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珺儀懷疑她的弟弟可能撞邪了。


    自從捧了一束玫瑰回來之後,他整個人就不怎麽正常。


    先是莫名其妙在房間的窗前移植了一大片紅玫瑰,接著又雇了專業的花藝師,把那束玫瑰裏折損的部分挑出來送去做成永生花,最後剩下的還都養在了房間。


    每次見著他,他都捏著支玫瑰在走神,時不時想到了什麽還會笑一下,怪嚇人的。


    尤其是不小心撞倒了看到一半的書,發現用來做書簽的是一片處理過的紅玫瑰花瓣時,這種違和感達到了巔峰。


    司珺儀不想管閑事,但在走進司淮之房間要找他談正事,看到他床頭還特地額外擺了個小花瓶,花瓶裏單插了一支玫瑰後,還是忍不住道:“……你沒事吧?”


    意外於這樣親切的話會從司珺儀的口中說出來,司淮之頓了一下才笑道:“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來了?”


    “我看你像是被上身了,”司珺儀示意他房間裏那分了一半走後依舊一大束的玫瑰,“新愛好?”


    司淮之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些玫瑰。


    自從把她送給自己的那一束玫瑰帶回來之後,司淮之感覺他的周圍似乎就都被玫瑰的香味包圍了。


    經過處理,那些玫瑰目前還保持著最美麗的姿態,隨著時間它們終將凋零,但有些東西對司淮之來說卻會始終留存著,並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直到現在,司淮之還清晰地記得冉蓁那一巴掌的力度,以及斥責他時,她那厭惡又難掩失望的冰冷目光。


    失望代表著她對他有所期待,她希望他珍惜他自己。


    是他做錯了,她才會生氣。


    司珺儀真的想報警。


    她隻是問了一句,這小子怎麽又開始笑了?


    見鬼了。


    “算了,”司珺儀放棄了,“還是說正事吧,上周那個項目談得怎麽樣?有必要的話,我這邊可以先施壓,他們的態度看起來不怎麽有誠意。”


    司淮之抬手鬆了鬆衣領,感覺光是回憶一下身體就熱起來了:“最遲三天,他們會主動聯係你。”


    司珺儀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她的弟弟隻要在談論正事的時候,不會犯迷糊。


    溝通完在這之後的計劃,走之前司珺儀想了一下,還是提醒道:“不管你最近是對什麽著迷,都要記得注意分寸。”


    別人或許會覺得她是在提醒他不要對別人做得太過分,不過司淮之很清楚,司珺儀這是在讓他不管喜歡什麽,都不要太上頭。


    司淮之道:“我會注意的。”


    司珺儀聞言起身,準備拍拍他的肩示意自己要走了,卻沒想到被避開了。


    她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司淮之,後者無奈地解釋:“受了點傷,傷口還不能碰。”


    司珺儀頓了一下,略有些意外。


    這可能還是自他們懂事之後,她第一次聽到司淮之主動提及受傷的事。


    放在以前他會任由她這一巴掌拍上去,哪怕傷口再次裂開,都會仗著沒有痛覺一聲不吭,好叫人發現不了他受了傷。


    司淮之平時很注意自己的健康,而這和他受了傷會有意向家人隱瞞的行為自相矛盾。


    小時候司珺儀有過一個想法,她覺得弟弟受了傷故意不提,是在等著被家人發現。


    但司淮之的這個習慣持續了太久了,到了成年之後他還是這樣,而這無疑是一個沒有意義且幼稚的行為,於是司珺儀便更傾向於這可能是他性格中要強的一部分。


    他們兩個雖是姐弟,但性格完全不同,司珺儀經常會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可此時聽司淮之這麽說,她卻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一種他已經等到了他想要的,所以不再需要期待被其他人發現了的感覺。


