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真的很有問題。


    “對了,謝公子,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你了,你身上的奇毒到底是如何中的?”倪音真的好奇很久了,她真的不明白為何生長軌跡完全不同的謝寒樓會和聞人巽中上同一種毒?


    因為他們兩人基本毫無相同點,隻除了都是這個位麵的天之驕子……


    等等。


    倪音再次想起原主臨死之前聽到的那句,薛臨另有他用,從聞人巽到謝寒樓再到薛臨,就連倪音都不由得感歎這幕後黑手的目光還真精準啊,不是天之驕子他看不上。


    想到那位平欒也是所謂的天之驕子,倪音覺得這裏頭必有聯係,可具體是什麽聯係,缺少那個串起珠子的線,一時半會她也想不明白。


    聽到倪音的詢問,謝寒樓表情微頓,隨即認真和倪音說起他的遭遇來。


    三年前,謝寒樓意外途徑一個村落,村裏人得知他會武後,立刻跪在他麵前央求,說是近段時間他們村中失蹤了好幾名青壯,家裏人眼睛都哭瞎了,希望大俠能幫他們把家人尋回,隻要能尋回人,就算當牛做馬也無怨無悔。


    謝寒樓接下了他們的委托,多番查詢,最終查到了一個偏僻荒涼的山洞,進入洞中後,他在裏頭看見數十具被吸幹血液的幹屍,已經看不清楚具體麵容,隻能從身上的衣著才勉強認出他們就是村子裏失蹤的青壯。


    隻是在翻檢屍體時,一名幹屍忽然暴起用隨身的匕首割傷了謝寒樓的手臂。


    雖然謝一謝二及時將他救出,可謝寒樓已然身中奇毒。


    “幹屍襲人?”倪音聽起來覺得好玄幻,仍舊不明白這種平凡村人的幹屍手中怎麽會有聞人巽體內的劇毒。


    倪音垂眸不語。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手又被捏了下,倪音下意識回頭,便見聞人巽撩起眼睫向她看來,“不問問我?”


    “什麽?”倪音沒聽明白。


    聞人巽好整以暇道:“你問了謝公子體內的劇毒從何而來?不準備問問我?”


    這也要攀比嗎?哥哥……


    倪音在心裏暗暗吐槽了句,卻在察覺到聞人巽表情不對的一瞬,趕緊開口,“我正準備要問呢?你著什麽急?”


    “聞人,你又是怎麽中的毒?”倪音問道。


    “自幼被人灌下的,當時我隻有三歲。”聞人巽笑著說道。


    即便倪音已經從劇情中知道他過去作為試毒藥奴的經曆,聽到聞人巽笑著說自己三歲就被人灌下劇毒,心口還是不受控製地揪了下。


    “當時疼嗎?”倪音輕聲問道。


    聞人巽輕笑一聲,“當時年紀太小,已經記不清了。”


    “肯定很疼。”倪音疼惜地向聞人巽看來。


    聽見她這麽說,聞人巽看著她的眼睛,心髒莫名跳動了下。


    他忽然覺得就是再疼,隻要倪音願意一直用這樣的眼睛看著他,隻看著他,他也心甘情願地疼下去。


    看見兩人的互動,謝寒樓眼眸垂下。


    “問這麽多,是有了什麽思緒嗎?”聞人巽慢慢問道。


    “有一點。”倪音沒有因為隻是猜測就閉口不談,畢竟她今天就是奔著提醒聞人巽和謝寒樓來的。


    “是什麽?”兩人異口同聲道。


    話音落下,聞人巽與謝寒樓對視了眼。


    “我覺得平家,包括那個斬月教辰使平欒,問題都很大。”倪音語氣認真。


    “哦?”聞人巽蹙起眉,“有依據嗎?”


    “暫時還沒有,我隻是覺得最好派人盯住平家和平欒,早晚能抓到他們的馬腳。”倪音沒法跟他們說出原主臨死前聽到的那番話,隻能分別提醒兩人盯緊平家和平欒。


    畢竟一個謝氏公子,一個是斬月教主,盯幾個人還是可以做到的。


    “我知道了。”聞人巽點了點頭。


    雖然那個平欒表麵看不出任何問題,可既然倪音對他起了疑心,他怎麽著都要探探他的虛實。


    聊完平家,聞人巽依舊懶洋洋地靠在倪音的身後,半點離開的意思也沒有,水下他還一直在把玩著倪音的手指。


    瞥見他與倪音熟稔的模樣,謝寒樓唇角微抿,忽然開口,“半個時辰快到了,到時宮老前輩說不定會出現,你確定要一直賴著不走?”


