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事情隻有當事人把它當成秘密才會是秘密。


    秦鈞暫住在她這裏的事情,冉蓁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住就住了,哪有讓人住了還偷偷摸摸瞞著其他人的,那成什麽了?


    所以陳馳宇問的時候,她就順口答了。


    結果本來安安分分還想故作乖巧的陳馳宇頓時急了,他從她邊上一下站了起來,看看她,又看看另一旁麵不改色的江玨:“你早就知道了?”


    見冉蓁也好奇地看向自己,江玨姑且回答了一下:“二樓的客房門沒關,我經過時看到有一間客房有人入住了。”


    他沒說為什麽光看到有人住就知道住著的人是秦鈞,冉蓁便猜是早上江玨可能撞見了秦鈞上班。


    殊不知那隻是江玨對於那間和她的風格大相徑庭,裝飾得沒有人情味的房間的某種直覺,在和她周圍交際圈裏的人挨個對比之後的隨口一猜。


    冉蓁點點頭:“原來如此。”


    “這不是‘原來如此’的問題!”陳馳宇隻覺得哪裏都不對,“他為什麽會住在這啊?”


    陳馳宇的腦子裏不可避免地冒出了,當初那個姓秦的端著一張禁欲係的臉,不要臉地當著他麵說自己在勾引她的畫麵。


    那可是在公司門口!大庭廣眾之下這個男人都能去勾引她親他,這住在同一屋簷下還得了?!


    指不定洗完澡故意不好好穿浴衣,這裏露一點,那裏露一點地勾引她,借著同吃同住,增加肢體接觸,引她主動親他!


    陳馳宇可沒忘記,冉蓁之前跟他說她和姓秦的接吻是因為氣氛到那了,也就是說那家夥很會來這一套。


    “不行!他住這,那我也要住這!”陳馳宇越想越不對,“你一個人跟他住在一起太危險了!姓秦的就是個禽獸!”


    冉蓁被這一句“禽獸”給噎了一下,秦鈞到底在陳馳宇腦子裏是什麽形象?


    “他不會長住,過段時間就搬出去了。”前兩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秦鈞都覺得算不了數,再加上這段時間忙著公司的事,冉蓁沒怎麽來得及研究秦鈞現在的身體情況。


    她覺得等她忙完了,秦鈞那邊也差不多穩定了。


    江玨對秦鈞並不了解,他見陳馳宇反應這麽大,心中稍動,她能願意讓對方暫住在自己家裏,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那都代表著對方在她心裏有著不輕的重量。


    他沒有像陳馳宇那樣著急,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她打著商量:“不如這樣,我們隻需要暫住一段時間,就住到等那位秦先生搬走,好不好?”


    聽到江玨那句“我們”,陳馳宇立刻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著他。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


    雖然關係不好,但現在情況特殊,陳馳宇連忙順著江玨的話道:“對啊對啊,姓秦的再怎麽說也是個男的,讓我……我們住下,可以起到互相約束的作用!”


    互相約束?


    這個詞倒是讓冉蓁心中一動。


    她確實有點招架不住秦鈞時不時的騷操作,說不定家裏有其他人在,她就不用時刻經受誘惑的考驗,況且……


    看著麵前兩個都還沒有滿的進度條。


    陳馳宇還在努力,他一改之前短暫的強硬,瞬間軟下了嗓子:“我會很乖的,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你不讓我幹什麽我就不幹什麽,姓秦的給了多少房租,我給十倍。”


    冉蓁說:“他沒付房租。”


    “什麽?”陳馳宇難以置信,“他竟然連房租都不付!”


