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界調成靜音,聆聽她心動的聲音。


    冉蓁先是不可置信,接著就是忍不住又往那張床看了一眼:“真的?”


    雖然被放在客臥,但這張床還是散發出了與其他床完全不同的神聖光芒,準確來說這不是一張床,這是市中心的一套房。


    “找別人了解得再多都不如實際體驗,”秦鈞說道,“你將來想要添置一張的話,還是親自試一試更好。”


    見她躍躍欲試,卻還有所顧慮的模樣,秦鈞又添了一把火。


    “純手工的定製款是不支持退貨的。”


    除非出現質量問題。


    但價位達到這種程度的商品幾乎不可能出現這種失誤,所以還是等於買了就不能退,頂多是會提供後續的維護保養服務。


    這一句話徹底命中冉蓁的軟肋,造成了暴擊的效果。


    秦鈞耐心說服:“搬過來之前床上的用品都換過,是新的,況且隻是一晚,對我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他本人的感受也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於是提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讓她不用有所顧慮。


    果不其然,她被說動了。


    “那就讓我睡一晚?”冉蓁說,“我那床其實還是挺舒服的,你應該不會睡得太難受。”


    畢竟秦鈞也不是真的豌豆公主,他之前在她那間傭人房都能睡著,更別說是她做了功課之後的超舒適大床了。


    “嗯。”


    秦鈞覺得他很矛盾,分明是他千方百計地說動她和自己交換房間,可當她真的答應時,他卻心髒猛地一跳,緊張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了全身。


    喉嚨幹渴,思緒亂成一片。


    最終隻留下了一句“很晚了,你早點休息”便走出了他的房間,替她帶上了門。


    被留在房間的冉蓁當然不知道,在離開這個房間後,秦鈞站在三樓的樓梯口猶豫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來到主臥門口,拉著門把手的手攥得有多緊。


    她隻知道秦鈞走了,他的床現在沒有了監護人!


    又最後確定了一下房門是關著的,冉蓁掀起被子,小心翼翼地先用膝蓋壓在床沿,接著才“啪嘰”一下,像張餅一樣的整個攤在了床上。


    床墊是沒有辦法光靠躺一下就能感覺得出來適不適合的,所以秦鈞才會讓她直接睡上一晚。


    還好秦鈞來之前她就已經洗漱完了,換上了睡衣。


    她攤了一會兒就把自己窩進了被子,雖說都是新換上的,但到底是秦鈞的東西,無論是洗滌劑還是柔順劑都是秦家規定好的氣味和品牌。


    這樣的香味對之前在那工作過的冉蓁來說,再熟悉不過。


    是一種沉穩的低調香味,這與秦鈞常年精神狀態不好也有關,他受不了任何刺激性氣味,會習慣性選擇一些有安神效果的味道。


    在躺進被窩的一瞬間,哪怕這張床秦鈞還沒睡過,她都有一種被他的氣息給包圍了的感覺。


    這樣的念頭讓冉蓁感覺自己對秦鈞好像有點冒昧了。


    她心虛了一秒,重點又轉移到了這張頂奢大床上,連連感歎秦鈞對睡眠是真的認真,太權威了,枕頭甚至不是配合她定製的,她枕起來都很舒服。


    在床上滾了兩圈,冉蓁終於收了心。


    她還沒有忘記今晚的另一個任務。


    秦鈞簽了協議,並且在她家裏住下了,她要借著這個機會通過係統來檢測一下秦鈞今晚的睡眠質量,好知道技能效果究竟如何。


    為了這一點,她今晚特地沒有碰秦鈞。


    連續一周多沒有接觸,按理來說秦鈞應該已經很難入睡了,能睡著就說明協議起效了,以後她都不用太擔心了,睡不著,冉蓁也可以直接去敲門,把接觸給補上。


    她突然很讚同秦鈞說過的一句話。


    一味地付出,不利好,秦鈞應該付她工資。


    所以冉蓁改變主意了,她都貼心到這個地步了,以後公司有什麽問題她要狠狠谘詢,至少要把她的勞動力谘詢回本。


    雖然這個勞動力,更多的其實是係統在勞動。


    等秦鈞的人把東西都搬完,這會兒的時間已經過了晚上零點,冉蓁躺在柔軟舒適的頂奢大床上,舒舒服服地刷手機。


    雖然他們現在一個在三樓,一個在二樓,但畢竟本質上距離不遠,係統還是能夠檢測到秦鈞此時的大致狀態。


    在冉蓁的構想裏,秦鈞出差了那麽久,應該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如果協議起了作用,那麽他在精神疲憊的情況下,肯定是一下子就睡著了,更何況現在都這麽晚了,所以冉蓁讓係統等秦鈞睡著了就告訴她。


    結果等冉蓁刷短視頻,刷到某個視頻,讓她忍不住在評論區寫下“刷到這個說明我真的該睡了”時,係統都還沒有出聲。


    她不禁問係統:“秦鈞睡著了嗎?”


