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一對看上去身價不菲,那個女士的脖子上還戴著一串首飾。


    阿三心裏蠢蠢欲動,尤其是不遠處同伴剛剛洗劫了一家卡地亞。


    阿三扔下刀,迎著那對亞洲人,疾步走了上去。


    他隻要那串項鏈就好,他默念。隻要他們把項鏈給他,他就不會傷人,這樣他們安全,他也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他快步衝上去,對著那位女士的脖子一伸,她身邊的男士反應卻比他更快,一把拉過那個女人,不同於一般忍氣吞聲的亞洲人,這個男人對著他就是一腳。


    阿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時間因為這位男士的強勢感到異常憤怒,情緒一下上頭,他撿起了路邊的刀,對著兩個人就是狠砍過去——


    長刀揮舞過來的那一刻,陳以舟沒有絲毫猶豫,抱緊眼前的人,用自己的後背擋下這一刀。


    “哐當”一聲,阿三扔下手裏的刀就跑。


    陳以舟一臉的血,襯的他的皮膚白皙如雪,他的眼鏡儼然已經碎裂,上麵還沾染著斑斑血跡,不過這些他都顧不上。


    他隻是握著她手,依舊氣冷靜的告訴她:


    “不要害怕,先跑。”


    說完不受控製的往下墜,帶著林瑜一起倒下,紅色的血沾滿了她的白金色的頭發,鮮豔奪目。


    林瑜眼神有些空洞的看向天上,眼睛眨了眨,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陳以舟好像……真的在喜歡她。


    暴亂之後,陳以舟被送往了醫院,醫生判定是軟組織跟骨骼挫傷,同時伴有輕微腦震蕩,病房裏的人一直昏迷了整整兩天,卻一直不曾醒來。


    林瑜在病房裏整整守了他兩天,而床上的人卻絲毫沒有醒來的樣子,她詢問了醫生無數次,每次得到的答複都是不厭其煩的attendez patiemment,s''il vous it(請耐心等待)。


    leo也安慰她:“chris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林瑜有些惶惶,她看著床上沉睡的人,他真的會沒事嗎?那麽大的傷口,那麽多的血,光是縫合就縫了好幾個小時。


    陳以舟一直遲遲未醒,但是lebora拍攝卻已經迫在眉睫。


    在leo的催促下,他們不得不坐上了去格拉斯的高鐵。


    走之前她給陳以舟寫了一個小紙條,貼在了床邊:“醒來了的話,請一定要第一時間打我的電話by林瑜。”


    格拉斯不同於幹冷的巴黎,即便是在冬天,南法小鎮的空氣裏都透露出奶油可可般溫暖柔滑的味道,金色的陽光像是棉花一般的和煦透氣,她像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裏的色彩對比度被拉到了極致,碧藍的天,澄綠的海,還有鮮紅屋頂的白房子,四百米高山上的香水小鎮更像是一座獨立的童話鎮,隔絕著外界的紛擾,寧靜而獨立。


    leo說,再過兩個月,就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玫瑰花田,據說這裏產的玫瑰,是世界上最為芬芳濃鬱的玫瑰。


    此次的拍攝會在格拉斯的不同地標選景,大概會持續半個月。


    林瑜從一開始的擔憂失眠,過了幾天,習慣了拍攝節奏後又開始恢複正常。


    她甚至去參觀了鎮上的香水博物館,還有香水工廠,再這裏了解到了一切關於香水的有關的知識,對於lebora的了解也不像以前那樣停於表麵,而是更深層的去理解每一種香精,每一個味道。


    她喜歡去lebora的研究所,去聽調香師們對於每一種味道的理解,講述每種味道混合後發生的奇妙特殊的反應。裏麵有個腳steven的研究院還給了她一瓶柑橘調的香精邀請她品鑒,說這是lebora下一季的重品。


    這裏的一切都很沉浸美好,讓她喜不自勝。


    隻是每次收工回家的時候,她都會在想,陳以舟有沒有醒來呢?有沒有看到她給他的紙條呢?又或許,是他醒來工作忙的忘了。


    她會把每天看到的有趣的事情或者發生的事都發給他,盡管對麵沒有任何的回複。


    今天早早的就收工了,燦燦金光與彩霞掛在天邊,她走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沿著坡往回走。開始認真的觀察這座安靜芬芳的小鎮。


    她去了一家麵包店買了巧克力羊角麵包還有他們家的蘋果派,坐在石凳上一邊吃一邊愜意的看夕陽。


    吃完她繼續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在太陽落山之前,她好運氣的碰到了阿蒂仙跟qu''importe le con的門店,都是她喜歡了很久的品牌。


    她一次性把所有的香水試了個邊,到最後鼻子已經聞不出任何的味道。


    她想要將這份喜悅分享,想了半天,找到了跟陳以舟的對話框,她最把喜歡的一瓶拍給了他。


    她看了對話框幾秒,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她不抱希望的收起手機,跟店員說:“au revoir!(再見)”


    推開沉重玻璃門的那一刻手機響起,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的“資本家”,她前所未有的期待的點了接聽。


    耳機裏傳來低沉好聽的聲音:“你在香水街嗎?”


