼,帶著降下的甘露,沾濕了兩人的衣角。


    兩人都是幹普通雜活的女子,體力自然比不上男子,又是提心吊膽地走了一路。


    心神體力都消耗巨大,衣裳都被汗水浸濕。


    一陣帶著涼意的晚風襲來,兩人都忍不住渾身一顫。


    越是離東南角門越近,兩人越是緊張。


    東南角門


    是平時仆婦丫鬟們出門的地方,守衛也是最寬鬆的。


    秋月躲在一處綠油油的灌木叢中觀察,角門處隻有兩個男子守衛。


    其中一個還打著瞌睡,另外一個無所事事地四處張望。


    秋月也小心翼翼地四處環視,她在尋找張遠的身影,他們可是商量好了的。


    她的腦袋四處轉動時,身子也跟隨著微動,肩膀上挎著的素色包裹掛在灌木枝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灌木叢也跟著顫抖。


    “是誰?”正觀察周圍的侍衛立刻發現了異常。


    這聲驚呼立刻嚇醒了正打盹的侍衛,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躲在灌木後的秋月聞聲嚇得渾身僵硬,掛在樹枝上的包裹也不敢取下,額間冷汗狂流。


    遠遠跟在身後寧泠自然也看見了,她瘦小的身影被樹木掩蓋。


    “那裏有人?”打盹的守衛不滿嘟囔道。


    “我剛才明明就看見了,那灌木叢在動!”李守衛眼睛緊緊地盯著剛才有異常的地方,“後麵肯定藏了什麽。”


    偷懶的守衛懶得多管,擺擺手敷衍道:“你想多了,這裏靠近廚房,貓狗耗子鬧出點動靜太正常了。”


    李守衛不依不饒:“我去看看。”


    他手裏緊緊捏著把紅槍,金屬鋒利的槍頭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銳利光芒。


    他斜刺著紅槍,踩著步子,一步步像是在秋月的心髒上踏步般走來。


    他每靠近一步,秋月的神色就越緊張。


    再有幾步,他就能夠繞過灌木叢發現她了,秋月忍不住全身打顫,嚇得眼淚流出。


    忽然,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李大哥,你這是在忙什麽了?”


    秋月與寧泠都齊齊地鬆了一口氣,寧泠又發現這不是那張哥的聲音。


    李守衛端正身姿,看著身後之後,聲音詫異:“老周?你怎麽在這裏。”


    都是一個王府的侍衛,巡邏和侍衛都是輪流值班,兩人還算相熟。


    “嗨,我這不剛剛巡邏完了,想著咱們哥倆許久未見了,順路就來打個招呼。”老周說話間還掂了掂手裏的食盒。


    打盹的守衛立馬嗅了嗅鼻子:“帶的什麽好東西?”


    “是燒雞,今日專門讓人從外麵捎進來的。”老周打開食盒,一直金燦燦的燒雞擺放在白瓷盤,潔白的顏色襯得金黃的燒雞更是誘人。


    “再來一壺好酒就好了。”胖胖的守衛湊過來說道。


    老周爽朗一笑:“若是不上值,必然要好酒好肉來一頓。今晚你們守夜,哪能喝酒。”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李守衛的戒心,剛剛他還懷疑他不會趁機灌酒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胖胖的守衛接過食盒:“老李還不來,我可不給你剩啊。”


    他大嗓子一喊,李守衛也忘了眼前的事情,連忙收好紅槍折身而返回。


    三人去了上值休息的小屋休息,裏麵傳來幾人談笑的聲音。


    秋月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將掛在樹枝上的包裹取下。


    接著弓著身子偷偷打量,發現房門緊閉但沒有上鎖,隻要過去推開角門出去,便自由了。


    躲在後麵的寧泠卻是眉頭緊蹙,不對!


    那日商量好來的人明明是張哥,難道他是被事情耽擱了,還是發生了什麽?


    而且小角門竟然沒有上鎖,還是如此懶散的兩人守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不許再逃跑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鹽水煮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鹽水煮蛋並收藏不許再逃跑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