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葉菁菁成功拿到了補回來的三塊錢,跟個得勝還朝的將軍一般,得意洋洋地回六車間了。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她的光輝事跡已經傳遍全廠。


    好些老工人趁著喝汽水補充鹽分的時候,給她豎起大拇指,誇獎她:“確實厲害,不愧是早上八九點鍾的太陽。”


    王鳳珍她們則是一個個捂著胸口,心有餘悸:“你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去找廠長!”


    “有什麽好不敢的。”葉菁菁拿起一根鹽水冰棒,美滋滋地放到嘴裏,“有理走遍天下,我才不吃這種悶虧呢!”


    三個姑娘對視一眼,得,看這架勢葉菁菁好像真沒撒謊,她對劉向陽是一點兒意思也沒有啊。


    否則她怎麽敢當眾給未來婆婆沒臉?


    第8章 自行車當然是我的 重生不會漲智商……


    這邊六車間歡聲笑語,那頭陶科長已經氣成了火藥桶。


    從她進廠到今天,她還沒這麽沒臉過。她感覺整個紡織三廠都在看她的笑話。


    更讓她氣得眼前發黑的是,她的寶貝兒子劉向陽竟然還破天荒急吼吼跑來找她,一開口就是埋怨:“媽,你沒事幹嘛找葉菁菁的麻煩?”


    他就說葉菁菁今天在食堂怎麽會莫名其妙就懟他,明明眼前她都是麵紅耳赤躲著他而已。


    她那是害羞,他懂。


    他就喜歡她害羞文靜的小模樣。


    哼!都怪他媽沒事找事,菁菁才生氣的。


    陶科長看兒子這不值錢的樣子,氣得心頭血都要吐出來了,她千言萬語在心間,最後凝聚成一句怒吼:“滾!你想都不要想,我死都不會讓那個丫頭片子進我老劉家的門!”


    說的好像她也姓劉一樣。


    劉向陽被從小寵到大,可不怕他媽。他吼的比他媽聲音還大:“新社會不興包辦婚姻那一套,我的革命伴侶,我自己選!”


    陶科長眼前發黑,差點沒當場厥過去,她氣急敗壞:“我是為你好!你也不看看那丫頭片子是個什麽條件,又不是我們廠子弟,還是個臨時工,能有什麽出息?她跟了你,是老鼠掉進米缸裏,我們家可要被拖累的。”


    劉向陽打小沒缺過吃穿,根本不當回事。


    再說了——


    “她家就她一個女兒,她爸是運輸公司的駕駛員,開黃河大車的,光口糧定量就有42斤,工資比你高。她家條件差哪兒了?”


    “那也不行!外麵的,再好也幫不上忙。你聽媽的,像那個豐家的姑娘,跟你一樣工農兵大學生,家裏還有輕工業局的領導,你跟她,才能進步……”


    “我不要!”劉向陽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媽的推銷,“我就要我自己相中的。”


    母子倆話不投機半句多,氣哼哼地不歡而散。


    葉菁菁還挺歡快的。


    她一下午喝了兩搪瓷缸綠豆湯,吃了一根鹽水冰棒,上了一次廁所,就聽到了下班的敲鈴聲。


    大家二話不說,趕緊衝到更衣間換下衣服,然後端起自己盆,馬不停蹄跑去澡堂。


    這也算紡織廠的一道風景線,不太美好的風景線。


    紡織車間常年高溫,人在機器麵前跑來跑去,一身的汗。


    而且棉絮飛舞,一天下來,渾身沾滿毛絮。哪怕帶著口罩,鼻腔和眼睛也全是白毛。


    難受的要命。


    不趕緊痛痛快快洗個澡,晚上都別想睡好覺。


    洗過澡之後,葉菁菁沒耽誤時間,跑去公交車站等車。


    毫無疑問,她這舉動再一次震驚了相熟的同事。


    嘿喲,太陽從西邊出來咯,葉菁菁居然還坐車?她以前不都是靠11路公交車過日子的嗎?


    被注視的人從善如流:“大夫說了,我身體虛,要多休息,不能累著了。”


    哦——


    果然沒人不怕死。


    大夫一講,比葛朗台還摳門的人也曉得要善待自己了。


    “拜拜,明天見。”


    葉菁菁跟人揮揮手,一路坐車,又走了七八分鍾才到家。


    結果到了家門口,她才發現鐵將軍把門,根本看不到黨愛芳的身影。


    她疑惑地問隔壁鄰居:“王奶奶,看到我媽沒?她去買菜了?”


    王奶奶古怪地看著她,似乎這姑娘問了個傻問題:“你媽啊,你媽不是去你大姑家帶小孩了嗎?”


    葉菁菁的好心情瞬間down到穀底。


    麻蛋,真是爛泥糊不上牆。


    她怒氣衝衝地又跑去公交車站,中途還倒了一次車,才踩著夕陽跑進大雜院。


    這會兒大雜院裏正熱鬧,堪稱人聲鼎沸,各種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頗為誘人。


    但葉菁菁看不見也聞不到,她眼裏隻有黨愛芳滿臉討好的笑。


    真殷勤啊,金牌老媽子都得管她叫師傅。


    可人家舊社會的老媽子,主家要包三餐,管四季衣服,還得發工錢。


    黨愛芳有什麽?


