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蓁正想著司淮之呢,沒想到就收到了司淮之的消息,說是恰好在附近辦事路過,正好順路來接她一起。


    順路說是。


    她擦著頭發下樓,替司淮之開門。


    沒有正式入住的另一個差距就在這裏,所有住在她這裏的人都可以自由進出這間屋子,但他卻永遠隻能作為客人,得到了主人的準許才能踏足。


    這一點也一直是司淮之頗為在意的,尤其是在見過了他們私底下相處的模式之後。


    司淮之一邊享受這種無論做什麽事都要得到她準許的感覺,一邊又對自己被單獨排除在外感到不甘,這種複雜的情緒,讓他對於是否要爭取得到錄入指紋資格的這件事,並不是特別積極。


    旁人可能無法理解,但對司淮之而言,她親自打開門準許他踏入屬於她的領域,這件事會讓他產生一種精神上的愉悅,尤其是這個領域是他平日裏不能踏足的。


    司淮之喜歡她為他設限。


    這是一種主動權的讓渡,同樣的,平時不被允許的事情在特定情況下被允許了,也是一種隱形獎勵,是證明他這段時間做得不錯,她滿意了,才會對他放鬆要求的證明。


    等到未來他們在一起了,他可以陪她一起為他研究更多的規則,他都會好好遵守。


    不過現在……看著麵前正拿毛巾擦著頭發的冉蓁,司淮之巧妙地沒有通過“怎麽這個點洗澡?”去試探什麽,而是自然地想要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我來替你擦吧?”


    司淮之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他這麽說,自然是他有把握冉蓁不會拒絕。


    這段時間司淮之已經和秦鈞潛移默化地讓她習慣了被他們照顧,習慣了談完工作之後的日常按摩放鬆,習慣了喝茶時總有一個舒適的角度倚靠。


    隻不過是替她擦一下頭發,這種程度的接觸,就算是朋友之間都很正常,更何況是他們。


    但司淮之失算了。


    “不用那麽麻煩,”冉蓁巧妙地避開了,她擦著頭發轉身往屋裏走,同時不忘招呼他:“進來坐,我馬上就收拾好了,你喝點水休息休息。”


    “你慢慢來。”毛巾和他的指尖擦肩而過,司淮之看著她往廚房走的背影,手指蜷縮了一下,隨後邁開步子跟進了廚房,“我自己來就好。”


    司淮之跟冉蓁在一起的時候很喜歡搞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


    比如拿東西的時候他會故意從身後將手臂撐在她的身側,用一種仿佛籠罩著她一般的姿勢去取,又或者在她將東西遞給她的時候,他會裝作不經意地手指碰觸她的指尖。


    這是一種對距離感的試探,同樣也是司淮之表達親昵的一種表現,他喜歡盡可能地靠近她。


    這樣還有另一種好處,那就是可以潛移默化地讓她逐漸習慣這種親近。


    見她在替他倒水,司淮之走向前靠近她的身後,正想要一如既往地拉近距離,就見聽到他這話的冉蓁把倒了水的杯子放在了島台,留下一句“哦,那我先上樓吹頭發換衣服了”就上了樓。


    台麵上那杯水的水麵隨著放下的動作還有些微晃動,司淮之不禁思考是哪裏出了問題。


    冷暴力?也不是,她讓他進來休息還替他倒了水,和平時一樣。


    她隻是拒絕了他替她擦頭發的提議,倒完水沒有順手將杯子遞給他而已。


    很多時候和人打交道憑借的就是一種感覺,如果是平時的司淮之,他很快就能從這隱約的異樣察覺到冉蓁態度轉變的原因,但此時他卻被其他因素影響了判斷力。


    其他因素,也就是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在看到陳馳宇手腕上的勒痕之後就一直哽在司淮之的心裏。


    有了這個明顯更關鍵的變量,司淮之一時之間就沒有往其他方向想,不知道是自己的小隊伍被發現了,隻當是她被另外兩人勾住了魂。


    怎麽?是那種頭腦簡單的綁起來玩會更帶勁?


    司淮之心裏亂糟糟的。


    他端著水杯放在茶幾上,坐到沙發沉下心來思考。


    之前一直都很保守,沒有什麽太過激的舉動,主要是司淮之怕做得太過火會讓她感到不舒服,所以他雖然有很多想和她嚐試的東西,但都止步於“想”這個步驟。


    現在發現她喜歡這種玩法,那麽司淮之自認他可以為她準備得更好更充分。


    他絕對比陳家的大少爺更放得開,能讓她玩得更盡興,如果她就喜歡純情的,那司淮之也不介意裝一下配合她,左右角色扮演也是一種情趣。


    而且對他來說疼痛是獎勵,這一點其他人做不到,她對他們下手還得收斂,對他就不用,因為他喜歡。


    這種環節就不要叫上秦鈞了,這是屬於他和她的小愛好,他們自己關上門玩就好了。


    司淮之想著之後的安排,隱約聽到了下樓的腳步聲。


    隻是那腳步聲明顯不是她的。


    果不其然,下樓的是懶洋洋地梳洗完之後想起外套在樓下沒有拿的江玨,他正準備去補覺,此時正是沒有心情搭理任何人的狀態。


    他看到司淮之,僅僅隻是看了一眼,便走到沙發旁彎下腰撿起了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司淮之也沒有想要和對方搭話的意向。


    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江玨的手腕上停留,接著又落在江玨彎腰時露出的脖頸和鎖骨,他的痕跡沒有陳馳宇看起來那麽嚴重,但白皙的膚色卻讓那些痕跡顯得尤為曖昧。


    江玨的手腕上也有勒痕,隻不過那是他自己把自己綁成禮物時留下的。


    司淮之不願多看。


    也不願意去想象昨晚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個眼罩卻在江玨拎起外套時,從外套的口袋中不經意地滑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黑色的,邊上還帶著一圈蕾絲,毫無疑問是帶著某種特殊信號的道具。


    司淮之手掌不禁攥緊:“江老師的興趣可真獨特。”


    一向從容的人此時難得有些咬牙切齒。


    江玨看了他一眼,笑著道:“不是我的興趣。”


    “不過適應了就還好,隻是看不見的時候會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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