    林瑜自然地回答:“嗯,這裏好多香水店。”


    “那邊是最大的香水街,你可以看到很多香水店品牌,還有一些沙龍香旗艦店。”


    “我現在在阿蒂仙,剛剛試完了全線的香水,我很喜歡。”


    “你剛剛拿的那一瓶,是布列塔尼的空氣,味道就像是身處在布列塔尼鹹濕的海邊。”


    過了一會,他又說:“我也很喜歡,比布列塔尼本身更加的純粹。”


    “你出門往外,左轉,有一家buly,他們的蘇格蘭地衣應該也會是你喜歡的風格。”


    林瑜根據他說的話一直走,果然看到了一家植物風格的香水店。她拿起那瓶蘇格蘭地衣,卻發現的鼻子已經聞不出任何的味道了。


    她有些抱怨的說:“陳以舟,我好像聞不出任何味道了,你能不能幫我選啊。”


    “好,你喜歡什麽調的。”


    林瑜下意識開始描述起自己喜歡的感覺:“我喜歡皮革調,但是皮革調偶爾會顯沉悶,我想在皮革掉的基礎上加入一些清新自然的味道,比如海洋調那種,像是在風中奔跑的味道。”


    林瑜不著調了說了很大一通,但是又覺得他可能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麽,沒有人能聽得懂她在說什麽。連她自己覺得她隻是在胡言亂語一通而已。


    而這個世界上也並沒有她想要的這種香水,既要皮革調的神秘又有要海洋調的清新優雅,調香師來了都可能說她一句想屁吃。


    想到這裏,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她幹脆問他:“你覺得什麽香水最適合我?”


    “自由之水吧。”


    林瑜覺得他有些敷衍,隨隨便便有就給自己推薦了一個很普通的商業香,有些不滿意的問他:“為什麽啊?”


    “生而無畏,愛而自由。”


    被他這麽一說,好像又沒有那麽敷衍了。林瑜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忽悠了。


    她一邊跟他打著電話,一邊繼續往香水大道前麵走,在一個石砌而成的磨坊裏,透過了一個被鮮花圍繞的櫥窗裏,於萬千微觀事物中,她不經意的就看到那個人——


    他帶著藍牙耳機一邊講電話,一邊調配著手裏的香精跟酒精,熟練的將二者成比例混合,些許日子不見,他看上去有些清瘦,但是依舊不掩清雋優雅。


    林瑜像是被冥冥牽引著向前,推開被鮮花藤蔓纏繞的鐵門,進入了如同石屋一般的房子。


    鐵藝的展台上刷著淺藍的色油漆,紫色跟粉色的鮮花藤蔓纏繞住櫥窗還有展台,讓沉悶的石屋看起來生動鮮亮。


    他做好了最後一個步驟,將手裏的香水封存好。


    他看見林瑜的到來,一點也不詫異,而手裏的香水距離真正的完成,還差一步。


    她看著他手裏拿著的香水,問道:“陳以舟,這是什麽?”


    他抬眉睨了她,從展台上拿起一張牛皮的標簽,用鋼筆寫下一串法語:l''eau de libre。


    然後將標簽貼在了精致的玻璃瓶上麵,他把手裏最終的完成品遞給她,然後說:


    “你想要的,在孤獨與神秘中自由奔跑的味道。”


    l''eau de libre.


    它的名字——自由之水。


    第58章


    林瑜接過那瓶香水,神情有些怔愣:“這是給我的嗎?”


    玻璃瓶子裏麵的液體是淺紫色的,裏麵還有一些彩色的冰沙,在陽光下透出幻彩琉璃的質感,非常的好看。


    “嗯。”他把台麵收好。


    林瑜有些怔然,她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給她調配了出來。


    “聞聞看喜不喜歡。”他看著她說。


    林瑜嚐試著朝天上噴了一下,香水從泵頭中氣化好處呢個細細密密的水汽,從天而降的味道俘獲了她,皮革裏麵清苦的感覺作為前調,神秘的主體香跟鼠尾草帶來濕潤靜謐的感覺。


    她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被溫暖濕潤的海風包圍,自由自在的奔跑在沙灘上。


    大概有三十秒的餘韻綿長,她靜靜的體驗著香味所帶來的豐富的變化,氣味帶她穿越過許多不同的場景。


    是她有生體驗過的最為豐富與留白的香水。


    她睜開眼說:“謝謝,我很喜歡!”


    陳以舟的唇角一彎。


    林瑜握緊了手裏的香水瓶,看著眼前許久未見的人,問他:“你什麽時候來的?為什麽……”


    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


    “剛剛。”他收拾好了台麵,又看向她:“準確來說是今天上午十點醒的。”


    他一醒就立刻讓家庭醫生把他送到了格拉斯。


    “手機上的消息很多,不知道回哪條,於是就幹脆給你打了電話。”


    不需要她開口,他也能讀懂她不曾開口的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定定的看向她。


    林瑜的手裏不由得更用力了,她側眼躲開他的目光,突然有點不敢看這樣的陳以舟。


    突如其來的電話解救了她。


    陳以舟拿起手機跟她說:“我先接個電話。”說著就走到了一旁。


    他講電話的時候聲音很低,林瑜聽不清他的說話內容,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偶爾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情緒全程都很平靜,但是對麵電話電話裏的人卻好像很暴躁,在怒吼,沒過一會兒,他就把電話掛了,走到了她的麵前。


    林瑜說:“陳以舟,我們回去吧。”


    他牽起她的手,自然的說:“嗯。”


    她開始故意沒話找話:“剛剛給你打電話的是誰啊?感覺很凶。”


    誰敢對他凶啊,林瑜很好奇。


    她一邊問一邊偷偷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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