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很幸運穿越到一個全心全意對她好的家庭,所以這日子才會過得越來越好。


    光是想想連雪花以後的日子心底隻剩無奈。


    “……”


    “他們對你怎麽樣?”思考良久,王念還是問了出來。


    “不算太差。”連雪花笑了笑,臉頰蒼白沒什麽血色:“隻要能吃飽飯我就沒什麽求的了。”


    話雖這麽說,但那隻是在來安懷之前,現在連雪花心底長出株名為希望的小小幼苗。


    原來城裏女性能穿很短的裙子,也能讀書上班,甚至王念還開了個飯館做生意。


    “我記得大隊的掃盲班還在,你有空就去學點知識。”王念隻能如此地婉轉說道。


    “我一直在學,中午不做活我就去學校認字。”連雪花覺得王念和周家人不一樣,所以很願意將心裏的話說給她聽:“我現在能讀報紙了。”


    “繼續堅持。”王念笑著鼓勵,接著小聲又道:“長生坡公社大辦公室後邊有個圖書館,誰都可以進去看書。”


    “謝謝舅媽。”連雪花笑,露出口潔白的牙齒。


    也許隻是幾句善意的話,卻足以連雪花銘記很長歲月。


    王念不再多說什麽,隻要連雪花本身就有想改變命運的念頭,比旁人苦口婆心勸一萬句都要有用。


    十一月份的芹菜最嫩,連葉片都不用處理,切碎跟炒肉沫是一絕。


    王念不時打聽幾句紅旗大隊這幾年的變化,手下摘老葉的動作也沒停。


    等何亮把剩下的人接來,中午飯的準備工作也已經差不多完成。


    施桂枝聽說房子兜兜轉轉竟然是羅成群留給施向明的,不由又是一番感慨,不過從始至終都沒提到什麽房子也有她一份的說法。


    兩張桌子就擺在前院,不講究大人還是小孩,隨便想坐哪桌就是哪桌。


    “媽,吃完飯我能吃幾塊餅幹嗎?”


    對於家裏飯菜早習以為常的施飛英才剛坐上桌就小心翼翼地跟王念請示。


    “我已經收起來了,下午再給你拿一塊。”施書文不緊不慢地剝了個蝦放到施宛碗裏:“鑰匙媽給我了,你別想偷吃。”


    “玉英姨就是給我們吃的,你鎖起來算怎麽回事。”


    對付大哥比求媽媽還難,施飛英就算心裏已經知道吃零食無望,嘴皮子上還是得說上幾句才出氣。


    施書文隻是涼涼往桌子對麵看了一眼。


    施飛英立即縮了縮腦袋,馬上將矛頭轉向孟成:“孟成叔叔,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我覺得你說得對!”孟成笑,接著話鋒一轉:“可是餅幹已經給了你哥,怎麽安排他說了算。”


    施飛英氣呼呼地哼了聲,拿起筷子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吃飯。


    至於從沒嚐過王念手藝的周家人此時可顧不上其他,埋頭吃菜吃得正歡。


    一筷子肉塞剛進嘴裏,周建軍已經迫不及待地去夾魚,右手也沒空著,忙不迭抓了幾個蝦到自己碗裏。


    周勇有樣學樣,兩隻手油汪汪地都抓了菜。


    父子倆將狼吞虎咽表演得淋漓盡致。


    王念全家家都坐在另一桌沒往這邊瞧,何亮可是正對而坐,丟臉之餘隻能在桌下悄悄扯了扯周山秀的袖子示意。


    周山秀更是幹脆,伸出手啪地使勁打了下鄉周建軍的手背冷聲嗬斥:“把手給我放下去!”


    周大南滿臉的不高興,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生怕女兒一不高興就趕他們回去。


    過了兩個月的好日子,周大南可不願意再回山溝溝裏。


    當然這隻是他心裏的想法,半句都不敢跟周山秀說,一直捉摸著怎麽才能留下來。


    忽地,耳朵裏飄來的聊天聲讓他眼前一亮,忙仔細聽了起來。


    “飯館能賣早點可太好了,以後我就天天上你來這來吃。”孟成聽說飯館要賣早點比誰都高興,舉杯跟施向明碰了下後一飲而盡。


    胖了一圈的周玉英也笑:“要不是王念的湯養著,我身體可沒那麽快恢複。”


    孕期雖說沒受多少罪,可年齡在那擺著,周玉英可是個正兒八經的高齡產婦。


    月子整整做了四十天才走出家門,因為養得好一點毛病都沒留下。


    “我隻是送點吃的,要說還得感謝長輩們的安排。”


    孩子一出生就安排了保姆,要不是周玉英執意要留在光華街坐月子,平時應該連孩子都不用帶。


    “咱們這關係不用說那麽多。”孟成借機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衝施向明示意:“以後就算做不成親家也要讓孩子們拜個把子才成。”


    女兒才出生孟成就說了好幾遍要跟施向明當親家,那他們兩口子以後往這邊跑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而早早被選為女婿人選的施飛英正因為一塊餅幹跟哥哥鬥氣,稍不留神就往施書文碗裏丟點辣椒和薑片。


    “我可不幹包辦婚姻那套。”施向明酒量淺,隔空舉了舉杯子後小小抿上一口:“我眼下還真有事要麻煩你。”


    “什麽事盡管說!”