    她再出門,瞧見女兒,立刻脖子一縮,一副委屈兮兮的架勢:“菁菁,媽飯燒好了,媽馬上跟你回家。”


    跟在後麵的葉大姑踏出家門,擺出屈尊紆貴的架勢,下巴一點,高抬貴手:“飯燒好了,你走吧。”


    黨愛芳輕快地“哎”了聲,小碎步往葉菁菁的方向跑。


    這一瞬間,葉菁菁神奇地理解了,為什麽有的家庭裏的成員,會貌似無緣無故就暴躁。


    真的,現在她隻想一巴掌把黨愛芳呼倒在地上,然後往死裏踢。


    你賤不賤啊,你賤不賤?


    天底下有比你更賤的人嗎?!


    她努力克製自己暴打一頓的情緒,盧家人卻火上澆油。


    盧少婷跟著從家裏出來,不滿道:“舅母你怎麽能現在就走,你走了哪個給大寶小寶喂飯,鍋碗哪個洗啊?”


    黨愛芳又是那副一驚一乍的模樣,脖子一縮,小心翼翼地看女兒:“那,菁菁,再等等吧,媽先去喂個飯。”


    葉菁菁腦海中隻有四個字:你去死吧!


    刹那間,酸楚的情緒彌漫到她鼻尖。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心疼原主一樣,心疼過任何人。


    這個在《後媽文原配覺醒了》裏,被描述成貪婪虛榮好吃懶做寡廉鮮恥的姑娘,短短的二十年生命,究竟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盧少婷冷眼睥睨葉菁菁,沒好氣道:“你趕緊走吧。”


    以為她不曉得嗎?她這位表妹三天兩頭往她家跑,就是想勾引她丈夫範哲兵。


    哪怕範哲兵現在還沒來西津城,這不要臉的表子,也在想方設法見縫插針。


    這輩子,她絕對不會給賤貨絲毫機會。


    葉菁菁像看白癡一樣瞥了眼盧少婷。


    真的,如果一個人一生都不求進步,那麽80歲也不會比20歲聰明到哪兒去。


    畢竟重生本身,又不會漲智商。


    盧少婷,在她眼中就是這麽一個蠢貨。


    哪怕《後媽文的原配覺醒了》把她描述的多厲害,本質也是虛的,她根本沒有任何一樣能真正拿出手的實績。


    她倚靠在鳳凰牌自行車旁邊,得意洋洋的架勢,可真惡心。


    葉菁菁收回視線,隻看黨愛芳:“你走不走?”


    黨愛芳兩頭為難,最後哀求的目光還是落回女兒身上:“菁菁,你先回去吧,媽……”


    “喲,都下班回來了?”


    大雜院走進了兩個男人,打頭的二十多歲的男青年,手上抓著印有主席頭像的軟皮本子,樂嗬嗬地跟盧少婷打招呼,“盧同誌,今天我們黃主任親自來你們家家訪,看看你們家的情況。”


    盧少婷一看是知青辦的黃主任,趕緊熱情迎上前,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黃主任,陳幹事,我的情況你曉得,很困難,我還有兩個小孩要養。我就指望你給我找個工作了。”


    她之所以沒有一回城,就從葉菁菁手裏搶走工作,是因為她看不上。


    一個月才18塊錢的臨時工,機器吵得人耳朵都要聾了,這破活誰愛幹誰幹。


    反正現在舅舅每個月都會給她80塊錢,還有各種票證,不上班,她照樣能過得滋滋潤潤。


    黃主任則詫異地看了眼盧少婷,又看了眼葉菁菁。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小陳說話的對象,他還以為葉菁菁才是返城知青呢。


    畢竟城裏姑娘,像她這樣瘦成竹竿的可不多。身上穿的也不好,講究點的農民都沒這麽補丁摞補丁的。


    相形之下,盧少婷麵色紅潤,臉頰飽滿,一身的確良很能拿得出手。


    小陳要不介紹的話,他肯定以為盧少婷是個一直在城裏,而且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媳婦。


    這樣的人家,能算得上條件艱苦?


    按照這個標準往下捋的話,他們這個片區回城的知青,都沒幾個條件好的了。


    黃主任上上下下地打量,兩間房,麵積不小啊,夠住兩戶人了。


    盧少婷到底是重生人士,關鍵時候也會看人眼色,見狀趕緊強調:“我弟弟要討老婆了,我隻能帶著兩個兒子住在小披間裏。唉,我哪能在家一直吃閑飯啊。”


    黃主任“哦”了聲,不予置評。


    葉菁菁見狀,終於找到了怒氣的發泄口。


    好啊,你敢讓我不痛快,我就叫你大出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七零夜校女教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金麵佛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金麵佛並收藏七零夜校女教師最新章節