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哪裏疼?”含光立刻回過頭,眼光在她身上搜尋著。


    “沒有,”清綰不願意在這兒囉嗦,“我們快回去吧。”


    說完,就拉住了弟弟的手,不容他再說,就向車上走去。


    那兩個小夥子去叫楊得貴,隻見還在那呼呼大睡,費了半天勁兒才算把他推醒,還使勁地揉眼睛:“這麽快就天亮了?別~~”


    “楊老頭,你倒是睡的實誠!”兩人笑了笑,“自己的車都壞了,還有心思在這兒睡覺!喲,這還是喝了不少酒?真有你的!”


    楊得貴爬起身來,嘴裏還在不服氣地嘟囔著:“哼,這冷風刺骨的,多虧有這兩口酒搪寒,不然,不得將我凍死!”


    “好,好,都是你有理!”兩人懶得再和他糾纏,一邊一個拽著,算是將他拉到了馬車旁。


    “哎,我的馬車還在那邊呢!”楊得貴這會兒算是徹底清醒了,想起他那視若性命的車,連聲喊著。


    “放心吧,丟不了你的!”其中一個小夥子說,“現在怎麽往回搬?等回了村,多叫幾個人來才能運回去!”


    “那不行!”楊得貴立刻就跳了下去,“我得在這裏守著,直到你們來為止!”


    幾人都又好笑又無奈,含光說:“由他去吧,橫豎等咱們回了存額,多叫幾人來接應,也是一樣。”


    因為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含光幾人都還擔著心,也顧不得再理會這老頭,飛快地向安江村駛去。


    回到村裏,天也蒙蒙亮了,煮藥的鍋灶已經點起了火,許多人正在忙碌,葉郎中和清伯丁一家都在那兒等著。


    一見女兒,何氏先抑製不住地嚎啕大哭:“你這丫頭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爹娘有多著急?以後要是再這樣,看我不~~”


    “行了,行了,”清伯丁也是心急如焚,不耐煩地打斷了妻子的話,”孩子好容易平安無事,你還在這裏哭什麽?還不快看看受傷沒有?這才是正事!”


    “娘!”含光急忙跑過來,“二姐的腿受傷了,疼的了不得呢。”


    “什麽?”何氏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忙蹲下身就挽起褲腳查看,被清綰一把拉住了:“娘,您別聽二弟瞎說,不過碰了一下而已,哪有那麽嬌貴起來了?”


    “誰瞎說了?”含光不服氣又帶著心疼,“那會子你疼的臉都白了,還不承認!”


    “哎呀,你這丫頭,都這樣了還不快讓娘看看,要是落下點什麽毛病,可怎麽得了。”何氏急的嘮叨著,就強行拉上她的褲腳一看:“青了這麽一大片,還說沒事!”


    盧雁逸的藥極管用,隻用了這麽幾次,淤青的地方都淡了不少,隻是在何氏看來,還是心疼的不行:“你這脾氣真真叫人沒法兒,什麽都好,就是這倔勁兒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何氏說著,就要急著去找藥。


    “娘,您別忙了,我這裏有藥,再上兩次就能好了。”清綰忙把那個藥瓶拿出給她看。


    “這是哪裏來的?”何氏有些奇怪,“荒郊野外還能有藥?”


    清綰實話實說:“是盧公子隨身帶的,看我受傷,就給我了。”


    一聽這話,何氏臉上浮起一層莫名的神情,看了她片刻,才說:“你不知道,昨天深夜你還沒回來,我和你爹心裏就像熱油煎的似的,這”


    “多虧有盧公子,”清綰說,“要不是他,恐怕我和楊大叔都沒命了!”


    “什麽?”何氏臉色煞白:“是不是遇到打劫的強盜了?”


    清綰搖搖頭:“若真是幾個山賊,還沒那麽危險。看那樣子,不是一般的來頭。”


    何氏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婦人,對於這些事,向來不了解,但也聽得出話裏的意思,緊緊拉著女兒追問:“你這話怎麽說?咱們是莊戶人家,素來與人無怨無仇,怎麽能有人要害”


    “娘,您別擔心。”清綰做出笑容安慰她,盡管她和盧雁逸已有猜測,可那麽複雜的事,她也不想告訴爹娘,“就算有什麽特殊身份,現在也沒斷定,就像您說的,咱們家沒什麽可怕的。”


    何氏還是心神不安,想了半日,又琢磨不出來:“不會是你們進城開茶攤的時候,得罪了誰了吧?”


    “您說哪兒去了?正正經經賣茶,能得罪誰?”清綰不願再繼續說下去,徒增爹娘擔心,“要真是那樣,還不得追上來?能這麽容易就把我們放走了?”