    “其實也不算我的事,是認識的一個朋友開了家錄像廳,前些天有人舉報放黃色錄像被抓了……這種情況是罰錢了事還是得坐牢。”


    “……”


    王念餘光往旁邊桌子掠過,果然見何亮和周山秀臉色都大變,齊刷刷地往孟成看了t過去。


    “這事吧……要是放去年還能交點錢了事,可今年上頭安排的工作裏掃黃排在第一位,要是錄像廳規模不小。”孟成放下筷子歎了口氣豎起兩根手指:“至少得兩年起。”


    “什麽算是大規模。”


    “錄像廳能容納二十人以上就算大規模。”


    何亮一個激靈,筷子掉到桌麵都沒顧得上撿,轉頭一臉凝重地跟周山秀對望了眼。


    “他就是腦子不清楚,這一被抓家裏老人妻子怎麽辦!”施向明一聲長歎。


    “許多人都以為放點黃色電影是小事,要是被附近鄰居舉報,這可就不僅僅是傳播**色情一項罪名……你那朋友確實糊塗啊!”


    “咎由自取……”施向明挑起唇角淡淡微笑,目光徑直劃過眾人的臉最後落到何亮身上,特意點出:“你可不能做傻事。”


    “我們有營業許可,是正兒八經的錄像廳!”施桂枝忙替兒子兒媳婦保證:“不怕別人亂說。”


    “我……”何亮剛張了張嘴,忽地瞥見施向明意味深長的眼神,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施向明收回視線,突兀地又轉移了話題,快得孟成都沒反應過來。


    上一秒還在說朋友的事,下一秒就說到自家商鋪了。


    “你幫著我們打聽打聽有沒有人想租鋪子?要是熟人的話可以便宜點。”


    “沒人問?”


    “有人問,不過我都給拒了。”王念對此也頗為無奈。


    來問的不是做燒烤就是開音像店,也許是看街尾那家音像店生意好,來問得人特別多。


    燒烤煙霧大,王念肯定不能同意,至於音像店……也吵啊!


    “那得多問幾個人,眼下就開飯館的多,音像店也是潮流。”孟成思考。


    “其實我覺得我家這個鋪子有個行業一定能做。”


    “什麽行業?”


    “賣文具書本啊……”王念挑起大拇指朝後一指:“這附近小學初中高中還有大學,能有什麽比學生買賣更好做。”


    家裏三個娃,每學期的作業本鉛筆擦頭各種練習冊,王念和施向明跑書店跑得那叫個勤快,鉛筆每次都是一捆一捆買。


    要是家附近就能買這些東西,誰還願意往遠處跑。


    孟成一想還真是如此,剛想說回單位問問,胳膊肘忽然被周玉英打了下。


    “找什麽別人,你們麵前不就有個現成的。”


    “你?”


    周玉英點頭:“你說我也不用天天在家帶孩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總得找點事幹。”


    醫生那行是徹底死心,在後勤幹得又窩囊,周玉英早想學老同學們那樣下海做點什麽生意。


    在家左思右想,好像除了給人看病外真沒其他人本事,為此一直鬱悶著呢!


    “那可真是趕巧了,我們家正好也在找鋪子!”


    話音才落,周大南就迫不及待地把話頭搶了過去。


    “我們前兩個月到處找鋪子,也是打算做文具,我剛才還想一會兒問問親家呢!”


    王念看過去,眼底滿是狐疑之色。


    周大南大小也是個村官,王念就不信他離開長生溝之前已經打定主意不回去,而且還那麽巧就是想開文具用品店。


    王念不相信,周山秀放在桌子下的雙手更是狠狠握成了拳頭。


    她爸什麽德性還不知道?肯定是剛才聽王念說開文具店穩賺不賠起了貪念,想把生意歸攏給自家人賺。


    “爸……”周山秀有些無奈地喊了聲。


    周大南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語氣惡狠狠的:“難道你想讓你弟弟在老家種一輩子地,自己有了本事就不管家裏人是吧!”


    “大南叔這些年看來攢了不少錢啊!”王念笑眯眯地接過話去:“隨隨便便都能拿得出萬把塊錢來。”


    “幾萬塊?”周大南嚇了跳,不由自主地反問:“咋可能需要那麽多錢?”


    “怎麽不需要……”施向明優哉遊哉地把話接了過去:“安懷租鋪子是一年交一次錢,鋪子有了還得買架子吧……”


    “作業本就有七八種,每個年級每科的練習冊你數數……”王念伸出手計算。


    夫妻倆一唱一和,說得周大南的臉越來越黑。


    “我們說得還隻是最基本的,再怎麽還得準備點玩具什麽的吧……那可就不止萬把塊了。”


    吧唧吧唧——


    這頭周大南一心想讓兒子留下來,那邊周建軍父子吃得滿嘴流油,根本沒空搭理其他人。


    “吃個屁!”


    耳邊吧唧嘴的聲音氣得周大南怒火中燒,一把拍掉筷子大聲怒吼起來。


    “你還不快找你大姐借點錢,以後店是你的,你不得上點心!”羅翠芬舍不得打兒子,拚命地朝周建軍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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