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個場景讓冉蓁想起了一句話。


    開頭是,我可以聆聽你的創傷,了解你的童年,理解你過去的辛酸與喜悅,中間忘了,最後是但聽完之後我要幹什麽你是知道的。


    這句話非常符合她眼下遇到的情況。


    她充當了一個優秀的聆聽者,但這一切都是有無形的代價的,是的,那就是聽的同時她是要刷進度的,等他說完之後就輪到她說了,她勢必要把這場飯局拖到深夜。


    雖然沒想到蕭哲酒量這麽不好,但缺德一點去想,這樣更方便。


    況且她也不會對他做什麽,如果他真的喝醉到不行,晚上她可以替他聯係經紀人來接他,經紀人走不開的話,她也可以送他回家。


    隻不過要麻煩一下司老師送一下了。


    有司老師在,蕭哲的安全就更是有保障,畢竟司淮之是絕對不會允許第二天頭條上看到他自己和一個喝醉的男明星出現在同一個話題裏的。


    “不無聊,過去是組成現在優秀的你的一部分,我還挺感興趣的。”


    她時不時抿一口小酒,沾一沾平時不會去嚐的味道。


    說起來這瓶紅酒還是她通過司淮之的渠道買的,這個口感,這個質量,確實沒的說,如果她一喝酒就斷片的毛病真的痊愈了,那她可以考慮以後買一點備在家裏。


    在嚐試著將自己靠在她肩上的時候,蕭哲是非常緊張的。


    他其實酒量不錯,但非常容易上臉,所以從這一點來說,蕭哲是不適合喝酒的,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點會在這種時候起到作用。


    稍微喝了一點,臉上便泛起了一層恰到好處的紅暈,不光掩蓋了他根本沒有喝醉的事實,還將他那張本就瑰麗的容貌渲染得越發攝人心魄。


    蕭哲沒有將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肩上,他有意調整了角度,讓她不光會不會覺得沉,還能隨時看到他最好的角度。


    緊張的心隨著她的放任而緩緩平穩下來。


    腦袋靠在她的肩膀,呼吸間都是從她頭發傳來的清香,雖然沒有醉,但此時蕭哲卻感覺自己有些暈眩。


    這種暈眩源自於他不再隻是“看”,而是更近距離的感知到了她的其他部分。


    聽到她說,他的那些過去是組成現在的他的一部分,而她很樂意聆聽時,蕭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生怕自己過於灼熱的呼吸落到她的脖頸上,讓她感受到他此時的不平靜,於是悄悄側了側臉。


    在桌下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腕,酒精讓他的掌心溫度變得有些高,接觸到她的肌膚時,隻覺得涼涼的。


    冉蓁深知“但凡多吃幾粒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樣”的道理,抿一口紅酒就要吃三筷子菜。


    起初感覺到手腕被握住,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還在嚼嚼嚼,因為家裏那幾個男人,搞得她現在對於牽手這種水平的肢體接觸,變得無比遲鈍。


    當她意識到拉她手的不是家裏的那幾個,而是醉迷糊了的大影帝時,她的手已經被蕭哲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蕭哲依舊靠著她,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拉著她的手在他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手掌心貼著褲子冰涼的麵料,手腕上則是蕭哲手心溫熱的觸感。


    隻要了解蕭哲的粉絲都知道,他們敬業的蕭老師平時除了勤於鍛煉之外,還有練習搏擊的習慣,他能夠輕鬆應對絕大部分的動作戲,所以那麵料之下的大腿肌肉緊實有料。


    或許是因為都是男主,她不可避免地在腦海裏進行了一個比較。


    總是包裹在西裝褲下散發著禁欲氣息的大腿,平時不愛穿正裝,但在穿著西裝跪下時繃緊的大腿,還有被她踩在腳下顫抖的大腿。


    這麽一想,冉蓁不禁冒出了冷汗。


    似乎隻有想起江玨時,腦海裏的畫麵才幹淨一些,因為他頂多就是牽著她的手,讓她的手輕輕地擱在他的腿上。


    冉蓁不合時宜地突然意識到,她的日常好像在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時候,變得有點奇怪了。