    “這倒也是。”何氏並不懂這些,聽女兒說的有道理,也就隻好作罷:“娘來給你上藥。”


    清綰沒拒絕,她知道母親放心不下,不讓她動手是不會依的。就將瓶蓋擰開,任由母親替自己擦藥。


    另一邊,楊得貴的身旁,已經圍了一大群人,無不帶著萬分好奇,七嘴八舌地問著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眾人的圍觀中,楊得貴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故作神秘的表情,繪聲繪色地對大夥兒講述著:“哎呀!昨天那個凶險哪!你們是沒看見,這也就是我吧,走南闖北,經曆過大世麵的,要是換成別人,當場就得嚇暈了!”


    就有人撇撇嘴:“瞎吹吧你!誰不知道你最膽小?芝麻大點的小事,你也得先跑到頭裏!”


    楊得貴臉上一紅,旋即硬撐著說:“去去!有本事你去試一回!正是夜半時分,伸手不見五指的!”他添油加醋地說著:“我們正急著往村裏趕,忽然!天上落下一群人來!”


    莊稼人沒見過世麵,被這麽一渲染,都緊張的摒住呼吸,好像真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一般。


    “哢哢,我還沒反應過來,盧公子就已經伸出劍去,這一頓較量,真真是”


    “他們用的是什麽功夫?”有年輕人好奇地問。


    楊得貴正說到興頭上,被打斷了顯然不耐煩:“這你就不懂了吧?那速度快的,瞬間就打倒了一大片,連個眨眼的功夫都沒有,誰能看清是用了什麽招數?你根本不會就是了!”


    年輕人觸了個黴頭,不再言語了。


    “那些人足有五六十,”楊得貴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自豪,“可這麽多人,愣是打不過盧公子一個!就見幾道寒光閃過,人頭已經落地!”


    這話一出,立時嚇倒了一大片,許多人的臉色都變得煞白:“人頭”


    “可不是!”楊得貴輕蔑地掃了一眼,“怎麽?害怕了吧?當時我們誰都沒慌!我就對盧公子說,一個都不能放過!斬草除根!”


    “有你什麽事兒?”人群中發出一陣嘲笑:“你不給人家添亂就不錯了!”


    “小瞧人了不是?哼,換了你,早就嚇癱了!”楊得貴不服氣地說:“幸虧是我呢!當時頭腦冷靜,拉著綰丫頭就躲到了車裏,要不然,盧公子還得顧著我們,再好的功夫也施展不出來了!”


    “車不是都已經砸壞了嗎?”有人揭破說,“你們怎麽還能躲在裏麵?”


    “不懂就別瞎說!”楊得貴一臉的不屑,“車一開始就被砸壞了,那些人誰還能再管這個?車裏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小孩子家家,沒經過大事,還總在這裏裝明白!”


    那人被說了這幾句,雖然還有些不服,可也反駁不出什麽,隻得閉了口。


    楊得貴更來勁兒了:“我活了這麽大歲數,還頭一次見到身手這麽好的人!哎呀呀,換了你們,練二三十年都不中用!這麽一場激戰,盧公子卻還臉不紅氣不喘,像沒事人似的!”


    人群中發出一陣讚歎聲:“從前隻知道盧郎中醫術高明,沒想到,還有這樣深藏不露的本事!”


    “那是!”楊得貴繼續吹噓著,“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別說這小小的縣城,就憑我這走江湖的經驗看,放眼州城,省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麽厲害的人物!”


    “然後怎麽著了?”有人繼續問。


    “到底是人家盧公子!再大的事,也還那麽沉穩!”楊得貴說,“當時就說,等天亮了去報告官府,等縣裏來人處理。又給我們拿藥擦傷口,哎呀呀,那藥也像神丹一般,剛一抹上,就一點兒也不疼了!”


    “看你這活蹦亂跳的勁兒,哪裏像受傷的樣子?”有了解他的人說道:“我還不知道你?擦破個皮兒都得嚷上兩三天!”


    “你看!”楊得貴一把將袖子挽起來,就遞給那人看:“這不還青著呢嗎?昨天腫的那麽老高,擦了一回藥,就全消了!”


    清綰這會兒在旁邊,將這些話都聽到耳朵裏,此時不由得暗笑:那點磕青是昨夜醉酒後,倒在地上碰的,倒成了他的戰績了!


    “盧公子臨危不亂,剛經過那麽危險的事,還帶著我們找到一個小木屋,總算能遮點涼風。我們幾個就在那裏呆了半夜,好歹等到了人來找。”


    楊得貴這一番高談闊論還沒完,就有人打斷了他:“得了吧你!還有功夫在這兒磕牙兒?你的馬車還在半路上呢,不趕緊去修上,你家老婆子又該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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