    [沒有。]


    冉蓁瞬間在床上坐起來,她疑惑:“是技能對男主不起效嗎?又是之前那種失眠的狀態?”


    [難受確實是難受,]係統也有點疑惑,[但他現在的狀態和以前失眠的精神痛苦不太一樣,這次是心理上的折磨。]


    係統對於人類的情緒了解的並不透徹,它隻能給出結果,可要它說出兩者之間的區別或是原因,那就有點難為它了。


    但係統總是願意為宿主排憂解難的。


    哪怕它不懂,也會絞盡腦汁給出一個它認為合理的解釋。


    冉蓁正想著要不要上去看看,就聽見係統說。


    [宿主,秦鈞是不是睡不慣你的床。]


    “……”


    敢情心理折磨是因為她的床不夠好?


    實在可惡!


    冉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床不如人是事實,她未來一定要買一張頂天立地的大床,狠狠讓這個男人心服口服,求著她睡,睡過一次還想睡!


    出生至今,冉蓁第一次對一張床產生了一種“我們家子涵未來一定能當童模有出息”的念頭。


    不過她讓秦鈞住過來可不是為了讓他失眠的。


    明知道對方在自己的床上睡不著,還占著別人的床睡得香甜,這種事情多少有點考驗冉蓁的道德水平了。


    就在她準備起床上樓,去讓秦鈞把房間換回來的時候,係統突然跟她說秦鈞睡著了。


    “是不是有點突然了?”要麽不睡,要麽秒睡啊?


    [秦鈞的精神狀態太過疲勞,所以放鬆下來之後很快就睡著了。]


    冉蓁謹慎道:“放鬆?那是我的床頭之前有鬼嗎?”


    [請宿主相信科學。]


    出差期間,秦鈞的精神狀態一直處在緊繃的狀態,直到見到她的那一瞬間,不斷刺痛的神經才得到了些許舒緩。


    按理來說分開了一個多星期,回來之後秦鈞應該借機討要一些接觸,這是符合她那份的計劃的,情理之中的要求,隻要他提出,她應當就不會拒絕。


    可他不敢。


    秦鈞不知道在經曆了這麽長時間的忍耐之後,再次感受到將她擁入懷中的觸感,他又會做出什麽僭越的行為。


    不敢賭自己那份岌岌可危的理性,秦鈞選擇了暫時保持距離。


    因為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一汪溫潤的泉水,哪怕沒有直接的肢體接觸,他的精神世界也被妥善溫養著,這讓秦鈞可以緩一口氣,避免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行為。


    對於她的思念讓秦鈞能夠忽略掉大部分身體上的痛楚,以至於他並沒有注意到,在簽下那份象征著所有權的協議時,大腦的疼痛正在逐漸消退。


    那時的秦鈞正為她主動遞出狗繩而感到滿足,無暇顧及其他,後來更是因為她同意了交換房間,而亂了心神。


    他的床上用品是新換上的,但她的卻不是。


    洗完澡,換上幹淨的衣物。


    來到床邊的秦鈞還是猶豫了,他的指尖觸碰到柔軟的被子,想到這是她每晚入睡的床,仿佛是隔著物件在間接觸碰她般的想象,令他呼吸重了一瞬。


    理性與私欲的勝負在她麵前向來就隻有一個結果。


    床墊隨著成年男人的體重緩緩下陷,他動作又輕又慢地將身子躺到了她的床上。


    過去秦鈞從未涉足過她的生活,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生活氣息。


    就像是為了彌補這些日子缺失的相處,他將自己埋入她的氣味,用她的氣息將自己緊緊包裹。


    秦鈞做不到違背她的意願,但至少此刻他可以放任自己。


    他盡量讓自己的呼吸是平穩的,是慢條斯理的。


    可在黑暗的環境裏,感官像是被無限放大了。


    被她的氣味包圍著,那種仿佛全身都被她占有的感覺,讓被思念折磨許久的秦鈞情不自禁地發出了輕聲的喟歎。


    在她麵前裝成一副值得信賴的模樣,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的床上貪婪地嗅著她的氣味。