    蕭哲靠在她肩上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他的進度條幾乎懟到了她的臉上,她都不需要費勁抬眼就能隨時看到。


    不跟喝醉的人計較,左右不過就是一個大腿,摸了就摸了吧。


    冉蓁就著進度條,感覺菜都吃起來更香了。


    她的不為所動,對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好好主動被潛的蕭哲來說,打擊是致命的。


    她的手還任由他放在他的大腿上,在蕭哲借著醉酒的遮掩,帶著她的手摸過他大腿時,他可以感覺到她手指的觸感隔著一層布料,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肌膚。


    難以忽略的酥麻感讓他哪怕是主動的,也依舊難以平靜。


    可她卻對此毫無反應。


    沒有製止他的行為,也沒有借著他的主動對他進行進一步的挑逗,而是漫不經心地繼續吃吃喝喝,那漫不經心的態度像是一種輕佻的逗弄,帶著點上位者的從容戲謔。


    就好像……就好像此時的無動於衷,是她想要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一般。


    意識到這一點,蕭哲難免有些心猿意馬。


    他從來沒有主動引導別人像這樣撫摸自己,光是意識到這種程度的撫摸對她來說還遠遠不夠,他的心跳就已經開始不受控製了。


    想起她之前說希望他能放得開,蕭哲想她或許早就已經發現他是在裝醉了也說不一定,隻是順著他的行動,想試探他想讓她滿意的決心到底有多深。


    蕭哲強迫自己鎮靜,但這種雙方心照不宣的曖昧氣氛還是令他難以平靜。


    他原本輕輕搭在她手腕上的手,開始緩緩向下試探著覆上她的手背,借著那一絲表演出來的醉意,蕭哲倚靠在她的肩上,提到了他第一次吊威亞的經曆。


    威亞並不是沒有經驗的人就能一次做好的,並且這類場景一般都是為了體現一個能讓人印象深刻的畫麵,所以十分重要。


    第一次吊威亞的時候,蕭哲還記得他為了能夠讓畫麵展現出足夠的衝擊性,進行了高強度的練習和正式拍攝後的反複調整。


    蕭哲同她訴說時,聲音帶著點酒醉時特有的慵懶尾音,但吐字卻很清晰,不需要冉蓁怎麽費力就能聽明白他說的內容。


    口條真好,冉蓁想。


    “一些動作會讓用來固定的綁帶在身體上反複受力摩擦,在通宵拍完那場戲之後……”指腹按在她手指上,就像是帶動著她的手指一般,蕭哲引導著她的手指輕輕順著他的大腿往上。


    “這裏……還有這裏。”他帶著她用指尖細細摸索,就像是想要用她的指尖去勾勒出威亞綁在他身上時的那些位置一般,“那天晚上都被勒紅了。”


    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從在他大腿上劃線,逐漸開始轉移到了他的腰上,冉蓁不由看了他一眼。


    蕭哲依舊醉醺醺地靠著他,他微垂的睫毛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一般顫動了一下,酒精的效果逐漸從他的臉上蔓延至了他的脖頸。


    在鏡頭之外成熟穩重,在鏡頭之中也同樣姿態從容的男人,喝醉了之後卸下了疏離,向著她這麽個不太熟的合作對象,展現出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柔軟。


    這讓原本打算貪杯的冉蓁警惕地放下了手裏的紅酒杯。


    喝醉真可怕,她可絕不能喝醉。


    雖然目前沒什麽症狀,但萬一呢?


    冉蓁有點糾結地看著自己的手,喝醉的大影帝是真不把她當外人,拿著她的手就要讓她近距離感受一下,隔著衣服,她的手已經被他按在了他的腰腹。


    蕭哲繼續說著:“對演員來說,這都是為了更好的詮釋作品,其實沒什麽值得抱怨的……”


    原本靠在她肩上的他在她的肩上動了動,蕭哲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額頭輕輕地抵著她的太陽穴,說話間呼吸落在她的耳尖:“但那種被蹭破皮膚的感覺,直到現在我還記得,想起來都還有些疼……”


