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駛來,發力之猛、前進之快好似一把鐵錐狠呆呆地深深紮入敵人的咽喉……


    薛蟠的大船舵手起先還很藐視地眼見著輕舟過來,不予讓路。待到輕舟一個加速、就要撞上大船的一刻,才隨著眾人一道驚呼了出來。


    隻見,那輕舟借水流的推力和船的加速度一個果斷的掉頭,將衝力消化在擦著大船輕繞上大船一周上……


    然後,輕舟在眾目睽睽之下風度有嘉地、穩穩停在大船之側。


    “額——”


    “好險!”人們虛驚一場,紛紛向輕舟投去驚慌的一瞥。


    那小書生得意洋洋地舉著釣線上的一尾大活魚兒,向這邊的薛蟠示威。


    薛蟠在剛才受力後沒來得及坐起身子,此時,他半仰著臉兒,苦笑著一支胳膊揮動手上的捕魚網兜,也算是回了個禮啦。


    “幾位好像是世家子吧,剛才一番七嘴八舌的言論似乎有些犯上的內容啊。多多領教啦。”小書生的話引起眾人的一片驚慌。


    寶玉忙拉著薛蟠站起身來。


    “不知這位賢弟姓甚名誰,來自何方?莫非千裏眼、順風耳乎?”薛蟠收起平日裏的蠻霸,裝出一付乖覺的模樣,就好像一個任罰的學子。


    書生將發冠利落、瀟灑地一解,一撇在地。


    他輕輕地抖了抖頭發,頭頂結著的發髻瞬間給抖了一開,黑色瀑布般的頭發披撒下來。


    “哈哈哈——”滄浪一聲笑後,那瞬間變成長發妹的輕舟小書生已然隨波而去。


    她甚而傲嬌到不肯回答任何問題。


    而且,她還將冒犯皇上的罪名扣在了薛蟠等眾人頭上。


    大家大眼瞪小眼。


    要知道,以現在大船的速度馬上決定去調換船頭、追擊輕舟,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是沒戲之舉。


    各位登徒子此時一下子興趣索然起來。


    自己剛才參與吐槽已被一個看似有些身份的神秘小丫頭給探知了去。


    “豈不是會給自己的世家帶來不可預知的滅頂之罪?!“一個個的,大家都低眉、耷拉眼的,苦無出路。


    “你幹什麽還釣魚,有沒有點兒眼力價?!簡直是他人亦已歌!“韋小寶數落著不分場合、說不好聽叫作“不識時務”、說好聽了叫作“處變不驚”的晴雯。


    晴雯說:“寶哥哥都不急,我急個什麽勁兒啊?“


    然後,接著頭不抬眼不睜地繼續釣她的魚。


    小寶道:“真有此事?”遂回頭找那寶玉。


    見寶玉正在與船工切磋著廚藝。


    “你這熬小魚兒看著挺地道的,一看就是祖上老漁民傳下來的吧?“寶玉嘖嘖稱讚: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取一大早早市上剛宰殺的豬大腸、豬小腸、豬肝、豬腰、豬心、豬肺、豬肚、肉筋,再配上著溪水裏新撈上來的蛤蜊、蝦仁、魷魚、響鱔、小銀魚兒,在一起這麽大火不停地熬,熬得越舊,各種鮮濃味道就融合得越緊密……船大哥,這一上船就起火的湯,是不是能讓小弟我先嚐嚐鮮啊?”寶玉蹭吃蹭喝的本事並不亞於韋小寶。


    小寶一把搶過寶玉放向嘴巴的湯匙,說:‘寶二,你也是世家子弟,就不怕今天的胡說八道被那個不知名的小丫頭給告了官嗎?“


    寶玉推開小寶的手,繼續對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和船老大交流:“大哥,這湯雖還未入口,可香味已然中厚、回收,說明火候到了,不過是,添把火兒再來個滾熱翻的最後一道工序了,記住,快點收鍋,別把新撒的那把小蝦米給煮碎嘍哦。“


    小寶擦了一把汗,寶玉看他焦急的樣子,說:“不打緊,不打緊,這半天功夫下來,都餓了吧,打柴不誤砍柴功,吃法也幫想想折。“


    “你有什麽神機要算啊,趕緊啊寶二。”薛蟠問寶玉。


    “哎,你沒看見那姑娘有耳環嗎,且那耳環是千年琥珀做的。“


    薛蟠摸著腦袋,想不出個所以然。


    寶玉說:“相傳萬年修煉成人身的狐狸精把一粒情種給種在了一枚琥珀裏,後來,幾經輾轉,倒是被誰給得了去啊?“


    薛蟠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莫非是十六年前百天抓周時抓了琥珀情種粒的響鈴公主?糟糕,我隻在皇妃婚宴上遠遠看見過這個小青瓜蛋子,不想,兩年下來,她出落得如此……如此釣魚身手不凡!真真個還學會了偷聽、打探、惡人先告狀這大內密探的一套,出息大發了,簡直是!”


    “莫說這些,先好好安靜地吃頓熬小魚,咱們再一起合計著下一步怎麽辦。”寶玉哈喇子掉一地的架勢。


    眾人紛紛把目光集中在一大鍋熬小魚上。好像,這大半天的,什麽愁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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