    [正好趁著秦鈞在,江玨和陳馳宇這時住進來,就剛好能湊到三個男主同台的進度加成,]係統琢磨道,[秦鈞走的時候,他們也搬走,但那時進度應該也都刷滿了。]


    [住一個和住幾個沒什麽區別,宿主還能再消除兩個任務進度。]


    可能有點奇怪,但冉蓁被係統的用詞給打動了,“消除”這個詞一出來,她腦子裏自動想象了一下任務3\/5,未來視野裏又能少掉兩個進度條的畫麵。


    強迫症狂喜。


    見她動搖,江玨適時道:“其實就算住在一起,平日裏會有接觸的也隻有早餐和晚上回家,不會影響彼此的生活。”


    這倒是,她和秦鈞住的這段時間,因為雙方都要上班,所以基本就是早上一起吃個早飯,晚上到家碰上了打個招呼,碰不上她就直接回屋睡覺了。


    想了想反正家裏已經多了個人了,再住兩個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反正江玨說等秦鈞走了他們就搬走,公司的事情又多,把人塞家裏還能無痛刷進度……


    “那行吧。”


    她一鬆口,陳馳宇立刻眼睛明亮了起來:“三樓的那間房還空著吧?我一會兒就去收拾行李!”


    “嗯。”


    又坐著閑聊了一會兒,確定了冉蓁現在的身體狀態很好,陳馳宇這才放心地出門,準備開車回去打包入住。


    江玨作勢也要回去收拾東西,但在陳馳宇的車駛離之後,他就又折返了回來。


    冉蓁窩在沙發上看到江玨回來,以為是來接他的車還沒到,便招呼他往沙發坐,趁著正好隻有他們兩個,想聊聊早上的事。


    他們之間的相處似乎從一開始就遠超了正常人之間該有的親密。


    江玨挨著她在沙發坐下,感覺到他肩膀輕輕觸碰到她的觸感,冉蓁下意識便挪動了一下身子,想讓他靠得更舒服。


    之前在店裏每一次休息,他都是這樣靠著她,精致修長的手指被她扣在指間,一轉頭就能嗅到他發間柔軟溫和的清淡香味。


    有了早上這麽一出,冉蓁被自己條件反射的舉動給驚到了。


    而有這樣習慣的似乎不止是她一個人。


    江玨剛坐到她身邊,便用他的手指輕柔地攀上了她的指縫,等到兩人的手指緊密相交後,他緩緩開口:“對不起。”


    “嗯?”冉蓁還在看他倆牽著的手,沒想到猝不及防就聽到了一句道歉,“為什麽對不起?”


    要對不起的人是她吧?他可是被她那個那個的人誒。


    江玨略帶歉意地看著她,他主動地向她湊近:“因為我是故意提到秦先生的。”


    “我知道如果隻是我一個人,你不會願意讓我住進來,”相牽的動作在這個過程中變形,溫熱的指腹貼著她的手背輕輕按壓,“所以我故意提到了秦鈞,讓陳馳宇著急向你撒嬌,我知道你會對他心軟。”


    冉蓁看著江玨,隻見到他溫和地注視著她,緩緩說道:“我想有更多的時間和你相處,所以用了點手段,對不起。”


    “可以原諒我嗎?”


    江玨很少會有這樣主動地親昵,以往在相處中他都是自然地待在她身邊,不像現在目的明確,肢體與語言都在直白地說——我想要靠近你。


    就像是家裏總是窩在腳邊睡覺的貓咪,一改往日不主動不拒絕的姿態,攀到了你的腿上。


    它信賴地在你的腿上伸展身體,在你摸它的時候用柔軟的爪子抱住你的手,把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你的手心,向你表達著親近與喜愛。


    他說話時微微垂著頭,柔軟的發梢隨著靠近的動作輕輕晃動,一雙與旁人色澤不同的眸子專注卻不帶攻擊性地注視著她,像極了一隻性格溫順又不失優雅的毛茸茸貓咪。


    冉蓁想起了係統過去說過的“貓狗雙全”,雖然情況不太對,但莫名貼切。


    她本來就沒特別在意,被江玨這麽一說,哪怕知道了他原來別有目的,也生不起氣來了。


    這種毫無保留將自己的心路曆程剖開的舉動,還讓人有點莫名其妙的憐愛。


    明知道是茶言茶語,但因為其本質沒有傷及到她,內核甚至是在表達對她的喜愛,所以聽著非但不討厭,反而還有點受用。


    此子恐怖如斯!


