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蓁莫名被這場麵硬控了兩秒。


    陳馳宇這麽要麵子愛逞強的人都說疼,那肯定是真的疼。


    她收起雜念,研究了一下,先幫陳馳宇把勾在衣服上的地方解了開來。


    因為他說扯到的話會疼,所以冉蓁的動作很輕,在解的過程中手掌內側不可避免地會碰到他的身體。


    哪怕不用抬頭,冉蓁也能從陳馳宇身體的起伏判斷他此時緊繃的狀態。


    “好了。”


    在解開勾住的部分之後,冉蓁就覺得自己的工作收工了。


    這樣一來陳馳宇就能把衛衣先給脫了,然後自己把纏起來的鏈子給一點點解開,實在解不開也可以直接全摘了,畢竟還是舒服最重要。


    雖然確實有點好奇,但就算看不到,冉蓁也不覺得有什麽遺憾,畢竟現代人慷慨得很,短視頻上各式各樣的到處都是。


    陳馳宇在冉蓁說著“好了”並退開的時候,就警惕了起來。


    他有一種,假如自己現在去努力把纏在一起的鏈子解開,那麽她就會在他解鏈子的期間繼續低頭玩手機的預感。


    不行,絕對不行!


    要知道他的初衷可是靠出賣男色來吸引她的注意,注意力沒吸引到,還變成了她耐著性子陪他收拾殘局,這怎麽行?


    快想想,有什麽辦法……


    陳馳宇靈機一動,他緊張地喉結滾了滾,骨節分明的手掌攥著衣服下擺,把本來被勾住隻能提到一半的衣服,又往上提了提。


    明明算不上說謊,但陳馳宇心虛,所以說起話來都吞吞吐吐的:“我、我手笨。”


    心裏害羞,可又想要看她的反應。


    陳馳宇那雙水潤的眸子帶著期待,可憐巴巴地悄悄看她。


    小聲示弱:“可以繼續幫我嗎……?”


    冉蓁覺得這樣的陳馳宇特別像是一隻今日限定版的柔軟小狗,仗著自己今天軟乎乎的,衝著她露著肚皮撒嬌賣萌。


    可不是露著肚皮嗎?


    隻不過這隻小狗的肚皮腹肌勻稱,被提起的衣擺下一節腰身窄而有力,尤其是被她注視著,他身體始終保持著緊繃的狀態,摸起來應該也不會像小狗那樣是軟軟的。


    陳馳宇手笨是真的。


    想起他刻的那個胡蘿卜小人,冉蓁覺得陳馳宇扯的這個理由,其實信服度挺高的。


    不過她又不是什麽木頭,當然不會連“家裏的狗為什麽一直拱人”這種問題都不知道,見陳馳宇這麽努力,她笑了一下。


    “好,我幫你。”


    聞言,陳馳宇那張泛著薄紅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幾分欣喜,他眸光閃爍,把扯著衣擺的手擋在麵前,悄悄地看她。


    冉蓁沒告訴他的是,她沒打算幫他重新整理好。


    想要在相處的過程中盡力展示自己,以此培養感情是沒錯,但沒必要為難自己做不擅長的事情,所以冉蓁打算先幫他把吃痛的源頭給摘了。


    以前還沒有打耳洞的時候,冉蓁試過那種夾在耳朵上的耳夾。


    那種耳夾在耳朵上夾個半天,她就覺得疼了,更別說是……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鼓起的勇氣,還忍到了現在,就這麽想要她喜歡?


    冉蓁思緒飄了一下,同時開口道:“把衣服再掀起來一點。”


    陳馳宇依言乖乖照做。


    後背靠在車門,他羞赧地把衣服的下擺提到了最高處,身後的麵料也跟著被提了上去,後腰整個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他緊張地看著她傾身湊近,烏黑的長發隨著動作垂落到了肌膚上,細微的觸感讓陳馳宇的身體顫了一下,接著她似乎注意到了這一點,抬手把頭發全整理到了身後。


    於是陳馳宇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頸,隻一眼,他就像被燙到一般移開了視線。


    冉蓁怕陳馳宇不好意思,所以沒有看他。


    看清之後她才知道為什麽扯到會疼。


    很多胸鏈和那什麽鏈哪怕配套,也都是分開的,但這一款卻是把這兩個結合到了一起,兩端之間垂著兩條長短不一的鏈子,兩側則是和背脊的那條鏈子相連,頗有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意思。


    琢磨清楚這鏈子是什麽構造之後,她打算嚐試在不扯到他的情況下,先幫他把夾子。


    “這樣肯定會疼啊,”她觀察了一下,道,“都充血了。”


    陳馳宇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她會這麽直白地說這樣的話,他臉上的紅暈瞬間就蔓延到了脖子。