    就好像被眾人遺忘在角落的孩子,時隔多年,終於緩緩地邁出了一步。


    司珺儀的視線落在那綻放著的玫瑰上,她沒有多問,也知道現在他恐怕已經不在乎了,於是隻留下一句“好好養傷”,便離開了。


    看在是家人的份上,主動說自己受傷了多少也能得到一句關照。


    這種事情司淮之當然早就知道,這麽多年下來他早就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清楚不同的傷勢要怎麽處理,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關照。


    司淮之一直在等的是更有溫度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時間,起身去換了衣服。


    傷口該去醫院換藥了,她答應如果時間允許的話,可以陪他一起,所以司淮之迅速把原本醫生定好的時間,換成了她下班之後。


    隻要一有空,司淮之就會忍不住回憶那一天的發生的一切,他會反複回顧自己說過的話,分析著哪一句沒有發揮好,又會不會惹她厭煩。


    他已經惹她生氣了,所以那之後他一直很乖。


    沒有打擾她工作,也沒有故意製造偶遇,隻是老老實實盡量不牽動傷口地去養傷,等待換藥的日子,可以說是度日如年。


    這還是司淮之第一次這麽期待去醫院。


    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去接她下班。


    接她下班。


    這四個字真不錯。


    ……


    司淮之的車太好找了,全場看上去最不好惹的就是。


    正常根本不會有穿著黑衣的保鏢時刻守在車旁,就為了等她上車的時候,為她拉一下門的。


    向保鏢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冉蓁上了車。


    早上的時候,想到昨晚江玨離開前時不知所措的模樣,冉蓁覺得自己可能是把臉皮薄的老實人逼得太狠了,為了賠罪,特地買了早飯給送上了樓。


    昨晚江玨回去的不算太晚,但早上他給她開門的時候卻像是沒睡多久,像之前在車上一樣,迷迷糊糊的。


    於是冉蓁把早飯放在桌上後,就把江玨帶回了床,重新塞進了被子,見他還強撐著想要跟她說話,她又往他懷裏塞了個玩偶,讓他好繼續睡覺。


    江玨確實沒有睡好,腦袋靠在玩偶上看了她一會兒,就安靜乖巧地睡著了。


    這也讓冉蓁明白了昨晚的操作是不可複刻的。


    都把人搞失眠了。


    一想到沒辦法再用這一套刷進度,冉蓁就特別遺憾,這方法也不能用在其他男主身上,不管是秦鈞還是陳馳宇或是司淮之,他們罵人她好像一點都不會覺得反差。


    秦鈞說話向來不客氣,跟他開過會的員工,估計沒有人覺得自己沒有挨過罵,陳馳宇也是有話直說的性格,司淮之更不用說了,有一種隻是表麵斯文,其實說出什麽話都不奇怪的感覺。


    前兩個會漲進度的發言,現在回想起來好像都是在向她表白的時候,利用這一點的話,冉蓁多少會覺得自己不是人。


    於是她把主意打在了司淮之的身上。


    要注意分寸。


    從冉蓁坐上車,司淮之便時刻注意著這一點,並非是他記得司珺儀的叮囑,而是司淮之認為現在的他還需要給她留下一個好一些的印象。


    慢慢來,不能急。


    不要嚇到她。


    這麽想著,司淮之不動聲色地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是否整理整齊,著裝是否得體,克製著自己沒有去問,她現在在想誰。


    冉蓁不知道司淮之的想法,隻是一味地想刷進度。


    她說:“你想要疼一下嗎?”


    司淮之有些意外,緊接著他的臉上很快便克製不住地浮現出了一層薄紅,他試探著小聲詢問道:“……可以嗎?”


    意識到沒有肢體接觸不行,冉蓁伸出手,想在牽上手之後再問一遍,結果她還什麽都沒有說,司淮之就已經主動把手搭在了她的手心。


    冉蓁險些卡殼,她張了張嘴:“……想不想?”


    司淮之很配合:“想的。”


    進度沒動,可能是台詞還不夠具體。


    “想什麽?”


    司淮之這次沒有立刻回答,他呼吸有些亂了。


    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


    “……想要你弄疼我。”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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