    冉蓁不由正襟危坐。


    時間下午,地點位於客廳。


    冉蓁對江玨的發言給出了“沒有生氣”的友好態度,並對今日上午發生的意外事件,表達誠摯歉意,在此事件上,雙方順利和解。


    之後,冉蓁表示兩人的情感狀態需要進一步的深入探討,冉蓁指出,目前她的事業正處於上升期,情感方麵暫未有進一步發展意向。


    針對冉蓁的發言,江玨表示理解其發展需求。


    江玨回應稱,情感關係不是一蹴而就,應建立在保持交流的基礎上,秉持著互相了解的基本原則,推動雙方關係不斷發展。


    雙方就此問題進行了深入交流,交換意見,在輕鬆的會談氛圍下,達成了初步共識。


    江玨比秦鈞和陳馳宇還更難纏,因為他是真的表現出了一種無所求的狀態,他從頭到尾沒有提過談什麽戀愛,他說的永遠都是“隻要在你身邊,我就會感到很開心”。


    這讓冉蓁連拒絕都無從下手,就好像哪怕無名無分,隻要她不把他趕走,他就始終願意為她停留。


    並且江玨這種態度不是演的,是有可信度的。


    因為他本人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談了一段半開放式戀愛,開放的那一半還在她這邊,而他愣是在覺得她還有其他男朋友的前提下,硬是談到了誤會解除。


    這是什麽樣的思想覺悟?


    在表達過彼此的看法之後,江玨也沒有回去收拾行李,他坐在她的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直到跑車的引擎聲在門外響起,他這才起身。


    “那麽我回去收拾一下。”


    於是冉蓁意識到,江玨這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裏,故意等陳馳宇回來好有人替他照看她,這才待到了現在。


    那些應該悄悄藏起來的小心思他全都告訴了她,但這種最應該讓當事人知曉的,他倒是一聲不吭。


    係統在向冉蓁描述早上發生的事情時,著重批評了江玨的笨拙,稱其他男主接吻時或多或少都能來兩句漲進度的騷話,隻有他總是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比如穿著外衣不想弄髒她的床,又或者進過廚房之後擔心自己身上不香了。


    要不是係統提了一嘴,冉蓁都不知道江玨在她睡覺的時候自己出門買了菜,還嚐試著下了廚,她看了一眼整潔如新的廚房,忽然覺得笨拙也沒有那麽不好。


    這種地方笨拙,還怪可愛的。


    陳馳宇拖著行李風風火火地回來,他帶了一些基礎的東西,剩下的太多,他讓人晚點送過來。


    雖然姓秦的住在這裏的事實讓陳馳宇很是不爽,但得知冉蓁沒有讓對方住在他用過的那間屋子,他的心裏還是甜滋滋的。


    如果他是秦鈞,住進來的第一天肯定就會選離她最近的那一間,那個男人沒住在那,不可能是他不貪心,隻能說明她拒絕了。


    這不是愛是什麽?


    往自己的那間客房放東西的時候,陳馳宇無意間瞥見了那個熟悉的拉杆箱,他頓時心中一跳,做賊心虛地把箱子往角落踢了踢。


    把衣物放好,陳馳宇又把洗漱用品一件件放到衛生間。


    他看著洗漱台上的牙刷牙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住進來就意味著他和她即將住在同一屋簷下,也就是同居,原本喜悅的心情瞬間被緊張占據,莫名有些局促。


    於是在客廳看電腦的冉蓁就見整理完的陳馳宇下了樓,一改之前風風火火的樣子,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在一樓轉了一圈。


    分明都來過不止一次了,可他偏偏廚房看看,院子看看。


    繞著客廳走了一圈,像是剛到新家的狗一樣四處觀察。


    等每個地方都巡視了一遍之後,他來到她身邊,在她邊上坐下,高大的身軀局促地坐在沙發上,屁股在沙發上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直到身子貼到她的肩膀。


    目光還停留在表格數據的冉蓁感覺到肩膀沉了一下,轉過頭看到陳馳宇大鳥依人地靠在她肩上。


    之前那麽大膽的事情都做過,按理來說現在隻是靠著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但陳馳宇卻耳根泛紅,聲音甜蜜地小聲嘀咕:“……好像在談戀愛哦。”


    “……”


    她一聲不吭他都能自己把自己甜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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