    順著她的視線悄悄看了一眼,又驚慌失措地挪開視線。


    陳馳宇緊張地咬著下唇,腦袋發燙,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這種應該是短時間佩戴的吧,”她分析道,“長時間戴出門感覺會對身體不好。”


    “……”陳馳宇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顫抖著小聲道,“我、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戴……”


    其實冉蓁也不太了解,但她覺得這玩意肯定會影響血液循環,必然是不適合長時間佩戴的。


    “以後還是不要戴著出門了,”冉蓁邊說著邊試探著去解,“摘的時候肯定會多少碰到,你忍一下。”


    她越是冷靜自持,陳馳宇越是覺得羞恥。


    他完全不敢看她,隻能輕聲回應“以後不會……”,但話還沒說完,突然被碰觸到的刺痛感,讓陳馳宇不得不立刻止住了聲,喉間的悶哼被盡數咽下。


    “現在舒服點了嗎?”


    冉蓁問,陳馳宇悶悶地“嗯”了一聲。


    於是她道:“那你把衣服脫了,然後把這套取下來吧。”


    “……不要。”


    聞言冉蓁看向他,結果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含著淚光卻又無比柔軟繾綣的眸子,他保持著扯著衣服的動作,垂眸望著她:“就幫我整理一下嘛。”


    “但是你這麽戴著也不舒服啊。”


    “沒有那個就還好,”他說,“很好看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把纏著的鏈子解開也不是什麽太困難的事。


    在調整鏈子位置的時候,被暴露在空氣中逐漸失去原本體溫的鏈子無意間擦碰,原本的刺痛變成了另一種奇怪的感覺。


    陳馳宇手指緊緊地扣著椅背。


    原本用手提起的衣擺被咬在了嘴裏,他忍耐著將喘息盡數堵在喉間。


    把纏在一起的鏈子解開的過程,像是什麽解壓小遊戲。


    別說,完成了之後還挺有成就感。


    冉蓁還沒來得及欣賞自己的傑作,就注意到手機又亮了一下。


    這次不是工作消息,上麵顯示了江玨的名字。


    注意是江玨發過來的消息,冉蓁便準備馬上查看一下。


    結果放在座椅上的手機剛拿到手裏,手就被按住了。


    陳馳宇抓著她的手,被他咬在嘴裏的衣擺鬆鬆垮垮地落了下來,掩蓋住了她親手在那具身軀上裝點的作品。


    “好不容易隻有我們兩個,”陳馳宇拉著她的手,探向自己,抬眸看向她時,語氣宛如撒嬌一般,“不要看手機了,多看看我。”


    他引導著她的手去掀開自己的衣服。


    “你辛苦幫我戴好的,不親自‘拆開’看看嗎?”


    ……


    電影沒有剩下多少時間,所以從她被說動離開了放映廳時起,江玨就已經知道她不會在電影放映結束前回來了。


    既然她說得是“我們出去一下”,那麽就意味著她沒想讓他跟著一起。


    要不然以她的性格,是不會把他單獨留下的。


    江玨之所以會那樣要求陳馳宇,讓他不要因為爭風吃醋影響到她的個人生活,就是因為他自己就是這麽要求自己的。


    他不會在她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上妨礙她。


    於是當她提出要離開一下的時候,哪怕江玨再想要跟她一起,他也依舊微笑著表示知道了,體貼地沒有詢問她要去做什麽,選擇了獨自留下。


    恐怖片其實不是江玨感興趣的題材,他更喜歡帶有藝術性的影片。


    但一想到她沒能看到後續的劇情,一會兒可以將她錯過的劇情分享給她,江玨就覺得其實也沒有那麽枯燥。


    她看起來挺喜歡這部電影的,他留下,那她至少不會錯過結局。


    所以其實沒有那麽壞,江玨想。


    這部電影本身不長,在她起身離開之後,距離散場時間也沒有多久了。


    可江玨卻覺得這段時間無比漫長,比電影的前一個多小時還要長。


    他莫名想起了陳馳宇對他的質問,在對方眼裏,不為了喜歡去主動爭取似乎是匪夷所思,並且無法理解的。


    可其實江玨也在爭取,隻是他想要爭取的東西不太一樣。


    陳馳宇想要得到她的關注,想要爭取成為她最寵愛的那一個人,所以他不希望她看向別人,哪怕多分出去一點視線,他都會為此而著急。


    想要她看向自己,想要她比起別人更喜歡自己的這一點,江玨也是一樣的。


    但比起這些,他更希望她和自己在一起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輕鬆的,回想起來都是愉快的。