    他拉著她的手,讓她的手指在他的腰線緩緩下劃。


    感受到耳尖溫熱的癢意,冉蓁側過身往後退了一些,和距離有些過於接近了的蕭哲拉開了距離,她的神情帶著點糾結,像是在做什麽思想掙紮。


    見她退開,蕭哲並沒有再強行往前挨近,他保持在原來的位置,但拉著她的手卻沒有因此而鬆開。


    理智告訴冉蓁她該收手了,不能趁人之危,麵前的人醉得都神誌不清了,這個時候做了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第二天醒過來要是內向點可能直接社死,說不定還會影響她代言廣告的拍攝進度。


    但感情上,明晃晃的進度就這麽懟在她麵前,從之前的15%到現在已經蹭上了18%,再蹭蹭吃完飯指不定就到20%。


    要是回去的時候進度是正正好好的20%,那她晚上睡覺都能睡得很香。


    可是趁著別人喝醉動手動腳的,也確實不道德。


    冉蓁還是選擇當個人,不想蕭哲第二天醒過來發現天塌了。


    “你喝多了。”她冷靜地說道,並試圖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裏抽出來。


    對待喝醉的人,冉蓁也用多大的力氣,但對方卻在這方麵特別的執拗,緊緊牽著她的手不肯鬆開,她第一下沒用力,於是沒有抽出來。


    如果她真的想要拒絕,那麽蕭哲自然不可能強迫她做那些她提不起興致的事情。


    但麵對鏡頭,麵對那麽多形形色色的對手戲演員,無法從人的表情分辨出情緒的他,最擅長的便是從對方的肢體動作判斷其隱藏在表麵之下的情緒。


    更別提她的表情在他眼裏一覽無餘。


    蕭哲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猶豫和不舍,甚至從她的眼底,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濃烈的掙紮。


    按照正常的潛規則來說,自己喝醉了主動向她表達親密接觸的信號,她不應該會拒絕,可她現在明明想要他,但卻依舊拒絕了……是因為不想要勉強他嗎?


    蕭哲很清楚她和其他那些人不一樣,她會在別人遇到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會在深夜耐著性子消解他無處發泄的分享欲,她不是那種會不顧他人情緒的人。


    不用去看蕭哲也知道他此時估計身體熱得厲害,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每一個動作都在腦海中演習了好幾遍才去行動。


    尤其是被她注視著,讓他更加心跳加快。


    或許他現在的樣子比之前更像喝醉了,她說他喝多了,可能她以為他真的醉了,這才拒絕,為了不讓他清醒之後感到後悔。


    分明是一場難以擺上台麵的潛規則,但蕭哲卻因為這一份細心,而感覺內心熨帖無比。


    那些因為灰色關係無法維持長久的掙紮漸漸平息,他忽然覺得,糾結這一些沒有意義,她或許不會因為所謂的“快餐化”,就不珍惜這段關係。


    蕭哲沒有再靠過去,而是拉著她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衣擺,讓她柔軟溫熱的指尖直接地撫摸在他的腰間。


    感受到她指尖的柔軟,被她觸碰到的腹部不由的一顫,緊接著繃緊。


    蕭哲克製著不讓自己的身體太過僵硬。


    那張時常出現在大銀幕上臉龐帶著點醉意,將身體展露在她指尖的姿態,讓他的聲音都像是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依賴:“……雖然現在那些被磨破的傷口已經好了,但你可以幫我揉一揉嗎?”


    “……”


    揉嗎?


    揉個屁!


    不能揉,絕不能揉!


    冉蓁警鈴大作!


    雖然不知道這種警惕從何而來,但她莫名就覺得這種展開非常地有既視感,就好像她要是真的順勢貪了這麽一點進度,之後她的麻煩會立刻升級。


    她也不知道這個“麻煩”具體是什麽,可就是有這種直覺。


    所以她果斷把手抽了出來,以她目前的力氣,想要把手收回來根本就沒有人能阻止,然後冉蓁迅速給他倒了一杯茶,又給他的碗裏夾了一堆的菜,試圖讓他解解酒。


    在蕭哲看過來的時候,冉蓁好心地把茶遞到了他的嘴邊。


    “來,多喝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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