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中級玩家呆呆捧著書,眼看蔣提白走遠,真心不知道蔣提白發神經地找他一趟,究竟有什麽玄機,難道……難道蔣提白是看自己可憐?


    所以找借口給自己一枚籌碼?


    至於這本書……這本書真的很爛。


    內容是本地語言,玩家也能看懂,裏麵內容直白純真,是關於一個巨人如何幫助小人國的故事。他連夜看完了前言不搭後語的童話,還絞盡腦汁,從一千個角度思考其中隱喻,最後竟然沒有收獲任何可以驗證的東西。


    起初他滿眼紅血絲地看完,還覺得是自己認知不夠的原因,也許這本書是用密碼寫的?


    可現在看到蔣提白,竟然連多翻幾頁的耐心都沒有,心裏這才舒服。


    原來不是自己的問題!


    這分明就是本破書,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文豪個屁,是覺得在場的賭徒都沒讀過書還是怎麽樣?


    蔣提白回到眾人身邊時,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禮,這時不說賀群青,連陳雨依都發現了,蔣提白今天的神色,已經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而這一切,都是蔣提白在遇到白日的“夢魘”之後才產生的。


    “你確認了什麽?”陳雨依直接問。


    “叮咚叮鈴咚————”


    空氣中驟然響起舒緩的音樂聲,和早上叫他們集合的音樂很相似。


    第二局遊戲要開始了。


    “什麽也沒有確認,”蔣提白直接往外走去,“我們存活的幾率反正是0。”


    柳晨銳皺眉看蔣提白,終於問賀群青:“他又怎麽了?”


    陳雨依這時替賀群青回答:“應該是從來沒有被這麽控製擺弄過,正火大呢吧。”


    眾人被侍者引入新的遊戲室時,這裏的布置與樓下幾乎一模一樣,隻是這裏的彩門,要少許多,尤其是靠下方,大部分都是較大的門。


    賀群青現在對能容納人進出的門格外在意,而不等目光從門上收回來,四周玩家說話聲戛然而止,隻有幾個深淺不一的腳步聲,從門口緩緩靠近。


    這樣的氛圍非比尋常,賀群青回頭看去,第一眼還沒看出發生了什麽,但很快,他就心裏一突,和周圍玩家一樣,陷入了震驚失語的情況。


    歐文打頭進門來,而他身後跟著不久前因為籌碼不足或者欠下籌碼,被他帶走的玩家。


    這些玩家們走的時候,神情接近瘋狂,此時回來了,臉色慘白如紙,神情更加的詭異,而其他玩家不敢置信的目光,就落在這些玩家儼然已經缺失的身體上!


    有人抱著層層包紮的手腕,有人半邊臉都被血淋淋紗布覆蓋,有人甚至半條手臂都消失不見,有人走得慢了一些,是在擦拭自己耳鬢的血跡,而那血跡竟然從耳朵眼兒裏不受控製地流淌下來,還有玩家看似無恙,卻始終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肯放下手。


    最讓人震驚的,就是他們每個人,身上都不止一處殘缺。


    血腥味隨著這些玩家的腳步,逐漸飄蕩在了遊戲室其他玩家的鼻端,冰涼的鐵鏽氣味,讓包括金梓語在內的很多玩家,不敢置信地退開了位置,給這些玩家讓出道路。


    “大家不要擔心,”歐文溫和地說,“有薩克森之家的特效藥,各位尊貴的客人根本不會有任何痛楚。真是一群勇敢的年輕人,他們剛才已經充分贏得了我的尊敬。”


    歐文說完,這些身體被殘忍截斷、或摧毀了某種器官的玩家,果真“沒有任何痛楚”地鎮定落座了。


    隻是從他們顫抖僵硬的軀體上,賀群青看出,他們的內心,恐怕並沒有表麵這麽平靜。


    “真是大開眼界。”褚政反應過來,眼裏也出現了敬意,隻不過不是對玩家,而是對歐文,“用流血暴力換取生存籌碼,這才是真正的‘血酬’吧?就不知道歐文,你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僅僅為了提高他們遊戲的難度,讓我們覺得更刺激?”