    這樣的認知令秦鈞喉嚨發緊,為自己的下作感到難堪,但身體和精神上的滿足騙不了人,被她的氣息侵占,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隱秘的饜足。


    道德與欲望深深交纏著,互不相讓。


    然後理所當然的。


    他失眠了。


    好在秦鈞是真的太累了,而她的氣息太過溫暖,在將自己徹底沉浸其中後,精神逐漸放鬆,秦鈞很快就被疲憊拖入了睡夢之中。


    從某種程度上,避免了冉蓁上樓把他從床上拖下來的命運。


    第二天冉蓁醒的時候,對秦鈞的床產生了占有欲。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詢問係統,她身下那小妖精的監護人醒了沒有,得知秦鈞還沒有醒,於是她又躺了一會兒。


    躺夠了,冉蓁起床並發誓,未來她一定要得到它!


    等起床準備去衛生間刷牙洗臉了,打開門,冉蓁才想起來她的東西都在主衛。


    於是她上了樓,自然而然地打開了主臥的門。


    平時這個點秦鈞應該起床了,但他此時卻還睡得很沉,那張冷峻的臉埋在被窩,露出的眉眼在這樣的氛圍下,少見地有了一種柔軟的感覺。


    見他睡得香,冉蓁有點小得意。


    昨天翻來覆去難受得睡不著,現在還不是睡得很好。


    她的床還是很能打的!


    知道秦鈞睡眠質量不好,所以她動作很輕,為了把動作放到最輕,門打開之後她幹脆也不關了,等拿完衛生間裏的洗漱用品,這才輕輕關了門,就近去了隔壁陳馳宇那間的衛生間。


    要不然她梳洗完,還要從二樓把東西再帶回三樓,怪麻煩的。


    冉蓁每天起來第一件事,一般都是在想早飯吃什麽。


    她一邊刷牙一邊思考的時候,突然想到秦鈞的早飯還不知道該怎麽辦。


    秦鈞是不可能吃外麵的早飯的,他是一日三餐都要單獨定製營養餐的健康霸總。


    之前秦鈞的早飯都是林管家負責的,冉蓁不確定昨天秦鈞有沒有來得及安排,左右不過是發個消息的事,她便找林管家問了一下。


    結果還好她問了。


    因為林管家回複她說。


    [林管家:秦先生給我們放了長假,他沒有安排這些。]


    [冉蓁:那他吃什麽?]


    [林管家:秦先生不挑食的,您吃什麽給他帶一份就行,費用這邊可以報銷。]


    不挑食?


    冉蓁看著林管家發來了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的離譜謊言,陷入了沉默。


    [冉蓁:意思是住在我這裏期間,秦鈞打算早飯都跟著我吃?]


    [冉蓁:要是他那不沾油膩的腸胃吃出問題怎麽辦?]


    [林管家:不會的,秦先生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轉人工。


    就在冉蓁和林管家發消息的時候,秦鈞悠悠轉醒。


    他先是恍惚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緊接著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來,分明沒有接觸,但秦鈞卻意識到他睡了一個無比安穩的覺。


    和冉蓁一樣,秦鈞也意識到了昨晚他隻拿了洗澡的東西上來,自己的洗漱用品還在樓下。


    但區別是秦鈞發現,她的洗漱用品不在了,說明她已經醒了。


    秦鈞走出房間,正準備下樓時,聽到了三樓那間客房傳來了並不明顯的水聲。


    這個家裏隻有他們兩個,那麽應該就是她就近在客房梳洗。


    想起她曾經說過的話,秦鈞的腳步不由頓住。


    他看著那間客房緊閉的房門,遲疑了片刻,接著伸手拉開了房門。


    找她道一聲早安,很正常。


    話雖如此,但在推門而入時,秦鈞卻像是早有目標,視線很快便落在了套房內的衣帽間裏。


    她說房間可以隨便進,但衣帽間裏的東西不能碰。


    可實際上衣帽間裏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的。


    於是秦鈞的注意力理所當然地落在了角落裏,那個孤零零的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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