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好的一個慶祝宴,竟然發生這種事。”想明白其中一些關節,宋夫人就冷下了臉。


    “雲小姐是我們宋家的恩人,是我們的貴客,結果有人竟然現在今天這樣的宴會上,給雲小姐下絆子,使陰謀詭計。真當我們宋家是吃素的?”


    換做平時,這事情涉及到幾個家族,宋夫人未必有這個膽量當眾甩臉。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江家發了話。


    不管雲雪堯和江淩霄到底有沒有江老太太說的那些七七八八,江家,這事情是管定了。


    所以,宋夫人身為這場宴會的女主人,如果不出來說點話,表個態,那就太不給江家麵子了。


    至於其他人。


    她管他們幹什麽?


    崔雅馨和莫思芩這麽一鬧,還需要她上前遞刀子了,這倆蠢姑娘,自己就把自己的路給斷送了。


    “江夫人,我們真的沒有……”


    崔雅馨和莫思芩慌到要原地打轉。


    “有沒有,別和我說。”江夫人起身,順帶把手伸給江淩霄,示意他走人。


    江淩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雲雪堯的臉,收回,起身接過江夫人的手腕。


    江家一走,大戲落幕,這宴會也就沒了開下去的必要。


    客人們淅淅瀝瀝地道別,李鴻劍也在混在其中離開,沒想到還沒走到車庫,已經被前後的人擋住了。


    “李先生,請留步。”


    李鴻劍心裏一寒,攔住他的,是江淩霄的人。


    他知道,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


    雲雪堯回到自己的房子裏,開始一言不發地收拾行李。


    她掃了掃房間裏的很多東西,發現其實要帶的除了工作上的一些設備,以及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其他的大多不太需要。


    她微微歎口氣。


    從離開江家到現在,也有這麽些日子了。


    坦白說,這套小小的房子,已經住上了感情。


    她本以為還要再住幾個月,沒想到今天卻突然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拖著行李箱,打開門。


    她沒有料到眼前站了一個男人。


    “雪堯,你去哪兒?”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行李箱上,俞子舜麵色不佳。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麵對麵說過話了。


    雲雪堯微怔,隨即淡笑,“師哥,謝謝你,我該走了。”


    “謝我什麽?”俞子舜皺起了眉。


    “謝謝你,讓我在這裏住了這麽久,謝謝你,這麽長時間以來幫助我。”


    雲雪堯的聲音很輕,一如既往的輕。


    就像一陣風,從來沒有在這裏駐紮過。


    俞子舜本以為已經麻木的心,湧起了一陣難以言說的痛。


    “所以,今晚上是江淩霄替你脫的困?我和他說話的時候,其實你就在一旁躲著聽?”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雲雪堯不用說得太透,俞子舜全都了然。


    她知道這套房子是他租的了,所以就連這一點,她都不想要。


    他給她的全部,她都不要,一丁點,任何……


    俞子舜心頭再度湧起無名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沒資格,可是越是知道沒資格,他就越是憤怒。


    “雲雪堯,別忘記了你當初是怎麽從江家出來的,從江淩霄身邊離開,這才多久,你就這樣……這樣迫不及待地回到他身邊去?”


    俞子舜承認自己說話難聽。


    可是現在,這麽難聽的話,是他唯一可以對雲雪堯表達的。


    他以為雲雪堯會像以前那樣不屑一顧,或者會表現出些微的為難和糾結。


    但他怎麽也沒料到,雲雪堯抬起了她那雙眸子,眸子裏,竟然含著淺淺的淚水。


    “子舜哥哥,已經足夠了。”


    那一瞬間,俞子舜呆住了。


    好像整個時空都停滯了一般的,呆住了……


    “你、你說什麽?”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惴惴地開口,聲音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我說,謝謝你,子舜哥哥,”雲雪堯再說話,已經哽咽,“我知道你很愧疚,覺得從前對我不夠好,所以後來才拚命的補償我,可是,真的已經足夠了,你也該有你的生活,你的幸福,而不是無謂地沉溺在對過去的悔恨中。”


    雲雪堯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情緒,“子舜哥哥,過去的事情,真的已經過去了,我們失去的,都已經再也追不回來了。”


    “你、”俞子舜已經覺得自己渾身都失去了知覺的能力,“你什麽都想起了嗎?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我們都需要走出來。”雲雪堯低頭,手掌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我已經有了自己一生都想要守護的存在,希望子舜哥哥將來,也能找到屬於你的唯一……”


    說完這通話,她再往前走,俞子舜沒有再攔住她。


    直到雲雪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裏,他也沒有從徹底的失神中醒過來。


    她想起來了……


    她什麽都想起來了……


    俞子舜心裏反反複複回蕩著這一句話,他還想抓住什麽,卻發現所有的執著都隨著這個事實,開始漸漸粉碎,漸漸消散……


    再也握不住。


    ……


    ……


    “這個男人,叫郭乘,背影和我有點像相似。”江淩霄把照片甩在了江老夫人眼前,“你認為和堯堯在一起的,就是他。”


    “是他,一定是他。”江老夫人激動道,她在去醫院的路上就緩過來了,回家傷傷心心給老爺子哭了一場,非要江老爺子給她做主。


    “堯堯就是和他……”


    “並不是!”江淩霄對旁邊的手下點了點頭,“給老太太看!”


    江老太太還要再爭辯什麽,手下已經把一個視頻遞到了老太太的眼前。


    老太太一瞬間,就被眼前的麵前吸引了目光。


    畫麵中,正是她和崔雅馨!


    兩人正賊呼呼地瞅著一個門縫,看裏麵的情形。


    而崔雅馨不經意間,把一張手帕摸了出來,悄悄地放到了老太太的後頸。


    江老太太當即就倒在了地上。


    崔雅馨見狀,自己也立刻裝模作樣地躺下了……


    “這……”江老太太震驚了。


    “看到了嗎?她是和別人商量好了,”江夫人在旁邊忍不住哼了一聲,“他們故意把堯堯騙過去,然後讓那個男人等在那裏,故意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給你聽,然後再把你弄暈!媽啊,你不知道這些女孩子,身上的心眼子可能長了一百零個!”


    “可是、可是……”


    “可是你聽到了點什麽是嗎?需要把那個叫郭乘的男人給你叫過來嗎?”江夫人打斷了江老夫人。


    “是,我知道你們這樣說,肯定是都調查清楚了。”江老太太還要強嘴,“可是堯堯肚子裏的孩子,還是……”


    “肚子裏的孩子,我可以去做dna。”


    突然間。雲雪堯清澈的聲音,響在了門外。


    “堯堯!”


    江夫人驚喜。


    江家的客廳很大。


    離雲雪堯站的地方,還很遠……


    而此時,雲雪堯就站在門外的台階之下,她身後,是點綴著星星點點燈火的花園,她眼前,是燈光之下的江家人。


    可是這一瞬間,江淩霄卻從來沒有覺得,她站得這麽近,從她說離開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這麽近過……


    他看到了她手裏的行李箱,看到她在夜色中恬靜的神情。


    她臉上帶著回家的輕鬆與愜意,帶著他夢寐以求的釋然與原諒。


    那一刻,江淩霄大膽的妄想——


    他的堯堯,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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