    這麽說或許很天真,很幼稚,但江玨想要爭取的是她的快樂。


    就像是那一晚,她獨自在樓下等待著他,在他下樓時告訴他今天並不壞一樣,江玨也想成為那個讓她在遇到不開心的事時,光是待在一起就能讓她感到放鬆愉快的存在。


    為此就算不是她最喜歡的那個人,也沒有關係。


    他是這麽想的。


    江玨是絕對的浪漫主義,但愛情對他而言過於陌生,而他又把自己的感情想得太過高尚。


    實際上,他人隨口的一句“你是真的喜歡她嗎?”就讓他耿耿於懷到現在。


    哪怕那個人再怎麽無關緊要,但放在心底珍視著的情感被質疑,也足以讓江玨本能地感到不悅。


    現在他更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到了名為嫉妒的情緒。


    和添置家具那一天,遇到那個名為司淮之的男人時的感覺不一樣,不光是聊天的狀態,現在江玨無比明確地感受到了她的傾向。


    江玨摸了摸心口,有些遲鈍地發現心裏有點疼。


    不想把這樣的情緒帶到她的麵前,江玨想要喝口水冷靜一下,他隨手拿起手邊的飲料,但在吸管即將觸碰到嘴唇時,他忽然發現這杯飲料有些過於輕了。


    江玨平時很少喝飲料,所以他自己的那一杯還沒有怎麽碰過,幾乎是滿的。


    這杯是她的。


    上班的時候為了氣色看起來更好,冉蓁有時會塗個唇膏,但今天是搬家,考慮到肯定會很累,所以她什麽都沒折騰。


    喝過的吸管上看不出痕跡,但江玨卻知道,她的唇曾經碰觸過那裏。


    原本他應該把她的飲料放下的,可有了這樣的意識之後,他的手卻遲遲沒能有進一步的動作。


    不能。


    不可以。


    盡管心裏無比清楚,但他卻依舊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緩緩俯首,像是想要隔著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將情感傳達過去般,將唇輕柔地印在了上麵。


    唇瓣從那之上離開時,他笑著輕聲喟歎:“……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這部電影沒有要拍續集的意思,片尾也沒有彩蛋。


    一結束,江玨便立刻站起了身,收拾完座位上的東西交給門口專門回收垃圾的工作人員後,他快步走出了放映廳。


    相處的這段時間,江玨很熟悉冉蓁的做事習慣。


    如果手頭上的事情在電影放映結束之後還沒有處理完,那麽她一定會打電話或者發消息通知他,絕不會讓他空等。


    既然她沒有發消息,就說明她在一個不需要讓他等的地方。


    從電影院出來,原本江玨想要直接去停車場,但他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拿出了手機。


    [江玨:電影結束了。]


    他發出了這樣一條消息。


    過了沒一會兒,她就回複了。


    [冉蓁:哦哦,我們在停車場!不好意思哦,留你一個人在那裏(貓咪認錯.jpg)]


    [江玨:沒關係,電影很有意思^^]


    [江玨:那我現在過來嗎?]


    [冉蓁:嗯。]


    江玨將那張貓咪的表情包保存在了手機裏,這才邁開步子向著停車場走去。


    出來看個電影也沒必要特地開兩輛車,正好陳馳宇原本想著要幫忙搬家,開來的也不是兩人座的跑車,於是出門的時候他毛遂自薦,讓他們坐他的車。


    讓江玨意外的是,來的時候絞盡腦汁非要讓冉蓁坐在自己副駕駛的陳馳宇,這會兒卻坐在駕駛座,任由她在後座。


    江玨當然不理解有些人在做了承受範圍之外的事之後,是會害羞到自閉的。


    同時他也根本不在意副駕駛空著會有把別人當司機的嫌疑,直接拉開車門,坐到了她的身邊。


    原本江玨擔心自己會把不好的情緒帶到冉蓁的麵前,但事實上他多慮了,他光是看到她便不由自主地有了好心情,自然地帶上了笑:“這部電影的結局還蠻特別的。”


    他竟然沒有問他們出去幹什麽了。


    這種作為朋友恰到好處又有分寸感的體貼,讓冉蓁覺得格外稀罕。


    就連為什麽走的時候江玨進度是60%,現在卻變成了61%,她都沒有太過在意,而是順著他的話道:“什麽樣的結局?”


    “是這樣……”


    在準備向她講述電影後續展開時,江玨無意間看到有一節銀色的鏈子落在了她的包外,說話的聲音不禁一頓。


    他知道她出門很少會帶不必要的東西,從那鏈子沒有放好的狀態,也可以看得出來是才剛放進去的。


    江玨其實注意到了陳馳宇進電影院前的樣子有點不自在,隻不過他不關心,注意到也不過是出於有競爭關係,這才多看了一眼。


    稍微前後聯係了一下,江玨就有了一些簡單的猜想。


    這讓他想起了助手說過的話。


    太過保守,對方就會覺得乏味。


    ……難道他真的太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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