    “怎麽成我賴著不走了?明明就是音音舍不得我走。”聞人巽彎起唇角。


    還好他沒將兩人的手舉出水麵,不然倪音真的不知道怎麽收場。


    “我哪有舍不得?”倪音反駁。


    “你哪裏都舍不得。”聞人巽挑眉看她。


    倪音:“……”真是好厚的臉皮。


    倪音:“我勸你最好快點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刻漏已經快要漏完了。爺爺要是真的來了,看見你這樣,隻會覺得你是個登徒子,往後說不定連宮家的大門都不讓你踏進一步。”


    倪音眼神威脅。


    這時,聞人巽才終於又反應過來,倪音現在姓宮,宮老頭是她的親爺爺,本來他這個身份就沒薛臨、謝寒樓討好,要是再給宮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和倪音恐怕真的會被棒打鴛鴦。


    這樣想著,聞人巽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了倪音的手,睜著一雙黝黑的眸,眼巴巴地向倪音看來,同時傳音入密道:“我可以回去,隻是一會我走的時候,你能送送我嗎?我好想抱抱你……”


    男人刻意放輕放柔的聲音在倪音的腦中回蕩,就像在和她撒嬌,再搭配他下垂的眼,倪音到底點了下頭。


    聞人巽的唇角翹起,直接遊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遊之前一道勁氣直接將謝寒樓與倪音之間簾布放下,主打一個我看不到你也別想看到。


    吵鬧的藥泉迅速安靜下來,可聞人巽的傳音入密卻根本就沒停過。


    天曉得他怎麽會這麽黏人,就跟塊糯米年糕似的。


    半個時辰的藥浴一晃而過,倪音也遵守承諾將聞人巽一路送到宮家的門樓前。


    仗著四下無人,聞人巽伸手將倪音攬進了懷中,慨歎一聲,偏頭吻了下她的發。


    隨後嘴唇開始移向她的耳垂,倪音立刻伸手捂住耳朵,控訴道:“你說隻擁抱的。”


    “有嗎?”聞人巽眉尾輕挑。


    倪音回憶了下藥泉裏聞人巽說過的話,好像確實沒說他隻擁抱,他隻是說想抱她。


    倪音:“……”


    “好了,不鬧你了。”聞人巽輕笑一聲,“我就要走了,讓我好好抱你一會,就一會……”


    聞人巽語氣溫和,緩緩伸手再次將倪音抱入懷中。


    隻是這樣抱著,他便覺得心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安寧平和,甚至願意這一刻永遠停止下來。


    “怎麽辦?”聞人巽的嗓音溫柔地在倪音耳畔響起。


    倪音:“什麽怎麽辦?”


    “還沒離開,我好像就已經開始想你了……”聞人巽輕喃。


    倪音心口輕顫。


    聞人巽鬆開懷抱,看著她的眼睛,隨即視線下移到倪音的唇上,試探地低頭,倪音沒有躲開。


    聞人巽嘴角上揚的弧度更高,低頭便含住了倪音的唇瓣,輕車熟路地吮吸、勾纏,直到倪音的呼吸開始急促,他才戀戀不舍地退出舌尖,再次擁緊倪音,啞聲道:“很晚了,回去吧,省得家人擔心。”


    “嗯。”倪音點頭。


    “我也該走了。”


    “好。”


    “明日見。”


    “明日見。”


    “……”


    “……你到底要不要鬆開我?”


    “小沒良心。”聞人巽狠狠親了她一下,鬆開手,轉身向山下掠去。


    倪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許久,才轉身向上走去。


    可剛來到宮家門前,倪音就與提著一盞燈,坐在門口合歡樹下的謝寒樓對視到一起。


    倪音心頭一緊,“謝公子?”


    謝寒樓緩緩抬眸,視線在倪音的臉上略略停頓,才輕輕牽起嘴角,“回去的路有些黑,我擔心你會看不清,所以……”


    “所以特意來給我送燈的嗎?”倪音上前兩步。


    謝寒樓頷首。


    倪音趕緊上前,笑著說道:“謝公子你真好。”


    謝寒樓就隻是笑看著她。


    倪音伸手推著他的輪椅過了大門,徑直向後院走來。


    似是想起什麽,倪音趕緊偏頭向謝寒樓看來,“謝寒樓……”


    “何事?”


    “之前我在後院裏看到了一朵含苞的曇花,今晚說不定就會開放,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它開花沒有?”倪音興衝衝地建議道。


    謝寒樓眸色微動,“好。”


    聽到好字,倪音立刻推著謝寒樓的輪椅往曇花的位置走來。


    兩人的運氣極好,他們來的時候曇花的花瓣正要打開。


    倪音驚喜地與謝寒樓對視了眼,就在一旁蹲了下來,開始靜候曇花的盛放。


    不知等了多久,夢幻又純白的花瓣瞬間綻放。


    一時間,倪音根本沒法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因為真的太美太神奇了。


    可為了等候曇花盛放,倪音蹲下的時間實在太久了,甫一起身,雙腿頓時像是爬上了千萬隻螞蟻,酸麻得她根本不能動彈。


    “嗚。”倪音腿麻得厲害。


    “怎麽了?”謝寒樓皺眉向她看來。


    “腿麻了……”倪音欲哭無淚道。


    “很麻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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