    “您誤會了,我隻是為了保護客人的權利。因為大家都想繼續參加遊戲,所以我隻是幫幫他們拿回遊戲的資格。”歐文禮貌地回應。


    可無論他說的多好聽,這些玩家淒慘的模樣,還是瞬間起到了下馬威的作用,讓現場其他玩家臉色大多黑如鍋底,尤其是籌碼即將耗盡,在危險邊緣徘徊的何競亮,神色更陰沉如水,早已有按捺不住的煩躁。


    隻要歐文此時再有一點點異動,他就會不管不顧,開始殺人搶奪籌碼。


    可惜的是,歐文沒給那些身無分文的玩家暴起的機會,自然也不會給現場其他玩家這個反叛的機會。


    隻見歐文遞出去一個溫和的眼神,他身後牆邊的地麵便忽然升起三個立柱,一個直徑一米的柱子,透著紅寶石的血紅,一個直徑更粗的,是沁人心脾的綠色,還有一個直徑至少有兩米的,是黃橙橙的黃色。


    再仔細一看,在場玩家無一不呼吸急促,更有人眼裏冒出瘋子一樣貪婪的神色。


    原來這是三個透明的玻璃立柱,而裏麵,密密麻麻塞滿了籌碼!


    這下連一向悠哉的褚政的臉色,也變了。


    因為這些積滿立柱的籌碼加起來,或許都會超過他現在玩家第一的生存點數額,他怎麽還能悠哉下去?


    看來歐文是想誘惑到他們每一個人,讓他們每個人都逃不掉。


    “這些‘管子’的材質非常特殊,”歐文對玩家們露骨的眼神非常滿意,甚至還很自豪,但他還是在玩家們徹底發瘋之前開口提醒,“從外麵無法打破,一旦升起來,就隻能繼續往上升,一直到頂層。期間也隻有我親自操作,才能從管子裏取出特定數額的籌碼來交給你們。”


    歐文的話快速給利欲熏心的玩家套上了韁繩,眾人紛紛聽起歐文接下來還會說什麽。


    歐文更加滿意了,接著道,“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一輪遊戲結束,這個桶裏的籌碼,將至少會有一半,會出現在你們的桌子上。因為這一層的彩門,其中大多數獎勵都是極為豐厚的。”


    賀群青聽完快速看了一眼那些身體已經殘疾的玩家,他們沒有人覺得意外,可見這些人正是聽了歐文這些話,才成了現在的模樣。


    “材質特殊,有多特殊,可以先試試嗎?”褚政涼涼地問。


    歐文一愣,想必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問題,但思考片刻,歐文找來侍者,對他說了句話,幾分鍾後,兩名侍者推著一個手推車來了。


    褚政沒想到,自己的問題提的不對,歐文也挺損。


    隻見手推車上竟然是發電機和大號鏈鋸。


    接下來那電鋸衝著盛放籌碼的透明管道狂轟亂鋸了十分鍾,褚政才可惜的喊停,相信了這個管道的確是不能靠暴力打開的。


    “那麽就開始吧?”歐文一拍手,兩隻布滿皺紋的手心搓在一起沙沙響,“今天的規則非常簡單,我們需要兩名客人,一起打開彩門,之後開出價值高物品的一方,就算贏得一局,會獲得高出物品價值十倍的額外獎勵,而開出負價值物品的一方,遺憾成為輸家,但除了按門內要求繳納籌碼外,不做任何額外的懲罰。”


    這個勁爆的規則說完,在場玩家都不知道該高興輸了沒有更多懲罰,還是該擔心這一層門裏的懲罰本身就會很重……還是該興奮,翻身的機會來了?


    “今天不會單獨結算籌碼,”歐文說,“但如果有客人在中途籌碼不夠使用,可以隨時和我兌換。”


    “兌換”一出,大部分人神色都是一肅。


    ……


    拿視力、聽覺、四肢去兌換籌碼,同樣是瘋狂的賭.博,畢竟他們是在充斥異靈的副本裏,任何的殘疾都對他們有巨大的影響。


    果然潑天的獎賞就是和死神共舞,不然他們為什麽看習慣、接受了那些身體殘疾玩家的選擇後,竟然也開始思考,如果讓自己拿一部分身體換籌碼,究竟會拿什麽去換?


    左手,還是右手?


    左眼還是右眼?


    視力的價值應該會很高吧?


    失去聽力呢,又如果這些都失去一半,會有多影響逃跑?


    好像隻失去一半的話,也不太影響?


    當然了,自己是幸運的人,無疑會是贏的那一個!


    蔣提白在此時環視一圈,忽然腳下弄出了點動靜,吸引了歐文的注意。


    “誰和誰一起開彩門,有規定嗎?”


    “當然是由客人們自己選擇遊戲的夥伴。”


    “不願意可以拒絕嗎?”


    “尊貴的客人不願意參與隻能換夥伴了,但每一輪,每位客人都要參與,這是無法拒絕的。”歐文微笑。


    蔣提白沉默了兩秒,說:“那我們還需要先商量一下,可以先離開嗎?”說著,蔣提白已經站了起來,他眼神輕飄飄掃過,很快賀群青這一組的所有人,都隻能站了起來。


    “不行!”宣揚一聲低喝,對歐文道,“他們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遊戲已經開始了,他們還要私下商量事情,就是對我們其他人的不公平!”


    “沒錯,”何競亮原本也要阻止蔣提白,現在被宣揚搶先一步,他的緊張不由緩解了一些,但語氣無法平複,“時間緊張,我還想多贏一些啊。剛才褚政已經浪費了我們很長時間,別再自私任性,隨意占用其他人時間了,蔣大佬?”


    “不商量也可以,”蔣提白平平淡淡地直接坐下了,等其他人也不明所以的回到原位,蔣提白一條腿抬起來,落在了另一個膝頭上,“那我就‘自私任性’直接安排了。我相信大家都會聽我的建議,對不對?”


    蔣提白哪怕不看別人,其他人也不敢搖頭,蔣提白便直接道:“那第一組,你。”


    蔣提白手一指,點了一個組織裏最窮的玩家——新人c!


    賀群青看蔣提白一番操作,突然就有了明悟,果然,缺德的蔣大佬,下一秒,嘴裏輕飄飄吐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褚政。”


    褚政:“……”


    褚政默默看向蔣提白,眼裏不是沒有驚奇和控訴,但蔣提白此刻格外沒有玩笑的心情,甚至褚政也發現了,蔣提白和剛下電梯時候比,神態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要詳細說一下怎麽個支棱、怎麽個較真兒,怎麽個“醒了”,看蔣提白現在陰沉的眼神就明白了,好像但凡自己說一個不要,他就會過來猛踩自己心口。


    想到昨天晚上拒絕開門,已經得罪了一波蔣提白,褚政煩惱地歎了口氣,嘴裏自言自語地碎碎念:“可以可以,我來做小白鼠,誰讓我誤入歧途,認識了不該認識的人……”


    第177章 第177章 殺頭目 顯示生存點的地方……


    褚政這邊認命了, 那邊蔣提白又道:“新人c,你過來。”


    新人c沒有一絲猶豫,立即來到蔣提白身邊。


    蔣提白勾勾手指, 新人c附耳過去,蔣提白對他說了一句很短的話。


    新人c聽了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尤其是蔣提白告訴他的話,他覺得怎麽都得先告訴褚政一下,就更加緊張了。


    果然沒等靠近褚政, 褚政就捂住耳朵讓他滾開。


    褚政極為怕癢, 之前連何舒都推倒在地,更何況他一個新人,還是男人?


    新人c隻能忐忑不安地看著他,那架勢似乎是不說清楚無法開始, 最終褚政煩不勝煩, 讓新人c用手指寫在他手背上。


    結果剛寫了個開頭, 褚政就一下收回手,說了句:“行了知道了。”


    “叮咚叮鈴咚————”


    當褚政和新人一同站在彩門牆前, 樂聲第二次響起, 這時歐文說,第三次音樂聲響起時,就是太陽落山的時候,到時候遊戲停止,玩家們不可以為開門的賭局加碼,薩克森之家對贏家的高額加碼也會停止, 也就是不會再有“獎勵”,


    褚政挑眉看了新人一眼,新人哪敢拖延, 立即顫巍巍抬起手。


    ……


    ……


    “叮咚叮鈴咚————”


    巨大的音樂聲響起在黑暗的通道中,回蕩不休,提醒黑暗裏所有會動的東西,那唯一有光亮的房子裏,第二輪遊戲開始了。


    對很多嗜血的東西來說,這聲音是慶典開始般的歡快,隻要耐心等待,下一次宏偉的樂聲在通道裏震響,就是它們離開黑暗,慶祝和遊戲的時間了。


    可是等待的時光到底難熬,幸運的是,熄燈前,它們還可以自己找點樂子。


    樂聲漸漸停止,悉悉索索聲卻越來越大,數不清的勉強具有人形,但已經和人類沒有任何關係的生物,開始在隧道中快速的遊走,聞著味道去找“樂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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